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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燈火迷離。
汽車飛馳而過，高樓大廈間霓虹燈閃爍，五光十色的燈光散成光暈，魑魅魍魎，人如鬼魅。酒色財氣，紙醉金迷。
繞過一幢幢光彩奪目的大樓，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口立著一個燈牌。
【Night Erosion】
夜蝕
顧良琛停下腳步，暧昧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夜蝕，是顧書慧工作的會所。
向昏暗無光的巷子深處走去，別有洞天，一幢金碧輝煌的建築呈現在眼前。
大廳門前站了兩個身形彪悍的保鏢。顧良琛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校服，當即明白想要從大門進去怕是不可能了。
他進不去，那就等人出來。
他找了一個視野良好的角落貓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挺著大肚腩滿身酒氣的男人被侍應生模樣的人攙扶著走了出來。
顧良琛暫且按兵不動，等到侍應生送完男人回來時他才攔下他。
侍應生瞥了一眼顧良琛，恭恭敬敬說道：“您好，是來找您父親的嗎？還請您稍安勿躁……”
“不是。”顧良琛抿了下嘴唇，抓緊書包肩帶，“我找顧書慧，她在這裏工作。”
侍應生恍然大悟，嗤笑一聲。
他滿目鄙夷，“我就說，哪家的小公子會穿成這樣來捉奸。”
說完，他看都不看顧良琛，轉身就走。
顧良琛追在他身後，不卑不亢，“我不是要打擾她工作，我只是想知道她在不在這裏。你應該見過她的，她個子很高，喜歡紮低馬尾，眼睛，眼睛下面有一顆痣。你能幫我問問嗎，我確認她在這裏後就……”
保鏢伸手攔住顧良琛，此時他與裝有水晶吊燈的大廳僅一線之隔。
他站在大廳外，目光沈沈，少年挺拔的身姿與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格格不入。
顧良琛只好回到原來的角落繼續貓著。
這一次他等了很久才有人出來，起身的那一刻，腳麻得讓他踉蹌了兩步。
還是那個侍應生，他在又一次被顧良琛攔下後，耐心盡失，“媽的，阿力！”
保鏢中的一位聞聲趕來。
“讓這小兔崽子吃點教訓，不要以為這兒是什麽人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拳頭措不及防落下，打在顧良琛柔軟的腹部，顧良琛克制不住幹嘔，身體蜷縮作一團，生理性淚水充斥眼眶。
“我沒有想鬧事……”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去哪了，後半句話顧良琛再無力說出。
阿力沒真想把一個未成年怎麽樣，打了一拳見顧良琛毫無招架之力後就不再動手。
“趕緊走吧，我不想欺負小屁孩。”阿力居高臨下看了顧良琛一眼。
顧良琛捂著腹部，等緩過勁兒來後也沒再堅持，他從巷子裏走出去。
過了夜裏十二點，巷口兩邊的店鋪都打了烊，顧良琛靠著卷閘門坐下來，守在巷子口。
他的呼吸又淺又緩，手搭在膝蓋上，在夜晚涼爽的秋風裏他情不自禁瞇起眼。
再等等，等顧書慧下班，她總要出來，只要看她一眼，看一眼，就能安心。
“醒醒，別睡了！”
顧良琛被一聲尖銳的女聲叫醒，他迅速清醒過來，天還沒有亮，夜色卻也沒有那麽深了。
“你就是顧書慧兒子？我聽領班抱怨說有個傻小子在門口嚷著要找顧書慧，一猜就是你。”趙燕閣妝化得很濃，穿著卻格外樸素，杏色上衣下搭著一條白色牛仔褲，“書慧跟我提起過你，還以為你走了呢，我正好在找你。”
顧良琛手撐地站起來，認真聽趙燕閣講話。
只見趙燕閣嘴唇動了動，似是遲疑了一刻，接著用又細又尖的嗓音說道——
“你媽死了，別等了。”
狂風驟起。
顧良琛大腦當即陷入一片空白。
……死了？
什麽意思？
怎麽會死了？什麽時候？為什麽？
騙人。
她在騙人。
我媽沒有死。
趙燕閣又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說是路上出了意外，但也有人說……嗐，都是瞎說。後事都辦了，江總出錢火化的。”
趙燕閣頓了頓，望向顧良琛驟然緊縮的瞳孔，於心不忍，“唉，真是，你也別太難過。你媽早知道她躲不過，特意托我知會你一聲。”
顧良琛始終不發一言。
趙燕閣捏緊手中提包，聲音提高一個度，“行了！我仁至義盡了！你該幹嘛幹嘛去，找點事情做，我走了！”
城市裏的夜空看不見星星，路燈才是最亮的，顧良琛斜前方正好有一盞，明亮的燈光晃眼，顧良琛卻怎麽也流不下淚來。
他麻木不堪地站在遠處，頓時喪失所有方向，他不知道該幹什麽，不知道該想什麽，思緒混亂不堪，一會兒想到顧書慧無數次無數次在他耳邊重覆的那句“我為什麽要生下你……”一會兒又想起那一碗熱乎乎的撈面條，荷包蛋煎得真香啊，簡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雞蛋。
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直到血液倒流，手腳都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拼命讓自己動起來，一動起來就喪失了理智，他朝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沖去，他不相信，他要親眼看看，顧書慧一定在裏面，她只是不想見他，故意編出來借口。
阿力攔下顧良琛，高出顧良琛兩個頭的他輕易就能攔腰將顧良琛扛起。
他扛起顧良琛，將他扔到地上，猛烈的沖擊震得顧良琛五臟六腑都在疼。
“爬起來，滾。”
顧良琛躺在地上，又挨了阿力幾腳，才堪堪起身。
他回頭深深望了一眼夜蝕，離開。
顧良琛漫無目的晃蕩在街上，破曉始終未臨。
明明秋分已至，怎麽黑夜還如此漫長？
他步伐緩慢，低頭看著地面走路，他要去哪，他能去哪？
或許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在某一個瞬間，顧良琛擡起頭望去，林時就剛剛好出現。
便利店的燈光穿透玻璃，林時蹲在玻璃門邊，仍舊垂著眼睛發呆。
顧良琛看得很清楚，林時左邊臉上有一大片淤青，嘴角破了一塊兒，脖子上，撩起袖子的胳膊上，布滿青紫色的痕跡。
全都是新傷。
林時察覺到顧良琛的目光擡頭，他苦澀一笑，放下袖子，拉緊外套拉鏈，招招手。
“管你叫小流氓還真成流氓了？這個時候還在外面晃。過來，讓我看看，怎麽不高興。”
顧良琛站著沒有動，林時撐著膝蓋起身，在站直身體的一刻倒抽一口冷氣。
他走向顧良琛，伸直手臂又要去揉他的頭發。
顧良琛握住他的手腕，近乎失聲，“學長，疼嗎。”
林時瞳孔一顫，笑著搖頭，“習慣了。”
顧良琛紅了眼眶，說不出話。
林時手腕被顧良琛輕輕抓著，他就這樣把手放在顧良琛頭上，揉了揉。
“學長不怕疼。”
公園長椅上，二人並肩而坐，林時將外套蓋在顧良琛身上，顧良琛垂著頭，過長的劉海遮蓋住眉眼。
“在我很小的時候”林時撥弄顧良琛垂落的頭發讓他露出眼睛，“就常常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挨打，換下的鞋子沒有擺放整齊，盤子裏的菜沒有吃幹凈，只要是讓他看不順眼的事情他都會毫無征兆地甩出拳頭。”
林時看著顧良琛的眼睛，認真盯了幾秒鐘後一笑，“哭包。你為什麽不開心？”
顧良琛沒說話。
“好傷心啊小學弟，學長都告訴你了，你連理學長一下都不願意理，嗯？”林時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但細細去聽能發現話音比平時要更沈重。
顧良琛深深閉了下眼，“……我媽去世了。遺體都已經火化了，我今天才知道。”
他的聲音顫抖，“我不明白。死的人不該是她，應該是我。該死的應該是我這樣的人。”
林時陷入沈默，良久，他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有很多次都想過一了百了，活著這麽痛苦，死了肯定要好得多。”
“但是我沒有。我一想到我的人生才走過了區區十分之一，我還有數不清的年歲要去經歷，我就會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才17歲，我的生活還有改變的可能。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我的生命還沒有結束，我就還可以改變。”
“我要讀很多的書，學很多的知識，去看遙遠的風景，去遇見遙遠的人。”
“聽說在因斯布魯克的每一個角落擡頭都可以看見阿爾卑斯山的身影，在距離北極圈最近的地方可以聽見極光的聲音。我要去看，去聽，去感受，我要活著。”
“有一次”林時下意識吞咽了一下，“我爸把我塞在小房間裏關禁閉，那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他不讓我吃飯，不讓我開燈，每天只給我一點水喝，他說要我在房間反省兩天兩夜。”
“我一開始其實沒什麽感覺，這比挨打要好得多，起碼不疼。”林時扯著嘴角笑笑。
“但等到晚上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麽是恐慌。房間太黑了，周圍太安靜了，就像整個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呼吸，而下一刻巨大的寂靜就要緊緊鎖住我讓我連唯一的呼吸都失去。”
“無論我怎麽哭喊，怎麽用力拍打墻壁，沒有人來拯救我。”
“我只能拼命祈禱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太陽當然會升起，而我也為這理所當然的事情欣喜若狂。”
“顧良琛”林時雙手托住顧良琛的臉頰，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現在也被困在小房間了，但是沒有關系，你不用哭喊，不用用力拍打墻壁，我已經來了，你只要再等等，等太陽升起，一切都存在可能性。”
“不要拋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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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 Erosion】
夜蝕
顧良琛停下腳步，暧昧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夜蝕，是顧書慧工作的會所。
向昏暗無光的巷子深處走去，別有洞天，一幢金碧輝煌的建築呈現在眼前。
大廳門前站了兩個身形彪悍的保鏢。顧良琛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校服，當即明白想要從大門進去怕是不可能了。
他進不去，那就等人出來。
他找了一個視野良好的角落貓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挺著大肚腩滿身酒氣的男人被侍應生模樣的人攙扶著走了出來。
顧良琛暫且按兵不動，等到侍應生送完男人回來時他才攔下他。
侍應生瞥了一眼顧良琛，恭恭敬敬說道：“您好，是來找您父親的嗎？還請您稍安勿躁……”
“不是。”顧良琛抿了下嘴唇，抓緊書包肩帶，“我找顧書慧，她在這裏工作。”
侍應生恍然大悟，嗤笑一聲。
他滿目鄙夷，“我就說，哪家的小公子會穿成這樣來捉奸。”
說完，他看都不看顧良琛，轉身就走。
顧良琛追在他身後，不卑不亢，“我不是要打擾她工作，我只是想知道她在不在這裏。你應該見過她的，她個子很高，喜歡紮低馬尾，眼睛，眼睛下面有一顆痣。你能幫我問問嗎，我確認她在這裏後就……”
保鏢伸手攔住顧良琛，此時他與裝有水晶吊燈的大廳僅一線之隔。
他站在大廳外，目光沈沈，少年挺拔的身姿與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格格不入。
顧良琛只好回到原來的角落繼續貓著。
這一次他等了很久才有人出來，起身的那一刻，腳麻得讓他踉蹌了兩步。
還是那個侍應生，他在又一次被顧良琛攔下後，耐心盡失，“媽的，阿力！”
保鏢中的一位聞聲趕來。
“讓這小兔崽子吃點教訓，不要以為這兒是什麽人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拳頭措不及防落下，打在顧良琛柔軟的腹部，顧良琛克制不住幹嘔，身體蜷縮作一團，生理性淚水充斥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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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沒真想把一個未成年怎麽樣，打了一拳見顧良琛毫無招架之力後就不再動手。
“趕緊走吧，我不想欺負小屁孩。”阿力居高臨下看了顧良琛一眼。
顧良琛捂著腹部，等緩過勁兒來後也沒再堅持，他從巷子裏走出去。
過了夜裏十二點，巷口兩邊的店鋪都打了烊，顧良琛靠著卷閘門坐下來，守在巷子口。
他的呼吸又淺又緩，手搭在膝蓋上，在夜晚涼爽的秋風裏他情不自禁瞇起眼。
再等等，等顧書慧下班，她總要出來，只要看她一眼，看一眼，就能安心。
“醒醒，別睡了！”
顧良琛被一聲尖銳的女聲叫醒，他迅速清醒過來，天還沒有亮，夜色卻也沒有那麽深了。
“你就是顧書慧兒子？我聽領班抱怨說有個傻小子在門口嚷著要找顧書慧，一猜就是你。”趙燕閣妝化得很濃，穿著卻格外樸素，杏色上衣下搭著一條白色牛仔褲，“書慧跟我提起過你，還以為你走了呢，我正好在找你。”
顧良琛手撐地站起來，認真聽趙燕閣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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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什麽意思？
怎麽會死了？什麽時候？為什麽？
騙人。
她在騙人。
我媽沒有死。
趙燕閣又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說是路上出了意外，但也有人說……嗐，都是瞎說。後事都辦了，江總出錢火化的。”
趙燕閣頓了頓，望向顧良琛驟然緊縮的瞳孔，於心不忍，“唉，真是，你也別太難過。你媽早知道她躲不過，特意托我知會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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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麻木不堪地站在遠處，頓時喪失所有方向，他不知道該幹什麽，不知道該想什麽，思緒混亂不堪，一會兒想到顧書慧無數次無數次在他耳邊重覆的那句“我為什麽要生下你……”一會兒又想起那一碗熱乎乎的撈面條，荷包蛋煎得真香啊，簡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雞蛋。
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直到血液倒流，手腳都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拼命讓自己動起來，一動起來就喪失了理智，他朝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沖去，他不相信，他要親眼看看，顧書慧一定在裏面，她只是不想見他，故意編出來借口。
阿力攔下顧良琛，高出顧良琛兩個頭的他輕易就能攔腰將顧良琛扛起。
他扛起顧良琛，將他扔到地上，猛烈的沖擊震得顧良琛五臟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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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琛躺在地上，又挨了阿力幾腳，才堪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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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琛漫無目的晃蕩在街上，破曉始終未臨。
明明秋分已至，怎麽黑夜還如此漫長？
他步伐緩慢，低頭看著地面走路，他要去哪，他能去哪？
或許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在某一個瞬間，顧良琛擡起頭望去，林時就剛剛好出現。
便利店的燈光穿透玻璃，林時蹲在玻璃門邊，仍舊垂著眼睛發呆。
顧良琛看得很清楚，林時左邊臉上有一大片淤青，嘴角破了一塊兒，脖子上，撩起袖子的胳膊上，布滿青紫色的痕跡。
全都是新傷。
林時察覺到顧良琛的目光擡頭，他苦澀一笑，放下袖子，拉緊外套拉鏈，招招手。
“管你叫小流氓還真成流氓了？這個時候還在外面晃。過來，讓我看看，怎麽不高興。”
顧良琛站著沒有動，林時撐著膝蓋起身，在站直身體的一刻倒抽一口冷氣。
他走向顧良琛，伸直手臂又要去揉他的頭發。
顧良琛握住他的手腕，近乎失聲，“學長，疼嗎。”
林時瞳孔一顫，笑著搖頭，“習慣了。”
顧良琛紅了眼眶，說不出話。
林時手腕被顧良琛輕輕抓著，他就這樣把手放在顧良琛頭上，揉了揉。
“學長不怕疼。”
公園長椅上，二人並肩而坐，林時將外套蓋在顧良琛身上，顧良琛垂著頭，過長的劉海遮蓋住眉眼。
“在我很小的時候”林時撥弄顧良琛垂落的頭發讓他露出眼睛，“就常常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挨打，換下的鞋子沒有擺放整齊，盤子裏的菜沒有吃幹凈，只要是讓他看不順眼的事情他都會毫無征兆地甩出拳頭。”
林時看著顧良琛的眼睛，認真盯了幾秒鐘後一笑，“哭包。你為什麽不開心？”
顧良琛沒說話。
“好傷心啊小學弟，學長都告訴你了，你連理學長一下都不願意理，嗯？”林時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但細細去聽能發現話音比平時要更沈重。
顧良琛深深閉了下眼，“……我媽去世了。遺體都已經火化了，我今天才知道。”
他的聲音顫抖，“我不明白。死的人不該是她，應該是我。該死的應該是我這樣的人。”
林時陷入沈默，良久，他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有很多次都想過一了百了，活著這麽痛苦，死了肯定要好得多。”
“但是我沒有。我一想到我的人生才走過了區區十分之一，我還有數不清的年歲要去經歷，我就會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才17歲，我的生活還有改變的可能。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我的生命還沒有結束，我就還可以改變。”
“我要讀很多的書，學很多的知識，去看遙遠的風景，去遇見遙遠的人。”
“聽說在因斯布魯克的每一個角落擡頭都可以看見阿爾卑斯山的身影，在距離北極圈最近的地方可以聽見極光的聲音。我要去看，去聽，去感受，我要活著。”
“有一次”林時下意識吞咽了一下，“我爸把我塞在小房間裏關禁閉，那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他不讓我吃飯，不讓我開燈，每天只給我一點水喝，他說要我在房間反省兩天兩夜。”
“我一開始其實沒什麽感覺，這比挨打要好得多，起碼不疼。”林時扯著嘴角笑笑。
“但等到晚上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麽是恐慌。房間太黑了，周圍太安靜了，就像整個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呼吸，而下一刻巨大的寂靜就要緊緊鎖住我讓我連唯一的呼吸都失去。”
“無論我怎麽哭喊，怎麽用力拍打墻壁，沒有人來拯救我。”
“我只能拼命祈禱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太陽當然會升起，而我也為這理所當然的事情欣喜若狂。”
“顧良琛”林時雙手托住顧良琛的臉頰，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現在也被困在小房間了，但是沒有關系，你不用哭喊，不用用力拍打墻壁，我已經來了，你只要再等等，等太陽升起，一切都存在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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