第二十八章 卻笑人間舉子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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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卻笑人間舉子忙
一周時間如沙般流失，趙一凜只感覺和姜升然情共兩日，親密接觸也就那個似有似無的吻。趙一凜不強求，這一段經歷對他來說是難以奢求的，人生有這一段就夠了。
要是能更進一步就好了。
周六傍晚，湘江兩岸華燈初上，霓虹將江水染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兩人相約去吃了頓“分手飯”，沒去湘菜館，也沒去海底撈，趙一凜特意選了家情侶餐廳。
精心挑選的餐廳位於江邊一棟高層的頂樓，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橘子洲頭宛如一艘綴滿燈火的巨艦泊在江心，餐廳內光線暧昧，每張桌上都擺著玫瑰與燭臺，空氣中彌漫著香氛的味道。
“你什麽時候訂的這裏？”姜升然有些局促地坐下，這環境過於正式，和平常極為不同。
“前兩天吧。”趙一凜推了下眼鏡，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他今天還為此穿了件新買的襯衫，希望這頓飯能夠“加分”。
“我看網上說，這裏很適合約會。”他特意加重了“約會”兩個字，眼神期待地看向對面。
平心而論，趙一凜對這頓“分手飯”做足了功課，在這七天裏，他的表現不算出色，因為他倆戀愛的日常和沒戀愛的相處模式一模一樣，他今天要表現表現。燭光搖曳，趙一凜看向姜升然的眼眸裏，盛滿了笨拙的真誠與愛意。
姜升然在這一周時間裏並非沒有心動時刻，這一周的相處把那層朦朧的隔閡打破後，相處更蜜，時常悸動。但一想到，他暗戀了整整一個青春的人，為了能跟他繼續做朋友，陪他扮演情侶一整周，甚至還準備了“分手飯”，唏噓間便回到現實。
誰想跟你繼續做朋友？
晚餐結束，星城夜景繁華，經此一周，和平分手，姜升然從此刻開始，終於準備放下這段感情。
分手之後臨近月底，《瀟湘》雜志的終稿截止日迫在眉睫，姜升然一頭紮進了小說的完結篇裏，每天上完課就泡在圖書館裏。他為自己故事裏的“趙一凜”和“姜升然”編織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上一刊稿已經進展到考上同一所大學後的相處，這一稿就是在細水長流的日常裏，兩人捅破若有若無的窗戶紙，終於告白。
他將現實中那份求而不得的酸澀全部傾註其中，他需要這樣一個結局，來彌補現實中的那點不盡人意，來說服自己選擇斷舍離的正確性。
[炫盒布丁]：親愛的，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炫盒布丁]：吃飯了嗎？
[炫盒布丁]：不回我消息我就一直轟炸！
[Senrio]：普通朋友。
[Senrio]：以後不準叫這個了。
[Senrio]：忙著呢。
[炫盒布丁]：喊習慣了，我會改過來的。
[炫盒布丁]：你忙吧。
趙一凜真的覺得自己這一周的表現不錯，至少那一周之前，他倆都鬧著要絕交了，一周之後變回普通朋友，已經皆大歡喜了。
-
為了《管理診斷咨詢》課程的最後一次匯報，小組決定進行最後一次實地考察。周六下午，姜升然、和湘雲約上了吳昊天，三人在麥當勞碰面。
湘雲悄咪咪地問姜升然：“你怎麽喊了小奶弟不是算了哥？”
姜升然一想到他跟湘雲口中的算了哥親過嘴，就有點不自在。
他和趙一凜是朋友關系嗎，前男友似乎會更貼切。
下午兩點，午餐時間基本上已經過了，店裏人不多。這次實地考察的主要任務就是把他們做出來的成果，即項目建議書和診斷咨詢報告，介紹給店員和店長，讓他們給出相應的評價，然後再把評價轉化成可行性的報告。
這次訪談十分順利，訪談結束，姜升然直接開始在麥當勞店內寫起了報告，湘雲坐在姜升然旁邊，一邊碼字一邊討論，吳昊天插不進嘴，只好坐在對面刷手機。
“等一下，這個地方我再去問問。”兩人討論出一個有歧義的地方，似乎是在記錄的時候出現了偏頗，需要去跟幾個店員再次確認一下。
工作十分簡單，姜升然一個人就夠了，把湘雲和吳昊天留在桌上面面相覷。
湘雲忍不住感慨：“升然做事太令人安心了，腦袋靈光，文筆還好。”
“文筆好？”吳昊天精準地捕捉到了重點。
“對啊，雖然我們的PPT是他做的，但是報告文字稿也是他寫的啊。”
……
轉折關系是這麽用的嗎？
見吳昊天不懂她的小幽默，她解釋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他寫個粗稿就行了。”
“學長是不是寫過小說？”這才是吳昊天要問的問題，綠色筆記他看過一小部分，大部分內容挺真實的，但吳昊天越想越覺得有些懸浮。
“姜升然都跟你說了？”
吳昊天一驚，難不成還真寫了？
“透露了一點給我，是不是寫的關於發小的故事？”
湘雲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把聲音壓低，顯得鬼鬼祟祟的，“他這都跟你說了？”
歪打正著。
“說了，但是我就知道這些。”吳昊天也把聲音調小，湊近了跟湘雲搭話。
“人家都告訴你了，你還問我幹什麽？”
吳昊天心想：這不是你先說姜升然文筆好嘛。
“我想看看。”
湘雲仔細一想，現在她手上的這幾刊《瀟湘》剛寫到考上同一所大學，既沒有透露身份信息，吳昊天又不知道姜升然的初高中故事，應該也猜不到對應的人是誰。
“行，明天送你看，周一記得還。”
就這樣，吳昊天拿到了那幾刊《瀟湘》，當天晚上，吳昊天在宿舍臺燈下，翻開了那一本本帶著淡墨香的雜志。
那幾篇文章連載在“青春”欄目，小說裏的“我”，是一個不愛說話內斂封閉的人，和印象裏姜升然簡直雲泥之別。
小說裏的“我”經歷了小學的無憂無慮，初中的霸淩和分別以及高中的重逢和沈淪。
是“他”陪“我”度過沒有煩惱的孩提時光，也是“他”在“我”被言語霸淩時挺身而出，是“他”不顧誓言離“我”而去，也是“他”寒假趕回老家伴“我”守歲入眠。
小說裏的“他”，好勝心強，性格執拗，開朗外放，情緒價值這一塊給得很足，不但聰明而且還挺會照顧人。
小說裏的“他”，喜歡打籃球，喜歡打游戲，還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這些都和吳昊天印象裏的趙一凜完美契合。
其實，這些都可以是巧合，但是有一個細節無法用這個理由來蒙騙吳昊天自己。
那就是小說裏寫，“他”很喜歡用疊詞稱呼“我”，“我”也喜歡“他”這樣的稱呼。
稍微了解趙一凜和姜升然的都知道，趙一凜以“然然”稱呼姜升然，除此之外，姜升然的朋友，甚至親密如湘雲，也很少用這種昵稱。
雖然用疊詞很正常，但是姜升然微醺那日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
他記得，兩人從博物館出來後吃晚飯，姜升然喝了點酒，醉醺醺的，吳昊天送姜升然回學校的路上，姜升然問了他一句：
“你能叫我一聲‘然然’嗎？”
這叫吳昊天如何欺騙自己，姜升然甚至想用他平替趙一凜……
刨根問底的代價便是悵然若失。
根本不是什麽虛無縹緲的發小，姜升然暗戀了十幾年的人，現在還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難怪姜升然忘不了。
但，似乎那裏有些對不上。
姜升然暗戀趙一凜近七年，拋開高中分開的三年就先不談，大學都相處了兩年了，姜升然居然不知道趙一凜也喜歡他嗎？
吳昊天清楚地知道趙一凜的喜歡，但姜升然居然看不出來。
他倆雙向暗戀而不自知。
苦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交織在一起，他合上雜志，靠在椅背上，久久無言。
要不……推趙一凜一把？
周一上午，《管理診斷咨詢》課程匯報順利結束，曹教授難得地給予了肯定，小組眾人才終於松了口氣。
午飯過後，吳昊天找到湘雲，將《瀟湘》雜志還給她。
“看完了？”湘雲接過，隨口問道，“文筆可不錯吧？”
吳昊天的關註點都不在文筆上面。
“嗯。”吳昊天笑了笑，笑容裏有些覆雜的東西，“學姐，能幫我個忙嗎？幫我約一下趙一凜學長，明天晚上，籃球場，我想再跟他打一場球。”
湘雲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點頭。
第二天下午，夕陽將籃球場染成一片暖金色，飯點的球場上人不算多，趙一凜抱著籃球來赴約時，臉上還帶著些戒備：“小天學弟，今天只是來打球的嗎？”
繞開姜升然喊他來打球，肯定有事。
吳昊天已經熱身完畢，額上帶著薄汗，“差不多吧。”
球從空中傳過去，趙一凜稍微拉伸之後，這場球就無聲地開始了。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劍拔弩張，只交流切磋，像是在慢慢培養感情。
球場上不再追求勝負，兩人一邊打球一邊聊著，等滿頭大汗才停下歇息。趙一凜買了兩瓶水，一人拿了一瓶，吳昊天蹲坐在球場邊上，手肘擦去臉上的汗，像是無意間地發問：
“你知道然哥有一個綠色的筆記本嗎？”
趙一凜仔細回想一通，發現好像是有這麽個綠色本，但他見的次數不多。
“好像知道。”
“那你知道那個本子裏都寫了什麽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吳昊天也能料想到，兩人心意相通，但是各自有各自的通法，不像是有交流過這方面的東西。
“那是他寫的小說，還發表了。”
趙一凜眼一橫，這種事情他居然不知道，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吳昊天一外人怎麽會比他先知道。
“哦。”趙一凜強裝鎮定。
“你不想知道他寫了什麽嗎？”
趙一凜想知道，但是不想通過吳昊天知道，姜升然不說就一定有他的想法，說不定等時機成熟再公開呢。
“一般。”
“他暗戀一個人很久了。”
“加個好友吧，把鏈接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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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升然都跟你說了？”
吳昊天一驚，難不成還真寫了？
“透露了一點給我，是不是寫的關於發小的故事？”
湘雲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把聲音壓低，顯得鬼鬼祟祟的，“他這都跟你說了？”
歪打正著。
“說了，但是我就知道這些。”吳昊天也把聲音調小，湊近了跟湘雲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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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
湘雲仔細一想，現在她手上的這幾刊《瀟湘》剛寫到考上同一所大學，既沒有透露身份信息，吳昊天又不知道姜升然的初高中故事，應該也猜不到對應的人是誰。
“行，明天送你看，周一記得還。”
就這樣，吳昊天拿到了那幾刊《瀟湘》，當天晚上，吳昊天在宿舍臺燈下，翻開了那一本本帶著淡墨香的雜志。
那幾篇文章連載在“青春”欄目，小說裏的“我”，是一個不愛說話內斂封閉的人，和印象裏姜升然簡直雲泥之別。
小說裏的“我”經歷了小學的無憂無慮，初中的霸淩和分別以及高中的重逢和沈淪。
是“他”陪“我”度過沒有煩惱的孩提時光，也是“他”在“我”被言語霸淩時挺身而出，是“他”不顧誓言離“我”而去，也是“他”寒假趕回老家伴“我”守歲入眠。
小說裏的“他”，好勝心強，性格執拗，開朗外放，情緒價值這一塊給得很足，不但聰明而且還挺會照顧人。
小說裏的“他”，喜歡打籃球，喜歡打游戲，還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這些都和吳昊天印象裏的趙一凜完美契合。
其實，這些都可以是巧合，但是有一個細節無法用這個理由來蒙騙吳昊天自己。
那就是小說裏寫，“他”很喜歡用疊詞稱呼“我”，“我”也喜歡“他”這樣的稱呼。
稍微了解趙一凜和姜升然的都知道，趙一凜以“然然”稱呼姜升然，除此之外，姜升然的朋友，甚至親密如湘雲，也很少用這種昵稱。
雖然用疊詞很正常，但是姜升然微醺那日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
他記得，兩人從博物館出來後吃晚飯，姜升然喝了點酒，醉醺醺的，吳昊天送姜升然回學校的路上，姜升然問了他一句：
“你能叫我一聲‘然然’嗎？”
這叫吳昊天如何欺騙自己，姜升然甚至想用他平替趙一凜……
刨根問底的代價便是悵然若失。
根本不是什麽虛無縹緲的發小，姜升然暗戀了十幾年的人，現在還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難怪姜升然忘不了。
但，似乎那裏有些對不上。
姜升然暗戀趙一凜近七年，拋開高中分開的三年就先不談，大學都相處了兩年了，姜升然居然不知道趙一凜也喜歡他嗎？
吳昊天清楚地知道趙一凜的喜歡，但姜升然居然看不出來。
他倆雙向暗戀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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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吳昊天找到湘雲，將《瀟湘》雜志還給她。
“看完了？”湘雲接過，隨口問道，“文筆可不錯吧？”
吳昊天的關註點都不在文筆上面。
“嗯。”吳昊天笑了笑，笑容裏有些覆雜的東西，“學姐，能幫我個忙嗎？幫我約一下趙一凜學長，明天晚上，籃球場，我想再跟他打一場球。”
湘雲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點頭。
第二天下午，夕陽將籃球場染成一片暖金色，飯點的球場上人不算多，趙一凜抱著籃球來赴約時，臉上還帶著些戒備：“小天學弟，今天只是來打球的嗎？”
繞開姜升然喊他來打球，肯定有事。
吳昊天已經熱身完畢，額上帶著薄汗，“差不多吧。”
球從空中傳過去，趙一凜稍微拉伸之後，這場球就無聲地開始了。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劍拔弩張，只交流切磋，像是在慢慢培養感情。
球場上不再追求勝負，兩人一邊打球一邊聊著，等滿頭大汗才停下歇息。趙一凜買了兩瓶水，一人拿了一瓶，吳昊天蹲坐在球場邊上，手肘擦去臉上的汗，像是無意間地發問：
“你知道然哥有一個綠色的筆記本嗎？”
趙一凜仔細回想一通，發現好像是有這麽個綠色本，但他見的次數不多。
“好像知道。”
“那你知道那個本子裏都寫了什麽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吳昊天也能料想到，兩人心意相通，但是各自有各自的通法，不像是有交流過這方面的東西。
“那是他寫的小說，還發表了。”
趙一凜眼一橫，這種事情他居然不知道，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吳昊天一外人怎麽會比他先知道。
“哦。”趙一凜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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