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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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顧嘉誠看著以姐弟相稱的兩個人, 被單下的手暗暗捏緊，顧嘉誠告訴自己要冷靜。
仔細想來，葉錦身上似乎總有些介於藍綠之間的元素。
裝在玻璃瓶裏的向導素，夏日裏輕薄透氣的吊帶, 戒指上的寶石……
顧嘉誠承認, 容舟的眼睛很美, 那雙比寶石還要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惡劣的欲望。
甚至想要將那雙眼睛挖下來收藏。
顧嘉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將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容舟很漂亮，真人比新聞裏的更漂亮。
白閃已經很美，站在面容尚且有些稚氣的容舟面前也有些失色。
葉錦對容舟的態度顯然比其他人更親密, 然而在哨兵和向導的感情世界, 容舟卻不會對任何一個向導構成威脅。
容家人是天生的向導, 可以同時凈化數千哨兵得精神圖景, 然而他們和每一個哨兵的匹配度都很低。
是恰恰好的60%。
可以為哨兵凈化精神圖景, 卻無法和哨兵永久結合。
白閃顯然早就知道容舟的存在, 然而那位經常嘲諷他的銀發向導沒有把容舟當做競爭對手，看向容舟的目光稱得上憐憫。
顧嘉誠當然也不會把容舟當做對手。
容舟是無害的，是註定的局外人。
莫說現在容舟和葉錦以姐弟相稱，即使他們之間發生了超乎姐弟範疇的親密, 容舟也註定只會成為葉錦生命裏的過客。
哨兵和向導的結合是精神世界的重組，是比身體更加親密的綁定, 一旦結合除非自我毀滅, 否則無法離開彼此。
結合前互相怨恨的仇人, 在結合後轉而相愛是影視圈經久不衰的題材。
現實裏仇人相愛的也不少。
當生命和另一個人綁定後, 面目可憎也會被強行洗腦成秀色可餐。
哪怕沒能洗腦成功，哪怕是各有情人的怨侶，也不得不屈從於肉|體和精神的需要定期撫慰彼此。
一旦永久結合, 哨兵和向導就是無法解開的結。
電石火花之間，顧嘉誠已經將一切想明白。
顧嘉誠自小優秀，是老師、教練口中的好學生，一直是別人家孩子的顧嘉誠自信他並不比任何人差。
他想要葉錦，就像他曾經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向導，並且為之努力。
如今他已經是一名S級向導，他也會得到葉錦。
灰發向導露出溫文爾雅的笑：“沒有遇見葉錦之前我的確沒有仔細考慮過生孩子的事情。不過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葉錦是SSS級哨兵，五感敏感度極高，的確不適合生孩子，完全可以交給我。”
葉錦：？！
“交給你？”白閃挑眉，“誰又不會生孩子呢？”
白閃沒有想到顧嘉誠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漂亮體面的話來，不愧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高材生，咬準目標之後，顧嘉誠表現出十足的韌勁。
然而白閃又怎麽會讓顧嘉誠專美於前？
美麗的藍色蝴蝶繞著葉錦飛了一圈，最後停在女性哨兵無奈伸出的手指上。
白閃微微一笑，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找我，隨時都可以，包括生孩子。”
葉錦摁了摁額頭，對白閃習慣性的開屏的行為習慣性的無語了。
葉錦固然沒有想要生孩子的想法，可葉錦也沒有想到向導們的觀念會轉變得這麽快。
容舟倒還罷了，他對葉錦的維護向來是沒有底線的，葉錦說太陽打西邊出來容舟也會堅定點頭，並且找出1、2、3、4種理由佐證她的觀點。
可在書裏堅決不肯生孩子的顧嘉誠幾天之內就完成轉變，就連白閃也來湊熱鬧，葉錦是真沒想到。
時間不早了，葉錦掃了眼終端，顧嘉誠喝下第二瓶營養液的時候她就已經向塔提交了任務完成報告，半分鐘前塔做出了任務評估。
任務：探望並且照顧生病的匹配者。
狀態：已完成。
任務評價：B
雖然任務評價有些低，但總歸是完成了。
正在葉錦準備離開的時候，陌生的有些奇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進來。
說奇怪，是因為從來人的腳步聲可以判斷那人的身體鍛煉得很好，然而那人走動的時候並不像普通哨兵那樣習慣性地收斂氣息。
葉錦向門外看去，一個拎著水果籃的女性哨兵恰巧走進來。
哨兵一頭幹練的黑色短發，金色的眼睛看見顧嘉誠的時候猛然一亮。
葉錦微微勾唇，大約知道來人是誰了。
陳柚走進病房，看見房間裏的三個男性向導不由眼前一亮。
顧嘉誠長得就已經很好，是耐看的儒雅紳士風，然而另外兩個向導卻是格外的美，一個仿佛精靈王子般纖細優雅，另一個……在看見那雙碧藍色豎瞳的時候，陳柚有瞬間怔楞，魂都要被吸進豎瞳幽深的縫隙裏了，看得出豎瞳向導年紀尚幼，漂亮的很有少年感，難以想像少年完全成熟時會是何種風華。
星際人類基因好，普遍長得不錯，屋子裏的這幾位更是美得各有特色，個頂個的漂亮，讓陳柚應接不暇。
陳柚不由想起被顧嘉誠疏導時的完美體驗，不由好奇起來，不知道被其他向導疏導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那樣舒服？
啊……
真的，這間屋子裏每一個向導都是她的菜！
好難選！
“請問你是？”
好聽卻陌生的女聲將陳柚拉回現實，直到這時陳柚才發現病床前坐著一個女性，只是另外兩個不知道姓名的漂亮向導將她的身體擋住了，陳柚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哨兵的五感固然敏銳，可是陳柚才剛剛穿過來，還沒能完全控制身體。
陳柚有些怕了。
感官超載的感覺太難受，疏導卻過於舒服，讓人不禁想要再次嘗試。
所以陳柚一醒，就急著過來。
沒想到顧嘉誠的病房居然那麽熱鬧，還有兩個絕世帥哥不說，陌生的女性哨兵也好看。
女性哨兵有一頭絲緞般的長發，黑色的長發柔軟而富有光澤，看得出被很好的養護著。
陳柚也算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知道想要在各種射線、利刃和炮火裏活下去有多難，普通哨兵根本沒有心力去打理長發。
事實上，陳柚認識的哨兵裏，沒有人矯情地留著不好打理的長發。
包括陳柚自己。
女性哨兵沒有穿作戰服，只穿了條輕薄的珍珠白長裙，內搭了件金色的戰術裏襯。
女性哨兵被三個向導簇擁在最中間，修眉俊目，顧盼神飛。
見到陌生哨兵的瞬間，陳柚覺得只有這八個字能形容。
陌生的哨兵身上耳環項鏈樣樣考究，手指上碧藍色的寶石戒指熠熠生輝，她不像陳柚認識的哨兵，更像是陳柚原來世界裏的小姐姐，卻自有一番從容淡定。
陳柚半點不敢小瞧眼前陌生的女性，雖然她的裝扮就像個普通人，可是身體的本能告訴陳柚，眼前的人實力不弱。
“我是陳柚。”陳柚大方地介紹自己並不示弱，來自哨兵身體的力量給了她自信，“昨天接受疏導的時候給顧向導添麻煩了，醒來後我一直很不安，也覺得抱歉，就想過來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葉錦好奇地打量女主，女性哨兵容貌端秀，言語談吐落落大方，何況女主的實力不俗，現在女主的精神體是一只黃金老虎，後期女主的精神體會蛻變成一只雙翼飛虎。
葉錦沒有與女主為敵的意思，更沒有與女主吐露來歷的想法，葉錦只是平靜地介紹了自己。
女主和顧嘉誠產生交集的時間點出乎葉錦意料，更讓葉錦沒有想到的是陳柚進入房間後居然一直盯著容舟看。
在書裏陳柚的白月光分明是白閃！
書中開篇的時候白閃已死，整本書裏許多劇情圍繞調查白閃的死因展開，然而直到葉錦穿越前，作者仍然沒有揭露白閃的死因。
至於容舟，小家夥沒有出現在那本書中。
葉錦不知道是她的介入改變了容舟的命運，又或者只是作者還沒有寫到。
不論如何，葉錦不想讓容舟接觸女主。
女主剛剛穿越過來，還沒有徹底理解，或許也不想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
加之陳柚體質特殊，難免抱著游戲人間的心態，對各色美男近乎來者不拒。
陳柚可以與任何向導產生結合熱，卻不會與他們結合。
60%的匹配度碰上100%的結合熱，葉錦不知道哪個buff更強，陳柚或許是唯一能夠給容舟極致體驗的女性哨兵。
可容舟是葉錦看著長大的自家小孩，完全沒有必要摻和進女主的感情大戲裏去，更沒有必要和眾多向導爭搶哨兵。
像她這樣單著難道不好嗎？
葉錦很快找了個借口帶著容舟從顧嘉誠的病房出來。
離開病房後，他們來到不遠處的露臺上，這裏只有葉錦和容舟。
在向導們針對生育議題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後，葉錦終於吃到了她的午餐——一瓶營養液。
容舟特地帶給她的橘子味營養液。
露臺雖然不比靜室安靜，但到底是在塔裏，環境仍然在葉錦能夠容忍，不會對她感官造成壓力的範疇內。
容舟也從袋子裏拿出一瓶營養液。
葉錦掃了眼，容舟手裏拿的是和她手中一樣的哨兵特供版橘子味營養液。
向導喝下一小口，美滋滋地瞇起眼睛，似乎並不覺得手中的營養液味道寡淡，反而在享受著午後的安靜。
陽光下碧藍的眼睛仿佛遠處粼粼泛著金色碎光的湖面，溫暖而靜謐。
忽然那雙眼睛看向她，容舟問： “姐姐，任務完成了嗎？”
葉錦點頭，無奈道：“可惜評價不高。”
漂亮的碧藍色眼睛彎了彎，容舟笑了起來。
葉錦的匹配任務評價從來不高，中間評價刷得再高也沒用，匹配任務徹底失敗之後塔免不了要送給葉錦一個紅彤彤的“F”。
葉錦已經收集了不少“F”。
塔就像是一個強大無比的催婚系統，然而比起上輩子只能通過嘮叨催婚的父母，塔的威力可太強了。
葉錦根本不想匹配，如果可以葉錦真的很想在見面的時候就告訴顧嘉誠，她根本沒有打算與向導結合，然而直奔主題的拒絕是被禁止的。
葉錦吃過苦頭，上次忤逆塔的懲罰葉錦還背在身上呢，葉錦可不想再被塔懲罰。
葉錦只能照塔的指示敷衍過去，否則塔會幹擾葉錦的其他工作，甚至通過系數影響軍功結算。
葉錦已經學乖了，所以雖然不情願，葉錦仍然會按照塔的要求完成。
在這個匹配制度盛行的年代，只有容舟因為體質原因不會被塔強制發布匹配任務，想到這裏葉錦不由向容舟投去羨慕的眼神。
葉錦就沒見過像她這樣被塔壓著匹配了十幾二十次還沒有任何停止跡象的哨兵，她已經越來越厭煩塔的強制相親。
容舟顯然無法理解葉錦的煩惱，他還剛成年，更不會被塔催著匹配。
年輕的向導微微歪頭，淺笑著問：“姐姐，你喜歡火鍋嗎？”
葉錦挑眉，驚訝於容舟的敏感。
“看來是喜歡了。”葉錦沒有回答，容舟卻自顧自得出結論，他皺了皺鼻子說道：“那只蝴蝶靠近的時候姐姐咽了下口水。雖然姐姐的動作很隱蔽，可是我看見了。”
葉錦也不否認，只是笑著捏上容舟的臉，容舟沒有躲，反倒揚起臉湊近了些。
有種躺平任擼的既視感。
可惜他不是可以露出柔軟腹部的貓咪，而是一根躺平的辣條。
縮小的黑色小蛇緩緩爬了上來，將自己圈成一只腳鏈掛在葉錦的腳腕上。
容舟的皮膚細膩，捏起來手感不錯。
但也只是不錯。
小孩子畢竟長大了。
葉錦還記得容舟剛到葉家的時候粘葉錦粘得緊，葉錦每天除了帶容舟去做康覆訓練，就是帶著容舟吃吃喝喝，順便給他講些外邊世界的常識。
雖然葉錦覺得，讓她這個穿越者給土著講常識根本是個笑話。
葉錦把自己無法消受又饞的不行的東西一股腦掏出來，全都餵給了小容舟，都是氣味不大的那種，太香的東西葉錦的哨兵鼻子可受不了。
沒有幾天小孩子就被葉錦養得白白嫩嫩的，臉上也有點了嬰兒肥。
那時容舟的臉才是真正的好捏。
又軟又嫩。
葉錦喜歡小孩子揚起臉任由她揉搓，滿心滿眼裏全是依戀的可愛樣子。
容舟的出現讓葉錦覺得沒那麽孤單了。
她和容舟都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裏，努力適應，努力生活下去的人。
在這個世界裏人們常會用精神體指代哨兵或者向導，有時是出於親昵，有時是為了挖苦，容舟說話時用蝴蝶稱呼白閃顯然是後者。
“沒大沒小的。”
葉錦又捏了兩下才遺憾地松手，還有些懷念容舟小時候的手感。
就像她不會去探究容舟的感情生活一樣，葉錦也不喜歡小孩子摻和自己的事，葉錦加重了語調：“白閃畢竟是我的匹配者。”
“只是前任。”容舟揉了揉臉，壓下嘴角上揚的弧度，輕哼一聲，“ 再說白閃也沒比我大幾歲，我只比姐姐小五歲而已。”
三年一代溝，五年一大溝，何況葉錦再世為人，他們之間差得可不止五歲。
即使容舟已經成年了，在葉錦眼裏向導仍然稚嫩，她還記得容舟幼小的模樣，仍記得把他抱進懷裏時輕得仿佛羽毛般的孩童。
把容舟帶回葉家的時候，小孩子實在羸弱，葉錦以為會養容舟許多年，可惜後來小孩子以葉錦不能理解的速度抽條長大了，容舟的實際年齡並不像葉錦預想的那樣小。
容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回到先前的話題。“我都不知道姐姐喜歡火鍋呢。只知道你喜歡奶糖。”
“你不是也喜歡奶糖？”
容舟只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姐姐喜歡的我都喜歡。可是姐姐都不說。”
葉錦無奈地笑了，她沒有和容舟講過那些，其實她喜歡的東西很多，如今都不能吃了，漸漸的也就淡了。
只是偶爾聞到見到，仍然會勾起靈魂裏的饞蟲。
容舟嘆了口氣：“這幾年姐姐連奶糖水都不喝了，只用牛奶味的營養液代替。原來沒有分化的時候，姐姐喜歡吃火鍋這麽重口味的東西嗎？”
葉錦笑了起來，有些懷念地說：“吃火鍋的時候我喜歡蒜汁調的油碟。其實不只是火鍋，缽缽雞、麻婆豆腐、水煮肉片、辣子雞、紅燒排骨我都喜歡。”
“唉，不說了，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葉錦擺了擺手，“那些都是重口味，現在都不能吃了。”
容舟若有所思地認真聽著，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風吹起葉錦的長發，輕輕擦著她的臉頰，葉錦擡手將頭發別到耳後。
平心而論，長發並不適合經常戰鬥的哨兵，然而她這一世，只有這頭黑色的長發像極了上輩子，葉錦不會把頭發剪掉。
哨兵本就是隨心而活的動物，高階哨兵五感過於敏銳，為了減少精神汙染，活得奇形怪狀的人不少。
葉錦不確定地想，自己混在裏面還算正常……吧。
……
就如葉錦預想的那般，一個星期後聯邦調派了成建制的軍團到哈瑞特星駐防，葉錦的緊急任務告一段落。
這次任務葉錦得到的軍功超乎預料的高。
如果能夠通過審查，這次任務足夠葉錦升到少將，比葉錦預計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年。
之所以有那麽多軍功是因為迦梵。
哨兵惡墮後的異獸不在尋常的S級評價體系之內，每一只惡墮後的異獸都有編號，被另冊管理。
迦梵，惡墮者，編號5。
迦梵是排名前五的惡墮者，葉錦只斬殺了迦梵的分|身，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益。
之前葉錦只在戰場上遠遠見過惡墮者，她只是個上校，遠不用奮不顧身迎難而上，前面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在這個個人實力被極端凸顯的世界，軍銜直接和需要面對的異獸等階掛鉤，軍銜越高，面對的異獸越危險。
因為迦梵的極端危險性，晉升前葉錦需要面對一次審查，所以葉錦倒也不必過於感謝迦梵。
好在只是一般性審查，不用侵入精神圖景的那種。
如果下次見面的時候那只銀發異獸能善解人意，再次留下一具分身葉錦也會爽快地笑納，如果能留下晶核就更好了。
在精神圖景裏留下臟東西則大可不必。
只用了兩天時間葉錦和容舟就回到了中央塔，當然，還有顧嘉誠。
他們乘坐同一艘星艦返回位於奧萊克星的中央塔，一路上葉錦近乎閉門不出，一心提升自己的實力。
迦梵留在葉錦精神圖景裏的能量對葉錦頗有幫助，徹底吸收了那股力量之後，葉錦的精神力再次往上爬了一個小臺階。
星艦抵達奧萊克空港的時候，聯邦監察官諾亞爾已經等在星艦的扶梯出口。
諾亞爾穿著黑色的監察官制服，身材筆挺，盾牌和橄欖枝構成的徽章別在胸前，修長的脖頸被監察官樣式的酒紅色領帶束著，棕色的短發一絲不茍地向後梳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年輕的監察官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見葉錦下來，諾亞爾上前一步攔住葉錦。
“請跟我走，葉上校。”
葉錦點頭，雖然和諾亞爾有過節，但葉錦不會為難例行公事的人。
只是或許是錯覺，葉錦仿佛在諾亞爾嚴肅的臉上捕捉到隱約的笑意，葉錦懷疑諾亞爾皮又癢了。
“姐姐。”
容舟快走兩步，跟上葉錦與她並肩走在一起。
顧嘉誠跟在兩人身後，一時沒有弄明白眼前的狀況。
葉錦準備去哪？
顧嘉誠顧不得許多，拎著行李箱跟了上去。
……
聯邦對高階軍官的審查態度相對友好，一般性審查允許被審查的軍官指定信任的第三人旁觀全部審查過程，確保在審查過程中軍官被合理地對待。
不過這種人性化的制度，對於更加嚴格的二級審查就不適用了。
葉錦指定的人是容舟。
這次審查塔允許容舟參加。
葉錦先被帶去中央塔醫院做了全套身體檢查，之後葉錦才被帶進審查室，裏面卻坐著葉錦沒有想到的人。
顧嘉誠看見葉錦的時候也是一楞，沒有想到塔居然會讓他參與葉錦的審查。
諾亞爾在葉錦對面的主位上坐下，他身旁是容舟和顧嘉誠。
葉錦的體檢報告已經被送到諾亞爾幾人手邊，諾亞爾打開體檢報告的時候，顧嘉誠也難掩好奇地翻開葉錦的體檢報告。
肌肉強度，反應速度，還有最重要的精神力，全部都是最高評價。
雖然知道葉錦是SSS級哨兵，然而那只是一個非常寬泛的評級，真正看到數據的時候，顧嘉誠是真的驚了。
自從和異獸的基因融合後，人類一直在飛速進化，被調來中央塔前顧嘉誠只是邊防哨塔的向導，邊區哨塔S級哨兵的數量尚且有限，更不要說SSS級哨兵。
顧嘉誠被眼前已經超越教科書級別，完全不在認知範疇裏的數據驚到了。
人類居然已經進化到了這種程度！
可是看容舟和諾亞爾的神色，似乎並不為眼前的數據驚訝。
讓人不由懷疑，聯邦的教科書是不是已經落伍了？
顧嘉誠不由仔細打量葉錦，雖然見過葉錦戰鬥時的樣子，但一切發生得太快，顧嘉誠的外骨骼又壞了。
因為沒能靠近，便也沒有太多感覺，因為一切在顧嘉誠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就結束了。
顧嘉誠的心裏不由更熱了幾分。
他已經知道了葉錦的全部信息。
葉錦出身中央塔葉家，她的祖母葉思棠是中央塔元帥，父母亦是軍區高官，而葉錦自身雖有些紈絝習氣，但不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怪不得白閃和卡倫會對葉錦念念不忘。
葉錦的確是難得的匹配對象，即使有些紈絝氣息也變成了理所當然。
顧嘉誠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容舟，黑發向導格外認真地看著葉錦的體檢報告，仿佛在閱讀聯邦機密。
容家人雖然無法與哨兵匹配，卻是聯邦最優秀的向導。
只是短暫的相處就讓顧嘉誠察覺到容舟對葉錦異乎尋常的親近，對顧嘉誠來說容舟的存在有些麻煩。
那些向導素讓顧嘉誠沒有機會拉近他和葉錦的距離。
諾亞爾認真看完葉錦的檢查報告，銳利的視線落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女性哨兵身上。
面對審查女性哨兵卻仿佛身在自家客廳，眉目舒展，唇邊掛著閑適的笑。
女性哨兵心中並沒有懼怕和反感。
這個認知讓諾亞爾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些許。
嚴謹的監察官對葉錦點頭示意：“葉錦上校，請展示您的精神圖景。”
諾亞爾話音剛剛落下，一幅精神圖景借由機器聯通呈現在三位向導面前。
昏黃的天空下是風沙的世界，十幾股龍卷風游走在沙丘之上，絞殺所有試圖侵入這片世界的東西。
顧嘉誠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畫面，他沒有進入過葉錦的精神圖景，更沒有想到葉錦的精神圖景會是這樣暴虐。
葉錦是SSS級哨兵，沒有她的允許，那些風沙會折斷任何一個敢於侵入哨兵精神圖景的精神觸手。
好在眼前的影像只是透過機器被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般性審查並不要求向導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只需在監察官面前展示即可。
優秀的監察官可以通過哨兵展示的精神圖景判斷哨兵的狀況。
諾亞爾輕“嘖”一聲：“上次見到你的精神圖景裏還只有9股龍卷風，現在卻有十幾股，葉上校，你的實力又提升了。”
葉錦淡淡一笑，“監察官大人好眼力。”
監察官只道：“不仔細點，又如何抓得住老鼠。”
葉錦懷疑自己被陰陽了，好在證據已經被葉錦消滅，不用擔心被諾亞爾抓住把柄。
這次提升固然有葉錦自身的努力，迦梵的“饋贈”也出力不小。
迦梵留在精神圖景裏的印記力量不凡，當印記被容舟的精神力凈化之後，那些純粹的能量就可以被葉錦所用，直接讓葉錦的精神圖景裏多出兩道龍卷風。
下次見到迦梵，葉錦多少得道聲謝，說一聲“大補丸好”。
只是這些就不用說給諾亞爾了，否則葉錦很可能需要面對更加嚴苛的審查。
監察官諾亞爾的眼睛裏可容不得半點沙子。
諾亞爾仔細觀察葉錦的精神圖景，在看清風眼裏只有卷起的黃沙沒有任何汙染之後諾亞爾看向容舟。
審訊室冷白的燈光打在諾亞爾的臉上，映出監察官線條冷硬的下頜，他看向黑發向導碧藍的眼睛，語調還算平靜地問：“最近你為她做過疏導？”
認真看著體檢報告的顧嘉誠猛然擡頭，不可思議的視線在葉錦和容舟之間逡巡。
疏導？
什麽時候。
他怎麽不知道？！
還有！
葉錦為什麽不找他？
監察官頗有壓迫力的視線之下，黑發向導淺淺笑了。
“是做過，姐姐需要。”
諾亞爾發出一聲冷哼，例行公事地問詢：“在疏導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容舟搖頭：“沒有。”
預料之中的回答。
諾亞爾手中的筆尖“唰唰”劃在紙上，監察官用精煉的語句描述了葉錦的狀況後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
監察報告很快被遞到容舟面前，容舟仔細看過之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再之後是顧嘉誠。
葉錦就知道，自己通過了一次平平無奇的審查。
但凡有一點不利於她的描述，容舟都會為她據理力爭。
自家弟弟就是讓人安心。
等到顧嘉誠也簽了自己的名字後，諾亞爾將監察報告放在桌面上，一只神俊的貓頭鷹出現在諾亞爾肩頭。
貓頭鷹拍了拍翅膀，燈光下似有星輝映在金屬質感的羽毛上。
貓頭鷹歪頭，琥珀色的瞳仁盯著葉錦的肩膀，幾乎要把葉錦的肩膀盯出個洞來，似乎認為她家的鳥也該蹲在葉錦的肩頭。
然而金色鵬鳥並沒有出現。
諾亞爾雙手交握壓在葉錦的監察報告上，嚴肅的臉上不慎熟練地露出一個微笑，他說：“好了，審查結束。”
沒有給葉錦任何反應時間，諾亞爾又問：“葉錦，你還是不肯和任何向導結合嗎？”
諾亞爾說話的時候，刻意將重音放在“任何”兩個字上。
葉錦哂笑一聲：“諾亞爾，我的匹配者就在這裏，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諾亞爾仿佛才知道顧嘉誠是葉錦的匹配者一般，露出恍然的神色。
“抱歉，是我唐突了。”
諾亞爾這樣說著，眼中卻露出些許譏誚。
很難讓人不認為他是故意的。
諾亞爾是葉錦的第二個匹配者，一見面葉錦就直抒胸臆，告訴諾亞爾她不打算與任何向導匹配。
這樣的坦白，諾亞爾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在葉錦告訴諾亞爾她根本不想與任何一個向導結合，兩個人不必浪費時間之後，全程冷臉聽完葉錦自白的監察官直接把葉錦給舉報了。
葉錦簡直氣炸！
然而嚴謹的監察官先生已經把兩個人的通話錄音上交，人證物證俱全下塔做出了懲戒——塔調整了葉錦的軍功系數。
即使葉錦氣極，給了諾亞爾一巴掌卻什麽也沒能改變。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系數，憑借葉錦完成的任務早就是少將了。
因為那次坦白，直到現在葉錦的系數都沒能調回來。
每次見到諾亞爾，葉錦都格外火大。
不僅如此，葉錦還被塔另冊處理了。
普通哨兵和向導互相看不對眼，被塔強摁著完成幾次匹配任務後就可以換人，然而葉錦不行，她幾乎被剝奪了拒絕向導的權利。
除非向導做得太過，否則葉錦只能等到匹配任務徹底結束，在匹配任務期間，她和向導的關系相當於未婚夫妻。
慘重的損失給葉錦狠狠上了一課，如果沒有諾亞爾的舉報，葉錦在面對顧嘉誠的時候不會那麽被動。
人不能再次跌進同一個坑裏。
即使葉錦的初衷沒有改變，也不可能冒著系數再次下調的風險在顧嘉誠面前承認她完全沒有與向導結合的打算。
不過葉錦也沒有否認。
其實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果不其然，顧嘉誠的神色黯淡下來，灰色狼耳朵從頭頂冒出來，沒精打采地耷拉著。
葉錦沒有興趣安撫顧嘉誠，就像她沒有興趣安撫諾亞爾、卡倫、白閃，或者其他什麽匹配者。
葉錦穿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還小，即使如此，葉錦也沒有辦法理解這個世界的土著過於懸浮的愛戀。
葉錦自問沒有對任何一個匹配者釋放出暧昧的信號，葉錦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能夠僅僅因為基因匹配就能瞬間上頭，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到戀愛狀態，仿佛真的非她不可了。
的確，向導們的選擇不多，高階向導通常只有三到五個匹配者，像葉錦這樣匹配了十幾次還看不到盡頭的哨兵十分少見。
有時葉錦會想起地球時看見的某個假設，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會相愛嗎？
這或許是向導們需要面對的問題，卻不是葉錦的。
因為無法理解，無法感同身受，所以在向導們爭鬥的時候葉錦只是旁觀，她解決不了向導們不理性的情緒，無法左右向導們的行為，只能無視。
葉錦站起來問：“我可以走了嗎？監察官先生。”
嚴肅的監察官的神色罕見地柔軟下來：“審查已經結束，阿錦，你可以叫我諾亞爾。 ”
葉錦快被諾亞爾給整不會了，在被舉報之後，葉錦不認為他們還有私下交流的必要，見到諾亞爾只會讓葉錦心疼她被克扣的軍功。
但諾亞爾顯然不這樣認為，諾亞爾總會找到她，每次審查葉錦總會遇見諾亞爾，葉錦很難把這當做巧合。
此時，已經完成工作的監察官沒有離開的意思，開始盤問起與工作毫不相關的事情，他問：“既然你沒有改變的意願，為什麽會同意伍德家的邀請？”
葉錦沒有接話，她壓著心火，只是驚嘆：“監察官的消息果然靈通，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回中央塔的路上，葉錦才回覆了伍德家的邀約，沒想到轉頭就被諾亞爾知道了。
葉錦不喜歡過度的關註，那會讓葉錦有種被冒犯的感覺，然而諾亞爾向來知道如何在她的雷區起舞。
諾亞爾果然不依不饒：“那是伍德家少爺的成年禮，難道你喜歡嫩的？”
說著，監察官大人的眼睛隱隱紅了：“阿錦，你拒絕我的時候，我的年紀也不大。”
葉錦被勾起了肝火：“我的審美變了不行嗎？”
諾亞爾卻急了，拽住葉錦手臂：“憑什麽？蘭澤·伍德甚至不是你的匹配者！又或者是因為你還忘不了那只蜘蛛？！”
葉錦一時掙脫不開，再也忍不了扇了諾亞爾一巴掌。
諾亞爾咬緊下頜骨，肌肉緊繃，然而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很快在他臉上浮現出來。
擡手碰了碰諾亞爾臉上的指印，葉錦嘆了口氣。
“不勞監察官大人費心。”
說完，葉錦推門走了。
每回見到諾亞爾葉錦總是控制不住情緒，諾亞爾的臉上仿佛刻著葉錦被克扣的軍功，讓她心火難消。
葉錦不明白，為什麽諾亞爾總是要來招惹她。
罷了罷了，惹不起，她躲總行了吧。
諾亞爾目光微沈，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葉錦離去的背影。
葉錦不講道理地拒絕了他，連機會都不肯給他，所以葉錦也該平等地拒絕每一個向導，他會幫助葉錦執行下去。
監察官冷峻的目光落在顧嘉誠和容舟身上。
雖然顧嘉誠才是葉錦的匹配者，諾亞爾卻難免多看了容舟兩眼。
說起來，這位容家的家主也年輕的可以。
顧嘉誠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至於容舟，葉錦離去的瞬間，黑發向導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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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誠看著以姐弟相稱的兩個人, 被單下的手暗暗捏緊，顧嘉誠告訴自己要冷靜。
仔細想來，葉錦身上似乎總有些介於藍綠之間的元素。
裝在玻璃瓶裏的向導素，夏日裏輕薄透氣的吊帶, 戒指上的寶石……
顧嘉誠承認, 容舟的眼睛很美, 那雙比寶石還要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惡劣的欲望。
甚至想要將那雙眼睛挖下來收藏。
顧嘉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將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容舟很漂亮，真人比新聞裏的更漂亮。
白閃已經很美，站在面容尚且有些稚氣的容舟面前也有些失色。
葉錦對容舟的態度顯然比其他人更親密, 然而在哨兵和向導的感情世界, 容舟卻不會對任何一個向導構成威脅。
容家人是天生的向導, 可以同時凈化數千哨兵得精神圖景, 然而他們和每一個哨兵的匹配度都很低。
是恰恰好的60%。
可以為哨兵凈化精神圖景, 卻無法和哨兵永久結合。
白閃顯然早就知道容舟的存在, 然而那位經常嘲諷他的銀發向導沒有把容舟當做競爭對手，看向容舟的目光稱得上憐憫。
顧嘉誠當然也不會把容舟當做對手。
容舟是無害的，是註定的局外人。
莫說現在容舟和葉錦以姐弟相稱，即使他們之間發生了超乎姐弟範疇的親密, 容舟也註定只會成為葉錦生命裏的過客。
哨兵和向導的結合是精神世界的重組，是比身體更加親密的綁定, 一旦結合除非自我毀滅, 否則無法離開彼此。
結合前互相怨恨的仇人, 在結合後轉而相愛是影視圈經久不衰的題材。
現實裏仇人相愛的也不少。
當生命和另一個人綁定後, 面目可憎也會被強行洗腦成秀色可餐。
哪怕沒能洗腦成功，哪怕是各有情人的怨侶，也不得不屈從於肉|體和精神的需要定期撫慰彼此。
一旦永久結合, 哨兵和向導就是無法解開的結。
電石火花之間，顧嘉誠已經將一切想明白。
顧嘉誠自小優秀，是老師、教練口中的好學生，一直是別人家孩子的顧嘉誠自信他並不比任何人差。
他想要葉錦，就像他曾經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向導，並且為之努力。
如今他已經是一名S級向導，他也會得到葉錦。
灰發向導露出溫文爾雅的笑：“沒有遇見葉錦之前我的確沒有仔細考慮過生孩子的事情。不過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葉錦是SSS級哨兵，五感敏感度極高，的確不適合生孩子，完全可以交給我。”
葉錦：？！
“交給你？”白閃挑眉，“誰又不會生孩子呢？”
白閃沒有想到顧嘉誠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漂亮體面的話來，不愧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高材生，咬準目標之後，顧嘉誠表現出十足的韌勁。
然而白閃又怎麽會讓顧嘉誠專美於前？
美麗的藍色蝴蝶繞著葉錦飛了一圈，最後停在女性哨兵無奈伸出的手指上。
白閃微微一笑，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找我，隨時都可以，包括生孩子。”
葉錦摁了摁額頭，對白閃習慣性的開屏的行為習慣性的無語了。
葉錦固然沒有想要生孩子的想法，可葉錦也沒有想到向導們的觀念會轉變得這麽快。
容舟倒還罷了，他對葉錦的維護向來是沒有底線的，葉錦說太陽打西邊出來容舟也會堅定點頭，並且找出1、2、3、4種理由佐證她的觀點。
可在書裏堅決不肯生孩子的顧嘉誠幾天之內就完成轉變，就連白閃也來湊熱鬧，葉錦是真沒想到。
時間不早了，葉錦掃了眼終端，顧嘉誠喝下第二瓶營養液的時候她就已經向塔提交了任務完成報告，半分鐘前塔做出了任務評估。
任務：探望並且照顧生病的匹配者。
狀態：已完成。
任務評價：B
雖然任務評價有些低，但總歸是完成了。
正在葉錦準備離開的時候，陌生的有些奇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進來。
說奇怪，是因為從來人的腳步聲可以判斷那人的身體鍛煉得很好，然而那人走動的時候並不像普通哨兵那樣習慣性地收斂氣息。
葉錦向門外看去，一個拎著水果籃的女性哨兵恰巧走進來。
哨兵一頭幹練的黑色短發，金色的眼睛看見顧嘉誠的時候猛然一亮。
葉錦微微勾唇，大約知道來人是誰了。
陳柚走進病房，看見房間裏的三個男性向導不由眼前一亮。
顧嘉誠長得就已經很好，是耐看的儒雅紳士風，然而另外兩個向導卻是格外的美，一個仿佛精靈王子般纖細優雅，另一個……在看見那雙碧藍色豎瞳的時候，陳柚有瞬間怔楞，魂都要被吸進豎瞳幽深的縫隙裏了，看得出豎瞳向導年紀尚幼，漂亮的很有少年感，難以想像少年完全成熟時會是何種風華。
星際人類基因好，普遍長得不錯，屋子裏的這幾位更是美得各有特色，個頂個的漂亮，讓陳柚應接不暇。
陳柚不由想起被顧嘉誠疏導時的完美體驗，不由好奇起來，不知道被其他向導疏導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那樣舒服？
啊……
真的，這間屋子裏每一個向導都是她的菜！
好難選！
“請問你是？”
好聽卻陌生的女聲將陳柚拉回現實，直到這時陳柚才發現病床前坐著一個女性，只是另外兩個不知道姓名的漂亮向導將她的身體擋住了，陳柚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哨兵的五感固然敏銳，可是陳柚才剛剛穿過來，還沒能完全控制身體。
陳柚有些怕了。
感官超載的感覺太難受，疏導卻過於舒服，讓人不禁想要再次嘗試。
所以陳柚一醒，就急著過來。
沒想到顧嘉誠的病房居然那麽熱鬧，還有兩個絕世帥哥不說，陌生的女性哨兵也好看。
女性哨兵有一頭絲緞般的長發，黑色的長發柔軟而富有光澤，看得出被很好的養護著。
陳柚也算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知道想要在各種射線、利刃和炮火裏活下去有多難，普通哨兵根本沒有心力去打理長發。
事實上，陳柚認識的哨兵裏，沒有人矯情地留著不好打理的長發。
包括陳柚自己。
女性哨兵沒有穿作戰服，只穿了條輕薄的珍珠白長裙，內搭了件金色的戰術裏襯。
女性哨兵被三個向導簇擁在最中間，修眉俊目，顧盼神飛。
見到陌生哨兵的瞬間，陳柚覺得只有這八個字能形容。
陌生的哨兵身上耳環項鏈樣樣考究，手指上碧藍色的寶石戒指熠熠生輝，她不像陳柚認識的哨兵，更像是陳柚原來世界裏的小姐姐，卻自有一番從容淡定。
陳柚半點不敢小瞧眼前陌生的女性，雖然她的裝扮就像個普通人，可是身體的本能告訴陳柚，眼前的人實力不弱。
“我是陳柚。”陳柚大方地介紹自己並不示弱，來自哨兵身體的力量給了她自信，“昨天接受疏導的時候給顧向導添麻煩了，醒來後我一直很不安，也覺得抱歉，就想過來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葉錦好奇地打量女主，女性哨兵容貌端秀，言語談吐落落大方，何況女主的實力不俗，現在女主的精神體是一只黃金老虎，後期女主的精神體會蛻變成一只雙翼飛虎。
葉錦沒有與女主為敵的意思，更沒有與女主吐露來歷的想法，葉錦只是平靜地介紹了自己。
女主和顧嘉誠產生交集的時間點出乎葉錦意料，更讓葉錦沒有想到的是陳柚進入房間後居然一直盯著容舟看。
在書裏陳柚的白月光分明是白閃！
書中開篇的時候白閃已死，整本書裏許多劇情圍繞調查白閃的死因展開，然而直到葉錦穿越前，作者仍然沒有揭露白閃的死因。
至於容舟，小家夥沒有出現在那本書中。
葉錦不知道是她的介入改變了容舟的命運，又或者只是作者還沒有寫到。
不論如何，葉錦不想讓容舟接觸女主。
女主剛剛穿越過來，還沒有徹底理解，或許也不想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
加之陳柚體質特殊，難免抱著游戲人間的心態，對各色美男近乎來者不拒。
陳柚可以與任何向導產生結合熱，卻不會與他們結合。
60%的匹配度碰上100%的結合熱，葉錦不知道哪個buff更強，陳柚或許是唯一能夠給容舟極致體驗的女性哨兵。
可容舟是葉錦看著長大的自家小孩，完全沒有必要摻和進女主的感情大戲裏去，更沒有必要和眾多向導爭搶哨兵。
像她這樣單著難道不好嗎？
葉錦很快找了個借口帶著容舟從顧嘉誠的病房出來。
離開病房後，他們來到不遠處的露臺上，這裏只有葉錦和容舟。
在向導們針對生育議題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後，葉錦終於吃到了她的午餐——一瓶營養液。
容舟特地帶給她的橘子味營養液。
露臺雖然不比靜室安靜，但到底是在塔裏，環境仍然在葉錦能夠容忍，不會對她感官造成壓力的範疇內。
容舟也從袋子裏拿出一瓶營養液。
葉錦掃了眼，容舟手裏拿的是和她手中一樣的哨兵特供版橘子味營養液。
向導喝下一小口，美滋滋地瞇起眼睛，似乎並不覺得手中的營養液味道寡淡，反而在享受著午後的安靜。
陽光下碧藍的眼睛仿佛遠處粼粼泛著金色碎光的湖面，溫暖而靜謐。
忽然那雙眼睛看向她，容舟問： “姐姐，任務完成了嗎？”
葉錦點頭，無奈道：“可惜評價不高。”
漂亮的碧藍色眼睛彎了彎，容舟笑了起來。
葉錦的匹配任務評價從來不高，中間評價刷得再高也沒用，匹配任務徹底失敗之後塔免不了要送給葉錦一個紅彤彤的“F”。
葉錦已經收集了不少“F”。
塔就像是一個強大無比的催婚系統，然而比起上輩子只能通過嘮叨催婚的父母，塔的威力可太強了。
葉錦根本不想匹配，如果可以葉錦真的很想在見面的時候就告訴顧嘉誠，她根本沒有打算與向導結合，然而直奔主題的拒絕是被禁止的。
葉錦吃過苦頭，上次忤逆塔的懲罰葉錦還背在身上呢，葉錦可不想再被塔懲罰。
葉錦只能照塔的指示敷衍過去，否則塔會幹擾葉錦的其他工作，甚至通過系數影響軍功結算。
葉錦已經學乖了，所以雖然不情願，葉錦仍然會按照塔的要求完成。
在這個匹配制度盛行的年代，只有容舟因為體質原因不會被塔強制發布匹配任務，想到這裏葉錦不由向容舟投去羨慕的眼神。
葉錦就沒見過像她這樣被塔壓著匹配了十幾二十次還沒有任何停止跡象的哨兵，她已經越來越厭煩塔的強制相親。
容舟顯然無法理解葉錦的煩惱，他還剛成年，更不會被塔催著匹配。
年輕的向導微微歪頭，淺笑著問：“姐姐，你喜歡火鍋嗎？”
葉錦挑眉，驚訝於容舟的敏感。
“看來是喜歡了。”葉錦沒有回答，容舟卻自顧自得出結論，他皺了皺鼻子說道：“那只蝴蝶靠近的時候姐姐咽了下口水。雖然姐姐的動作很隱蔽，可是我看見了。”
葉錦也不否認，只是笑著捏上容舟的臉，容舟沒有躲，反倒揚起臉湊近了些。
有種躺平任擼的既視感。
可惜他不是可以露出柔軟腹部的貓咪，而是一根躺平的辣條。
縮小的黑色小蛇緩緩爬了上來，將自己圈成一只腳鏈掛在葉錦的腳腕上。
容舟的皮膚細膩，捏起來手感不錯。
但也只是不錯。
小孩子畢竟長大了。
葉錦還記得容舟剛到葉家的時候粘葉錦粘得緊，葉錦每天除了帶容舟去做康覆訓練，就是帶著容舟吃吃喝喝，順便給他講些外邊世界的常識。
雖然葉錦覺得，讓她這個穿越者給土著講常識根本是個笑話。
葉錦把自己無法消受又饞的不行的東西一股腦掏出來，全都餵給了小容舟，都是氣味不大的那種，太香的東西葉錦的哨兵鼻子可受不了。
沒有幾天小孩子就被葉錦養得白白嫩嫩的，臉上也有點了嬰兒肥。
那時容舟的臉才是真正的好捏。
又軟又嫩。
葉錦喜歡小孩子揚起臉任由她揉搓，滿心滿眼裏全是依戀的可愛樣子。
容舟的出現讓葉錦覺得沒那麽孤單了。
她和容舟都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裏，努力適應，努力生活下去的人。
在這個世界裏人們常會用精神體指代哨兵或者向導，有時是出於親昵，有時是為了挖苦，容舟說話時用蝴蝶稱呼白閃顯然是後者。
“沒大沒小的。”
葉錦又捏了兩下才遺憾地松手，還有些懷念容舟小時候的手感。
就像她不會去探究容舟的感情生活一樣，葉錦也不喜歡小孩子摻和自己的事，葉錦加重了語調：“白閃畢竟是我的匹配者。”
“只是前任。”容舟揉了揉臉，壓下嘴角上揚的弧度，輕哼一聲，“ 再說白閃也沒比我大幾歲，我只比姐姐小五歲而已。”
三年一代溝，五年一大溝，何況葉錦再世為人，他們之間差得可不止五歲。
即使容舟已經成年了，在葉錦眼裏向導仍然稚嫩，她還記得容舟幼小的模樣，仍記得把他抱進懷裏時輕得仿佛羽毛般的孩童。
把容舟帶回葉家的時候，小孩子實在羸弱，葉錦以為會養容舟許多年，可惜後來小孩子以葉錦不能理解的速度抽條長大了，容舟的實際年齡並不像葉錦預想的那樣小。
容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回到先前的話題。“我都不知道姐姐喜歡火鍋呢。只知道你喜歡奶糖。”
“你不是也喜歡奶糖？”
容舟只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姐姐喜歡的我都喜歡。可是姐姐都不說。”
葉錦無奈地笑了，她沒有和容舟講過那些，其實她喜歡的東西很多，如今都不能吃了，漸漸的也就淡了。
只是偶爾聞到見到，仍然會勾起靈魂裏的饞蟲。
容舟嘆了口氣：“這幾年姐姐連奶糖水都不喝了，只用牛奶味的營養液代替。原來沒有分化的時候，姐姐喜歡吃火鍋這麽重口味的東西嗎？”
葉錦笑了起來，有些懷念地說：“吃火鍋的時候我喜歡蒜汁調的油碟。其實不只是火鍋，缽缽雞、麻婆豆腐、水煮肉片、辣子雞、紅燒排骨我都喜歡。”
“唉，不說了，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葉錦擺了擺手，“那些都是重口味，現在都不能吃了。”
容舟若有所思地認真聽著，也露出惋惜的神色。
風吹起葉錦的長發，輕輕擦著她的臉頰，葉錦擡手將頭發別到耳後。
平心而論，長發並不適合經常戰鬥的哨兵，然而她這一世，只有這頭黑色的長發像極了上輩子，葉錦不會把頭發剪掉。
哨兵本就是隨心而活的動物，高階哨兵五感過於敏銳，為了減少精神汙染，活得奇形怪狀的人不少。
葉錦不確定地想，自己混在裏面還算正常……吧。
……
就如葉錦預想的那般，一個星期後聯邦調派了成建制的軍團到哈瑞特星駐防，葉錦的緊急任務告一段落。
這次任務葉錦得到的軍功超乎預料的高。
如果能夠通過審查，這次任務足夠葉錦升到少將，比葉錦預計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年。
之所以有那麽多軍功是因為迦梵。
哨兵惡墮後的異獸不在尋常的S級評價體系之內，每一只惡墮後的異獸都有編號，被另冊管理。
迦梵，惡墮者，編號5。
迦梵是排名前五的惡墮者，葉錦只斬殺了迦梵的分|身，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益。
之前葉錦只在戰場上遠遠見過惡墮者，她只是個上校，遠不用奮不顧身迎難而上，前面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在這個個人實力被極端凸顯的世界，軍銜直接和需要面對的異獸等階掛鉤，軍銜越高，面對的異獸越危險。
因為迦梵的極端危險性，晉升前葉錦需要面對一次審查，所以葉錦倒也不必過於感謝迦梵。
好在只是一般性審查，不用侵入精神圖景的那種。
如果下次見面的時候那只銀發異獸能善解人意，再次留下一具分身葉錦也會爽快地笑納，如果能留下晶核就更好了。
在精神圖景裏留下臟東西則大可不必。
只用了兩天時間葉錦和容舟就回到了中央塔，當然，還有顧嘉誠。
他們乘坐同一艘星艦返回位於奧萊克星的中央塔，一路上葉錦近乎閉門不出，一心提升自己的實力。
迦梵留在葉錦精神圖景裏的能量對葉錦頗有幫助，徹底吸收了那股力量之後，葉錦的精神力再次往上爬了一個小臺階。
星艦抵達奧萊克空港的時候，聯邦監察官諾亞爾已經等在星艦的扶梯出口。
諾亞爾穿著黑色的監察官制服，身材筆挺，盾牌和橄欖枝構成的徽章別在胸前，修長的脖頸被監察官樣式的酒紅色領帶束著，棕色的短發一絲不茍地向後梳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年輕的監察官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見葉錦下來，諾亞爾上前一步攔住葉錦。
“請跟我走，葉上校。”
葉錦點頭，雖然和諾亞爾有過節，但葉錦不會為難例行公事的人。
只是或許是錯覺，葉錦仿佛在諾亞爾嚴肅的臉上捕捉到隱約的笑意，葉錦懷疑諾亞爾皮又癢了。
“姐姐。”
容舟快走兩步，跟上葉錦與她並肩走在一起。
顧嘉誠跟在兩人身後，一時沒有弄明白眼前的狀況。
葉錦準備去哪？
顧嘉誠顧不得許多，拎著行李箱跟了上去。
……
聯邦對高階軍官的審查態度相對友好，一般性審查允許被審查的軍官指定信任的第三人旁觀全部審查過程，確保在審查過程中軍官被合理地對待。
不過這種人性化的制度，對於更加嚴格的二級審查就不適用了。
葉錦指定的人是容舟。
這次審查塔允許容舟參加。
葉錦先被帶去中央塔醫院做了全套身體檢查，之後葉錦才被帶進審查室，裏面卻坐著葉錦沒有想到的人。
顧嘉誠看見葉錦的時候也是一楞，沒有想到塔居然會讓他參與葉錦的審查。
諾亞爾在葉錦對面的主位上坐下，他身旁是容舟和顧嘉誠。
葉錦的體檢報告已經被送到諾亞爾幾人手邊，諾亞爾打開體檢報告的時候，顧嘉誠也難掩好奇地翻開葉錦的體檢報告。
肌肉強度，反應速度，還有最重要的精神力，全部都是最高評價。
雖然知道葉錦是SSS級哨兵，然而那只是一個非常寬泛的評級，真正看到數據的時候，顧嘉誠是真的驚了。
自從和異獸的基因融合後，人類一直在飛速進化，被調來中央塔前顧嘉誠只是邊防哨塔的向導，邊區哨塔S級哨兵的數量尚且有限，更不要說SSS級哨兵。
顧嘉誠被眼前已經超越教科書級別，完全不在認知範疇裏的數據驚到了。
人類居然已經進化到了這種程度！
可是看容舟和諾亞爾的神色，似乎並不為眼前的數據驚訝。
讓人不由懷疑，聯邦的教科書是不是已經落伍了？
顧嘉誠不由仔細打量葉錦，雖然見過葉錦戰鬥時的樣子，但一切發生得太快，顧嘉誠的外骨骼又壞了。
因為沒能靠近，便也沒有太多感覺，因為一切在顧嘉誠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就結束了。
顧嘉誠的心裏不由更熱了幾分。
他已經知道了葉錦的全部信息。
葉錦出身中央塔葉家，她的祖母葉思棠是中央塔元帥，父母亦是軍區高官，而葉錦自身雖有些紈絝習氣，但不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怪不得白閃和卡倫會對葉錦念念不忘。
葉錦的確是難得的匹配對象，即使有些紈絝氣息也變成了理所當然。
顧嘉誠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容舟，黑發向導格外認真地看著葉錦的體檢報告，仿佛在閱讀聯邦機密。
容家人雖然無法與哨兵匹配，卻是聯邦最優秀的向導。
只是短暫的相處就讓顧嘉誠察覺到容舟對葉錦異乎尋常的親近，對顧嘉誠來說容舟的存在有些麻煩。
那些向導素讓顧嘉誠沒有機會拉近他和葉錦的距離。
諾亞爾認真看完葉錦的檢查報告，銳利的視線落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女性哨兵身上。
面對審查女性哨兵卻仿佛身在自家客廳，眉目舒展，唇邊掛著閑適的笑。
女性哨兵心中並沒有懼怕和反感。
這個認知讓諾亞爾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些許。
嚴謹的監察官對葉錦點頭示意：“葉錦上校，請展示您的精神圖景。”
諾亞爾話音剛剛落下，一幅精神圖景借由機器聯通呈現在三位向導面前。
昏黃的天空下是風沙的世界，十幾股龍卷風游走在沙丘之上，絞殺所有試圖侵入這片世界的東西。
顧嘉誠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畫面，他沒有進入過葉錦的精神圖景，更沒有想到葉錦的精神圖景會是這樣暴虐。
葉錦是SSS級哨兵，沒有她的允許，那些風沙會折斷任何一個敢於侵入哨兵精神圖景的精神觸手。
好在眼前的影像只是透過機器被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般性審查並不要求向導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只需在監察官面前展示即可。
優秀的監察官可以通過哨兵展示的精神圖景判斷哨兵的狀況。
諾亞爾輕“嘖”一聲：“上次見到你的精神圖景裏還只有9股龍卷風，現在卻有十幾股，葉上校，你的實力又提升了。”
葉錦淡淡一笑，“監察官大人好眼力。”
監察官只道：“不仔細點，又如何抓得住老鼠。”
葉錦懷疑自己被陰陽了，好在證據已經被葉錦消滅，不用擔心被諾亞爾抓住把柄。
這次提升固然有葉錦自身的努力，迦梵的“饋贈”也出力不小。
迦梵留在精神圖景裏的印記力量不凡，當印記被容舟的精神力凈化之後，那些純粹的能量就可以被葉錦所用，直接讓葉錦的精神圖景裏多出兩道龍卷風。
下次見到迦梵，葉錦多少得道聲謝，說一聲“大補丸好”。
只是這些就不用說給諾亞爾了，否則葉錦很可能需要面對更加嚴苛的審查。
監察官諾亞爾的眼睛裏可容不得半點沙子。
諾亞爾仔細觀察葉錦的精神圖景，在看清風眼裏只有卷起的黃沙沒有任何汙染之後諾亞爾看向容舟。
審訊室冷白的燈光打在諾亞爾的臉上，映出監察官線條冷硬的下頜，他看向黑發向導碧藍的眼睛，語調還算平靜地問：“最近你為她做過疏導？”
認真看著體檢報告的顧嘉誠猛然擡頭，不可思議的視線在葉錦和容舟之間逡巡。
疏導？
什麽時候。
他怎麽不知道？！
還有！
葉錦為什麽不找他？
監察官頗有壓迫力的視線之下，黑發向導淺淺笑了。
“是做過，姐姐需要。”
諾亞爾發出一聲冷哼，例行公事地問詢：“在疏導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容舟搖頭：“沒有。”
預料之中的回答。
諾亞爾手中的筆尖“唰唰”劃在紙上，監察官用精煉的語句描述了葉錦的狀況後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
監察報告很快被遞到容舟面前，容舟仔細看過之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再之後是顧嘉誠。
葉錦就知道，自己通過了一次平平無奇的審查。
但凡有一點不利於她的描述，容舟都會為她據理力爭。
自家弟弟就是讓人安心。
等到顧嘉誠也簽了自己的名字後，諾亞爾將監察報告放在桌面上，一只神俊的貓頭鷹出現在諾亞爾肩頭。
貓頭鷹拍了拍翅膀，燈光下似有星輝映在金屬質感的羽毛上。
貓頭鷹歪頭，琥珀色的瞳仁盯著葉錦的肩膀，幾乎要把葉錦的肩膀盯出個洞來，似乎認為她家的鳥也該蹲在葉錦的肩頭。
然而金色鵬鳥並沒有出現。
諾亞爾雙手交握壓在葉錦的監察報告上，嚴肅的臉上不慎熟練地露出一個微笑，他說：“好了，審查結束。”
沒有給葉錦任何反應時間，諾亞爾又問：“葉錦，你還是不肯和任何向導結合嗎？”
諾亞爾說話的時候，刻意將重音放在“任何”兩個字上。
葉錦哂笑一聲：“諾亞爾，我的匹配者就在這裏，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諾亞爾仿佛才知道顧嘉誠是葉錦的匹配者一般，露出恍然的神色。
“抱歉，是我唐突了。”
諾亞爾這樣說著，眼中卻露出些許譏誚。
很難讓人不認為他是故意的。
諾亞爾是葉錦的第二個匹配者，一見面葉錦就直抒胸臆，告訴諾亞爾她不打算與任何向導匹配。
這樣的坦白，諾亞爾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在葉錦告訴諾亞爾她根本不想與任何一個向導結合，兩個人不必浪費時間之後，全程冷臉聽完葉錦自白的監察官直接把葉錦給舉報了。
葉錦簡直氣炸！
然而嚴謹的監察官先生已經把兩個人的通話錄音上交，人證物證俱全下塔做出了懲戒——塔調整了葉錦的軍功系數。
即使葉錦氣極，給了諾亞爾一巴掌卻什麽也沒能改變。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系數，憑借葉錦完成的任務早就是少將了。
因為那次坦白，直到現在葉錦的系數都沒能調回來。
每次見到諾亞爾，葉錦都格外火大。
不僅如此，葉錦還被塔另冊處理了。
普通哨兵和向導互相看不對眼，被塔強摁著完成幾次匹配任務後就可以換人，然而葉錦不行，她幾乎被剝奪了拒絕向導的權利。
除非向導做得太過，否則葉錦只能等到匹配任務徹底結束，在匹配任務期間，她和向導的關系相當於未婚夫妻。
慘重的損失給葉錦狠狠上了一課，如果沒有諾亞爾的舉報，葉錦在面對顧嘉誠的時候不會那麽被動。
人不能再次跌進同一個坑裏。
即使葉錦的初衷沒有改變，也不可能冒著系數再次下調的風險在顧嘉誠面前承認她完全沒有與向導結合的打算。
不過葉錦也沒有否認。
其實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果不其然，顧嘉誠的神色黯淡下來，灰色狼耳朵從頭頂冒出來，沒精打采地耷拉著。
葉錦沒有興趣安撫顧嘉誠，就像她沒有興趣安撫諾亞爾、卡倫、白閃，或者其他什麽匹配者。
葉錦穿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還小，即使如此，葉錦也沒有辦法理解這個世界的土著過於懸浮的愛戀。
葉錦自問沒有對任何一個匹配者釋放出暧昧的信號，葉錦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能夠僅僅因為基因匹配就能瞬間上頭，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到戀愛狀態，仿佛真的非她不可了。
的確，向導們的選擇不多，高階向導通常只有三到五個匹配者，像葉錦這樣匹配了十幾次還看不到盡頭的哨兵十分少見。
有時葉錦會想起地球時看見的某個假設，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會相愛嗎？
這或許是向導們需要面對的問題，卻不是葉錦的。
因為無法理解，無法感同身受，所以在向導們爭鬥的時候葉錦只是旁觀，她解決不了向導們不理性的情緒，無法左右向導們的行為，只能無視。
葉錦站起來問：“我可以走了嗎？監察官先生。”
嚴肅的監察官的神色罕見地柔軟下來：“審查已經結束，阿錦，你可以叫我諾亞爾。 ”
葉錦快被諾亞爾給整不會了，在被舉報之後，葉錦不認為他們還有私下交流的必要，見到諾亞爾只會讓葉錦心疼她被克扣的軍功。
但諾亞爾顯然不這樣認為，諾亞爾總會找到她，每次審查葉錦總會遇見諾亞爾，葉錦很難把這當做巧合。
此時，已經完成工作的監察官沒有離開的意思，開始盤問起與工作毫不相關的事情，他問：“既然你沒有改變的意願，為什麽會同意伍德家的邀請？”
葉錦沒有接話，她壓著心火，只是驚嘆：“監察官的消息果然靈通，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回中央塔的路上，葉錦才回覆了伍德家的邀約，沒想到轉頭就被諾亞爾知道了。
葉錦不喜歡過度的關註，那會讓葉錦有種被冒犯的感覺，然而諾亞爾向來知道如何在她的雷區起舞。
諾亞爾果然不依不饒：“那是伍德家少爺的成年禮，難道你喜歡嫩的？”
說著，監察官大人的眼睛隱隱紅了：“阿錦，你拒絕我的時候，我的年紀也不大。”
葉錦被勾起了肝火：“我的審美變了不行嗎？”
諾亞爾卻急了，拽住葉錦手臂：“憑什麽？蘭澤·伍德甚至不是你的匹配者！又或者是因為你還忘不了那只蜘蛛？！”
葉錦一時掙脫不開，再也忍不了扇了諾亞爾一巴掌。
諾亞爾咬緊下頜骨，肌肉緊繃，然而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很快在他臉上浮現出來。
擡手碰了碰諾亞爾臉上的指印，葉錦嘆了口氣。
“不勞監察官大人費心。”
說完，葉錦推門走了。
每回見到諾亞爾葉錦總是控制不住情緒，諾亞爾的臉上仿佛刻著葉錦被克扣的軍功，讓她心火難消。
葉錦不明白，為什麽諾亞爾總是要來招惹她。
罷了罷了，惹不起，她躲總行了吧。
諾亞爾目光微沈，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葉錦離去的背影。
葉錦不講道理地拒絕了他，連機會都不肯給他，所以葉錦也該平等地拒絕每一個向導，他會幫助葉錦執行下去。
監察官冷峻的目光落在顧嘉誠和容舟身上。
雖然顧嘉誠才是葉錦的匹配者，諾亞爾卻難免多看了容舟兩眼。
說起來，這位容家的家主也年輕的可以。
顧嘉誠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至於容舟，葉錦離去的瞬間，黑發向導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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