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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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林時從半夢半醒中醒來，胸口如有千斤重，不想也知道，肯定是顧良琛又像個樹懶一樣扒在他身上了。
林時推開顧良琛的手臂，翻了個身，背對顧良琛。
在林時離開他懷裏的一瞬間，顧良琛就醒了。
他伸手一撈，又把林時攬進懷裏。
林時嘆了口氣，“令人聞風喪膽的顧總晚上不抱個人就睡不著了？嗯？”
顧良琛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摩挲過林時頭頂。
“在公司加班的時候怎麽辦？隨便抱個員工睡一覺？”
顧良琛還是不說話，手從林時睡衣下擺伸進去，捂在他的肚子上。
“胃還難受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顧良琛，夠了，你這樣只令我感到惡心。”
顧良琛喉頭一哽，下巴放在林時頭頂，胸膛貼緊他的後背，“……再睡會兒。”
林時又掙紮了幾下，頭發蹭著顧良琛的脖頸劃過，那點發癢的感覺一直爬進顧良琛的心裏。
顧良琛放在林時肚子上的手於是變了味，從腰身起始一路摸到脖子上，大拇指輕輕滑過林時不明顯的喉結。
林時的身子抖了一下，“不要……”
這哪裏是他說了算的？小小顧蓄勢待發，平時再依著順著林時，在這件事上顧良琛可從未體貼過。
明知道林時還滴水未進，明知道他才剛剛吐過，身體依舊不舒服。
他卻偏要做。
仿佛只有在那一刻林時才真正屬於他。
……
……
在呼吸聲加重的一個瞬間，顧良琛吻上林時。
唇舌交纏，一夜未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夕陽落了滿地。
顧良琛收走了林時的鑰匙，林時這下是真得被鎖在二樓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哢噠”一聲，周逸辰推門進來，在看見林時的時候怔了一瞬。
落日餘暉透過落地窗打在林時身上，不知是由於身體不適還是因為被關在房間太久而蒼白異常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明朗的少年氣——是從前周逸辰最常從林時身上感受到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單眼皮，卻不顯鋒利，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總是閃著光。
可是現在，別說發光了，不發爛就不錯了。
變化好大。
“林時，好久不見啊～”周逸辰關上門，笑著走向林時。
被關得太久，林時的思維也跟著變得遲鈍，他皺眉看了周逸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周逸辰，你來幹嘛？”
“顧大少爺下的命令，讓我來看著你吃點東西。”
“我——”
“哎～別開口，你又不是不知道顧良琛那狗東西的脾氣。我剛下飛機，時差都沒倒就被下派了任務。你今天要是再不吃東西，明天我就要去見太奶了！喏，白粥，綠色健康無汙染。”
林時伸手接過周逸辰遞來的袋子，看標志就知道是大學期間他們常去吃的那家店。
“用你來威脅我。無恥。”林時嫌惡似地取下袋子拿出飯盒。
周逸辰當即戲精上身，眼裏還沒憋出眼淚就伸手去擦眼角，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林時，“對！無恥！可太無恥了！我這樣柔弱可憐的人兒他怎麽忍心！所以，哎呀，就當是為了我，吃點兒？”
林時不再說什麽，打開盒子小口吃起來。
周逸辰松了口氣，“誒，兄弟可告訴你啊以後你的身體健康就歸我管了，我在國外待的這些年可沒白待，醫學刀客特兒～牛逼著呢。”
林時聽得直想翻白眼，他的身體健康可用不上他這位“刀客特兒～”，不過，倒是有別的地方能讓他派上用場。
“你能進來也就能出去，出去的時候把我帶上。”
“……是我的哪個舉動讓你起了殺心？帶著你踏出大門的那一刻顧良琛的狙擊槍就瞄準我腦殼了。”
林時也沒真打算讓周逸辰帶他出去，他真正的目的不在那，“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周逸辰聳肩，“呵呵。老林，你還是小瞧顧大總裁了，他疑心病重得很，連我進你房間都要搜身，除了那碗白粥，我身上屁都沒有。”
“……你怎麽這麽沒用？我吃好了，你走吧。”林時把吃完的空盒裝進袋子裏拋給周逸辰。
周逸辰伸手一夠，穩穩當當接住，“別介嘛！我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聽我學臨床心理的朋友說過，你這病得多接觸接觸人才能好起來，來，免費陪聊。”
他拍拍胸脯展現自己的可靠，林時實在不想和他廢話，被子一蓋悶頭睡覺。
周逸辰無奈，“老林，你可真不厚道。算了，不煩你了，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你……保重身體。”
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就在林時以為可以重歸清凈時，周逸辰又打開房門進來，聲音多了幾分嚴肅。
“林時，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這事兒確實是顧良琛做得混蛋，但他不是想害你，你，給他一點兒時間吧。手機，我想辦法給你帶過來。”
“……知道了。”林時悶在被子裏，說話翁聲翁氣的。
周逸辰一笑，這才放心離去。
等顧良琛回來的時候，林時已經睡熟了。
林時很少有睡得舒服的一覺，常常是和顧良琛**做到精疲力盡昏死過去。顧良琛不發瘋的時候他幾乎睡不著覺，總是縮在沙發上看些老電影，一看就是一整夜。
即使是看似睡熟的現在他也依舊噩夢纏身。周逸辰的到來讓他不禁回憶起往事，流淚控訴他的母親，渾身是血的父親，為了保護他滿身傷痕的許子敘，以及，站在一片朦朧煙幕後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顧良琛。
“林時……林時……”夢中的顧良琛呢喃著他的名字向他走來，伸手掐上他的脖頸。
“林時！”失去呼吸的一瞬間林時從夢中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臉焦急的顧良琛。
顧良琛身上出的冷汗比他這個做噩夢的還要多，“怎麽了？夢見什麽了？”
顧良琛下意識伸手想要安撫林時，卻被林時一把拍開。
“滾。”林時扭過頭去避免和顧良琛對視。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在害怕還是在憤怒？
為何而害怕又因誰而憤怒？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林時舉起今天新裝好的臺燈砸在地上。
碎片從地上濺起劃傷顧良琛的臉頰，血液迅速滲出，形成一道血痕。
林時喘氣的頻率加快，他失去理智，雙手不停摳捏指甲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在顧良琛強行捏住他手腕制止他之前，血水就已經流了出來。
“林時！你冷靜點！”顧良琛眼眶發紅，委屈的樣子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林時這時才如大夢初醒，“顧良琛……”
顧良琛把林時抱進懷裏，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背。
“顧良琛。”
“是我，我在。”
林時喉頭發緊，眼淚險些憋不住。
我知道你是顧良琛，我知道你在。
可正因為你是顧良琛，正因為你在，一切才會變得如此糟糕。
小客廳的燈打開，顧良琛從藥箱裏翻出紅藥水給林時消毒包紮。
燈光從頭頂打下，照在顧良琛烏黑濃長的睫毛上，形成一小片陰影。
顧良琛的長相相當濃墨重彩。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骨，幹脆利落的骨骼曲線，膚色是極端的冷白，眉毛，眼睛顯得格外黑，彰顯著薄情的薄唇在這張臉上也顯得格外紅艷。
同樣格外紅艷的，是那道血痕。
林時盯著那道血痕出神。
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我總是讓身邊的人受傷？
錯誤的源頭是顧良琛嗎？
不是的，犯了錯的人明明是我。我本可以遠離他們，卻偏偏為了逃離孤獨擅自放任他們待在我身邊。所以他們才會受傷。
爸媽因為我死了，許子敘因為我至今下落不明，顧良琛……因為我做了這麽多可怕的事……
“顧良琛……”
顧良琛沒有擡頭一心給林時處理傷口。
“顧良琛，你放過我吧。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吧，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了，你放過我吧。”
林時想要將手抽回，幾經嘗試，手卻被抓得越發緊。
顧良琛沈默不語，輕捏林時手指，低下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良久，他擡起眼睛自下而上看過來。
“林時，是我先招惹的你，在我說結束前，你不許離開。”
【一個月亮般的聲音
一張安眠藥的臉
凸凸凹凹的明天
會把你一寸寸偷竊】
———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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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時離開他懷裏的一瞬間，顧良琛就醒了。
他伸手一撈，又把林時攬進懷裏。
林時嘆了口氣，“令人聞風喪膽的顧總晚上不抱個人就睡不著了？嗯？”
顧良琛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摩挲過林時頭頂。
“在公司加班的時候怎麽辦？隨便抱個員工睡一覺？”
顧良琛還是不說話，手從林時睡衣下擺伸進去，捂在他的肚子上。
“胃還難受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顧良琛，夠了，你這樣只令我感到惡心。”
顧良琛喉頭一哽，下巴放在林時頭頂，胸膛貼緊他的後背，“……再睡會兒。”
林時又掙紮了幾下，頭發蹭著顧良琛的脖頸劃過，那點發癢的感覺一直爬進顧良琛的心裏。
顧良琛放在林時肚子上的手於是變了味，從腰身起始一路摸到脖子上，大拇指輕輕滑過林時不明顯的喉結。
林時的身子抖了一下，“不要……”
這哪裏是他說了算的？小小顧蓄勢待發，平時再依著順著林時，在這件事上顧良琛可從未體貼過。
明知道林時還滴水未進，明知道他才剛剛吐過，身體依舊不舒服。
他卻偏要做。
仿佛只有在那一刻林時才真正屬於他。
……
……
在呼吸聲加重的一個瞬間，顧良琛吻上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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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琛收走了林時的鑰匙，林時這下是真得被鎖在二樓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哢噠”一聲，周逸辰推門進來，在看見林時的時候怔了一瞬。
落日餘暉透過落地窗打在林時身上，不知是由於身體不適還是因為被關在房間太久而蒼白異常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明朗的少年氣——是從前周逸辰最常從林時身上感受到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單眼皮，卻不顯鋒利，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總是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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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得太久，林時的思維也跟著變得遲鈍，他皺眉看了周逸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周逸辰，你來幹嘛？”
“顧大少爺下的命令，讓我來看著你吃點東西。”
“我——”
“哎～別開口，你又不是不知道顧良琛那狗東西的脾氣。我剛下飛機，時差都沒倒就被下派了任務。你今天要是再不吃東西，明天我就要去見太奶了！喏，白粥，綠色健康無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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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來威脅我。無恥。”林時嫌惡似地取下袋子拿出飯盒。
周逸辰當即戲精上身，眼裏還沒憋出眼淚就伸手去擦眼角，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林時，“對！無恥！可太無恥了！我這樣柔弱可憐的人兒他怎麽忍心！所以，哎呀，就當是為了我，吃點兒？”
林時不再說什麽，打開盒子小口吃起來。
周逸辰松了口氣，“誒，兄弟可告訴你啊以後你的身體健康就歸我管了，我在國外待的這些年可沒白待，醫學刀客特兒～牛逼著呢。”
林時聽得直想翻白眼，他的身體健康可用不上他這位“刀客特兒～”，不過，倒是有別的地方能讓他派上用場。
“你能進來也就能出去，出去的時候把我帶上。”
“……是我的哪個舉動讓你起了殺心？帶著你踏出大門的那一刻顧良琛的狙擊槍就瞄準我腦殼了。”
林時也沒真打算讓周逸辰帶他出去，他真正的目的不在那，“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周逸辰聳肩，“呵呵。老林，你還是小瞧顧大總裁了，他疑心病重得很，連我進你房間都要搜身，除了那碗白粥，我身上屁都沒有。”
“……你怎麽這麽沒用？我吃好了，你走吧。”林時把吃完的空盒裝進袋子裏拋給周逸辰。
周逸辰伸手一夠，穩穩當當接住，“別介嘛！我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聽我學臨床心理的朋友說過，你這病得多接觸接觸人才能好起來，來，免費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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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辰無奈，“老林，你可真不厚道。算了，不煩你了，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你……保重身體。”
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就在林時以為可以重歸清凈時，周逸辰又打開房門進來，聲音多了幾分嚴肅。
“林時，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這事兒確實是顧良琛做得混蛋，但他不是想害你，你，給他一點兒時間吧。手機，我想辦法給你帶過來。”
“……知道了。”林時悶在被子裏，說話翁聲翁氣的。
周逸辰一笑，這才放心離去。
等顧良琛回來的時候，林時已經睡熟了。
林時很少有睡得舒服的一覺，常常是和顧良琛**做到精疲力盡昏死過去。顧良琛不發瘋的時候他幾乎睡不著覺，總是縮在沙發上看些老電影，一看就是一整夜。
即使是看似睡熟的現在他也依舊噩夢纏身。周逸辰的到來讓他不禁回憶起往事，流淚控訴他的母親，渾身是血的父親，為了保護他滿身傷痕的許子敘，以及，站在一片朦朧煙幕後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顧良琛。
“林時……林時……”夢中的顧良琛呢喃著他的名字向他走來，伸手掐上他的脖頸。
“林時！”失去呼吸的一瞬間林時從夢中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臉焦急的顧良琛。
顧良琛身上出的冷汗比他這個做噩夢的還要多，“怎麽了？夢見什麽了？”
顧良琛下意識伸手想要安撫林時，卻被林時一把拍開。
“滾。”林時扭過頭去避免和顧良琛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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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滾！聽不懂嗎？！”林時舉起今天新裝好的臺燈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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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喘氣的頻率加快，他失去理智，雙手不停摳捏指甲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在顧良琛強行捏住他手腕制止他之前，血水就已經流了出來。
“林時！你冷靜點！”顧良琛眼眶發紅，委屈的樣子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林時這時才如大夢初醒，“顧良琛……”
顧良琛把林時抱進懷裏，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背。
“顧良琛。”
“是我，我在。”
林時喉頭發緊，眼淚險些憋不住。
我知道你是顧良琛，我知道你在。
可正因為你是顧良琛，正因為你在，一切才會變得如此糟糕。
小客廳的燈打開，顧良琛從藥箱裏翻出紅藥水給林時消毒包紮。
燈光從頭頂打下，照在顧良琛烏黑濃長的睫毛上，形成一小片陰影。
顧良琛的長相相當濃墨重彩。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骨，幹脆利落的骨骼曲線，膚色是極端的冷白，眉毛，眼睛顯得格外黑，彰顯著薄情的薄唇在這張臉上也顯得格外紅艷。
同樣格外紅艷的，是那道血痕。
林時盯著那道血痕出神。
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我總是讓身邊的人受傷？
錯誤的源頭是顧良琛嗎？
不是的，犯了錯的人明明是我。我本可以遠離他們，卻偏偏為了逃離孤獨擅自放任他們待在我身邊。所以他們才會受傷。
爸媽因為我死了，許子敘因為我至今下落不明，顧良琛……因為我做了這麽多可怕的事……
“顧良琛……”
顧良琛沒有擡頭一心給林時處理傷口。
“顧良琛，你放過我吧。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吧，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了，你放過我吧。”
林時想要將手抽回，幾經嘗試，手卻被抓得越發緊。
顧良琛沈默不語，輕捏林時手指，低下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良久，他擡起眼睛自下而上看過來。
“林時，是我先招惹的你，在我說結束前，你不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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