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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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委屈
眩暈感比疼痛感更快襲來。
林時眼前發黑，半邊臉頰痛到麻木。
林華輝打完一拳還覺得不夠，又補上一拳。
一旦習慣了挨打，甚至連反抗也會放棄，林時在被林華輝抓住的那一刻就放棄了掙紮。
林華輝倒是見好就收，身為老賴他並不想惹來過分的關註。
他撿起林時的手機，在林時眼前晃了一下，面容解鎖。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老子遇上麻煩了你頭也不回就跑，你就是這麽孝敬老子的？”
林華輝打開林時微信，添加好友，轉賬。
“你媽生病了，爸到處都借過了，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你理解理解。”
林時一言不發，眼睛失神地望向空處。
林華輝假惺惺地扶起林時，“唉，要不是因為你，爸媽也不會變成這樣，算了，算了。”
拿到錢之後林華輝變得很好說話，他不再過多糾纏，很快便離開了。
林時左臉頰淤青了一大塊，就像是被夾子夾住了臉皮一般，疼痛難耐。
林時甚至連買藥的錢都沒有，林華輝轉走了他賬戶裏所有餘額。
林時躺在床上，沒來由地想起五年前突然出現在課桌上的藥膏。
他閉上眼睛，幾乎能想象出顧良琛是怎樣小心翼翼放下·藥膏，眉頭又會以怎樣的角度皺起。
好疼。
小學弟，我好疼。
林時眼眶發熱，他咬緊了牙，沒有洩出一聲哭泣。
他的疲憊與不堪，他的脆弱與無能，在漫漫的長夜中，吞噬他。
卻又無法吞噬他。
恐懼，憤怒，疲憊，脆弱，無能為力，沒有一樣能夠打敗林時。
林時經年累月與它們相伴，即使痛哭流涕，也沒有一次屈服。
他照常在深夜起身去搬運快遞，在一個小時的間隙裏爭分奪秒學習。
便利店的同事人很好，在看見林時一臉傷走進來時主動去幫他買了藥還貼心給他帶了早餐。
林時認真謝過同事，咬下一口包子，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想起顧良琛。
自從那次爭吵後，顧良琛已經很久沒來店裏了。
這樣也好，林時並不想讓顧良琛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顧良琛雖然不常來，但他身邊那個朋友，叫什麽來著？哦，周逸辰。
周逸辰倒是經常來，幾乎每天，還總是在正常上班的時間來，看起來游手好閑的。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晃晃悠悠走進來，林時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就迅速反應，偏過臉低下頭，避免周逸辰看見他臉上的傷去找顧良琛說什麽。
周逸辰和猴一樣機靈，“別躲呀，我在外面的時候就看見了，軟組織挫傷，不算嚴重。哎，怎麽搞的，和人打架了？”
林時見已經被發現了所幸不再遮遮掩掩，他沖周逸辰一笑，“沒有，摔的。”
“哇，好明顯的謊言”周逸辰跟沒骨頭一樣，抱臂靠在門口的墻上，“得嘞，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上藥了嗎，上的藥讓我瞅瞅。”
林時感到驚奇，“你是醫生？”
周逸辰一撩頭發瀟灑承認，“yep，我，未來的醫學博士，目前在等學校的申請通過。”
林時看向周逸辰的目光多了幾分羨慕，嘴上卻不饒人，“預備役啊，看起來不像是讓患者信服的樣子。”
周逸辰的自信無人能夠動搖，“開國際玩笑！我怎麽看起來不讓人信任了？”
林時笑著逗他，“你知道讓患者信任的醫生長什麽樣嗎？”
周逸辰脫口而出，“長我這樣。”
“怎麽會，你太帥了，帥哥可不會讓患者信任，帥哥只會讓患者暈頭轉向。”
周逸辰頓時啞口無言，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是的，我是帥哥。”
“哈哈哈哈哈”林時看得好玩，連帶著心情也輕松起來。
周逸辰最後才是暈頭轉向出了便利店，他迷迷瞪瞪走出好幾步，突然想起有正事要幹，給顧良琛撥去電話。
電話接通。
“餵，老顧”周逸辰一臉老父親的欣慰，“這門親事我同意了，他是個好男孩，你要好好對他。”
顧良琛滿臉莫名其妙，“……你喝酒了？”
周逸辰清清嗓，這才切入正題，“咳咳，說正事，林時受傷了，臉上……”
話還沒說完，顧良琛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出現在便利店前，滿頭都是汗。
“林時！”人還沒進去，聲音就先傳進了林時耳朵裏。
林時下意識偏頭遮蔽傷口，顧良琛捏住他的下巴掰過臉，“學長……”
顧良琛連用手碰都不敢碰，生怕弄疼了林時，他松開捏住他下巴的手，喉頭一哽，“學長，我們去醫院。”
林時失笑，“已經不疼了。何況還上著班呢。”
顧良琛看向林時，深色瞳孔裏滿是他的身影。
他也笑，笑得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他的心臟好疼，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能學著林時以前的樣子，張開雙臂，輕聲哄道——
“學長，要抱抱嗎？”
林時真想沖過去抱住他，但是他沒有，他好不容易咽下的委屈，怎麽能在這一刻決堤？他怕一發不收拾，他怕他築起的銅墻鐵壁會動搖。
他不能動搖，他必須堅強。
他只能在腦內幻想，幻想無數次無數次抱緊顧良琛。
他擡起頭看顧良琛，紅了眼角，“胡鬧什麽……”
下一刻，他被結結實實環抱住，顧良琛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暖烘烘的，像是抱住了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
“對不起，學長，對不起”明明挨打的是林時，疼的人怎麽會變成了顧良琛，“我不和你鬧脾氣了，對不起。”
林時把頭埋進顧良琛懷裏，久久地，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林時下班後顧良琛帶他去醫院買了藥。
林時坐在副駕駛上，望著車窗外發呆。
顧良琛用餘光看了他一眼，試探性開口，“……你還和你爸有聯系嗎？”
林時否認，“沒有。”
撒謊。
顧良琛握著方向盤的手情不自禁攥緊。
他的聲音冷下來，“你還是不願意信任我。”
林時搖頭，“不是不信任你，是這趟渾水你沒必要蹚。”
顧良琛開車的速度突然變快，語氣也略顯激動，“什麽叫渾水？你憑什麽來決定我要不要蹚渾水？林時，你總是在推開我！”
林時嘆氣，感到心累，“顧良琛，到了。”
汽車緩緩停下。
林時沒有下車，他在巷子口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子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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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華輝打完一拳還覺得不夠，又補上一拳。
一旦習慣了挨打，甚至連反抗也會放棄，林時在被林華輝抓住的那一刻就放棄了掙紮。
林華輝倒是見好就收，身為老賴他並不想惹來過分的關註。
他撿起林時的手機，在林時眼前晃了一下，面容解鎖。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老子遇上麻煩了你頭也不回就跑，你就是這麽孝敬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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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一言不發，眼睛失神地望向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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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錢之後林華輝變得很好說話，他不再過多糾纏，很快便離開了。
林時左臉頰淤青了一大塊，就像是被夾子夾住了臉皮一般，疼痛難耐。
林時甚至連買藥的錢都沒有，林華輝轉走了他賬戶裏所有餘額。
林時躺在床上，沒來由地想起五年前突然出現在課桌上的藥膏。
他閉上眼睛，幾乎能想象出顧良琛是怎樣小心翼翼放下·藥膏，眉頭又會以怎樣的角度皺起。
好疼。
小學弟，我好疼。
林時眼眶發熱，他咬緊了牙，沒有洩出一聲哭泣。
他的疲憊與不堪，他的脆弱與無能，在漫漫的長夜中，吞噬他。
卻又無法吞噬他。
恐懼，憤怒，疲憊，脆弱，無能為力，沒有一樣能夠打敗林時。
林時經年累月與它們相伴，即使痛哭流涕，也沒有一次屈服。
他照常在深夜起身去搬運快遞，在一個小時的間隙裏爭分奪秒學習。
便利店的同事人很好，在看見林時一臉傷走進來時主動去幫他買了藥還貼心給他帶了早餐。
林時認真謝過同事，咬下一口包子，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想起顧良琛。
自從那次爭吵後，顧良琛已經很久沒來店裏了。
這樣也好，林時並不想讓顧良琛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顧良琛雖然不常來，但他身邊那個朋友，叫什麽來著？哦，周逸辰。
周逸辰倒是經常來，幾乎每天，還總是在正常上班的時間來，看起來游手好閑的。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晃晃悠悠走進來，林時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就迅速反應，偏過臉低下頭，避免周逸辰看見他臉上的傷去找顧良琛說什麽。
周逸辰和猴一樣機靈，“別躲呀，我在外面的時候就看見了，軟組織挫傷，不算嚴重。哎，怎麽搞的，和人打架了？”
林時見已經被發現了所幸不再遮遮掩掩，他沖周逸辰一笑，“沒有，摔的。”
“哇，好明顯的謊言”周逸辰跟沒骨頭一樣，抱臂靠在門口的墻上，“得嘞，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上藥了嗎，上的藥讓我瞅瞅。”
林時感到驚奇，“你是醫生？”
周逸辰一撩頭發瀟灑承認，“yep，我，未來的醫學博士，目前在等學校的申請通過。”
林時看向周逸辰的目光多了幾分羨慕，嘴上卻不饒人，“預備役啊，看起來不像是讓患者信服的樣子。”
周逸辰的自信無人能夠動搖，“開國際玩笑！我怎麽看起來不讓人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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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辰脫口而出，“長我這樣。”
“怎麽會，你太帥了，帥哥可不會讓患者信任，帥哥只會讓患者暈頭轉向。”
周逸辰頓時啞口無言，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是的，我是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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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老顧”周逸辰一臉老父親的欣慰，“這門親事我同意了，他是個好男孩，你要好好對他。”
顧良琛滿臉莫名其妙，“……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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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琛連用手碰都不敢碰，生怕弄疼了林時，他松開捏住他下巴的手，喉頭一哽，“學長，我們去醫院。”
林時失笑，“已經不疼了。何況還上著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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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笑得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他的心臟好疼，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能學著林時以前的樣子，張開雙臂，輕聲哄道——
“學長，要抱抱嗎？”
林時真想沖過去抱住他，但是他沒有，他好不容易咽下的委屈，怎麽能在這一刻決堤？他怕一發不收拾，他怕他築起的銅墻鐵壁會動搖。
他不能動搖，他必須堅強。
他只能在腦內幻想，幻想無數次無數次抱緊顧良琛。
他擡起頭看顧良琛，紅了眼角，“胡鬧什麽……”
下一刻，他被結結實實環抱住，顧良琛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暖烘烘的，像是抱住了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
“對不起，學長，對不起”明明挨打的是林時，疼的人怎麽會變成了顧良琛，“我不和你鬧脾氣了，對不起。”
林時把頭埋進顧良琛懷裏，久久地，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林時下班後顧良琛帶他去醫院買了藥。
林時坐在副駕駛上，望著車窗外發呆。
顧良琛用餘光看了他一眼，試探性開口，“……你還和你爸有聯系嗎？”
林時否認，“沒有。”
撒謊。
顧良琛握著方向盤的手情不自禁攥緊。
他的聲音冷下來，“你還是不願意信任我。”
林時搖頭，“不是不信任你，是這趟渾水你沒必要蹚。”
顧良琛開車的速度突然變快，語氣也略顯激動，“什麽叫渾水？你憑什麽來決定我要不要蹚渾水？林時，你總是在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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