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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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大概是太久沒有被人好好地“托住”,情緒被壓抑太久,所以在聽到這樣溫柔的語調,輕柔地觸碰,猝不及防地,喉頭一哽,眼眶酸得要掉下淚來。

厲沈舟安靜地望著他,扣著他的手腕,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見他沒反應,輕輕用力,他便跌倒在厲沈舟的懷裏,溫暖、寬厚,心臟隔著薄薄的衣服有力地跳動,傳達出一種莫名的安心。

紀眠眼眶脆弱的皮膚泛起薄紅,剛才壓制下去的疲憊和委屈像是潮水般湧上心頭,酸的滋滋冒泡。

就像是沒有人關心的小孩可以很堅強,但其實哪怕一句客套的溫柔,也會戳破這搖搖欲墜的謊言。

他不想哭,便忍著,垂著眼,濃密的眼睫抖動,小聲地吸著氣,看起來可憐得要命。

本以為是天衣無縫,但這聲音響在厲沈舟的耳朵,讓他輕易地皺了眉。

紀眠的下巴擱在厲沈舟的肩膀上,便聽厲沈舟靜了半晌,低沈的一句:“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緊接著,像是習慣似的,背上又被輕輕拍了拍,力道輕柔,像是在哄人。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縈繞在胸腔,讓他輕易想起了之前的家人。

像是被呵護著,被捧著,被珍愛著。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地方,處處讓他膽戰心驚的人際關系,像是多米諾骨牌,每一點都要小心翼翼,時刻緊繃,所以即使是虛無縹緲的,不切實際的一點溫柔,不管是否真心,他此刻也想用手牢牢抓住。

紀眠不知道厲沈舟為什麽這麽喜歡拍他的後背,寬大的手掌,帶著安撫的力道,像是知道這樣會緩解他的情緒,一下又一下,讓他的心緒平靜下來。

一分鐘後,他吸著鼻子,咬著唇,知道自己必須找出個理由,想了想,低聲說:“我從爺爺家回來,看見他好像老了許多。”

厲沈舟沒回答,心跳平穩,像是在靜靜地聽。

紀眠頓了一會兒,繼續說:“我從很久前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又許久沒見,很想他,想到以後見……不能經常見到,所以……所以就有點難受。”

他這話不假,腦子裏也是這麽難過的,只不過把“嬸嬸”,換成了“爺爺”。

他吸著鼻子,趴在厲沈舟的懷裏,靜悄悄地等著厲沈舟的回答。

“以後可以多回家看看。”厲沈舟低沈的聲線,像是隨著胸腔的震動,而傳到紀眠的耳朵裏。

紀眠驚訝地眨了眨,還未回答,就被厲沈舟扣著肩膀從懷裏拉起來,眸子深深,像是一面平靜的湖,像是有著奇妙的吸力,“不開心,也可以和我說。”

紀眠突然有點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了。

呆呆的,懵懵的,眼圈紅紅的。

厲沈舟輕揚唇角,眼前青年鼻頭眼尾皆是通紅,襯得皮膚越發的白皙,眼睛烏黑濕潤,透著瑩瑩的水光,生了一張被好好寵大的臉,卻又這麽的膽怯,像是沒有什麽底氣。

“嗯?”他伸手晃了晃紀眠的下巴尖。

“喔。”紀眠垂著眼睫,感覺很不好意思。

這樣的話,帶著點撐腰的感覺,像是……像是要真心和他好一樣。

心情平覆下來,紀眠才發現自己的姿勢實在羞恥,他雙腿分開,跨坐在厲沈舟的大腿上,像是一個舒展的鴨子坐,能感覺到屁股底下,厲沈舟大腿上緊繃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臉上有點熱,想到自己剛才收不住情緒,太煽情了,幸虧沒丟臉地哭出來,不然這會兒真想把自己挖個坑埋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下來,看著這棋盤,轉移話題地說:“那我和你下一會兒嗎?”

“不用。”厲沈舟擡擡下巴,“你先去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沒……”話說一半,紀眠才意識到順嘴說漏了,連忙噤了聲,一時間無措地眨眼,就見厲沈舟毫不計較的,視線落在他柔軟的腹部。

像是意有所指。

“時間久了,有點吃不慣爺爺家的飯。”紀眠強行解釋了一句,見他沒有多說什麽,雖然有些被戳穿謊言的尷尬,但總比他一會兒躺在床上餓得咬被角好。

一旦接受,心情頓時變得美好,紀家廚子做飯太難吃,還是自家阿姨的飯菜更得人心~

厲沈舟看著他變得輕快歡脫的背影,心情來去如一陣風,跟不記仇似的,輕點棋盤,眸中閃過一瞬暗色。

從資料來看,紀家夫婦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個養子,在紀家老爺子身邊這些年,也只不過是被當作棋子利用,踢到自己身邊,是要榨幹最後一點價值。

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可拋棄。

許是還不知道自己被利用,才會對紀老爺還有感情,傳聞中這麽聰明,其實是被養傻了,像是自己放手,出去就會被吃幹抹凈,連骨頭渣都要被細細咀嚼。

厲沈舟皺眉,狹長雙眼輕垂,看著面前分明的棋盤,覺得這淡淡的煩躁,來得實在是怪。

-

第二天去上班時,紀眠心情很不錯,終於熬過了見紀老爺,而且看樣子一點沒露餡。

趴在辦公桌上,他後知後覺地想,或許紀老爺對“紀眠”根本沒那麽重視,在身邊生活的那些年,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培養,並不多麽的親密。

這給了他機會蒙混過關。

紀眠拿筆戳戳桌上的兔子水杯,有點走神,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厲沈舟昨天沈靜的眉眼。

嗯……

他閉上眼,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說不清是為了什麽,但他心裏是感激的,不管厲沈舟是出於什麽心情,是逗弄小玩意,還是一時興起,亦或者有那麽一分真心,都讓他在那時有了很大的安慰。

他不喜歡虧欠的感覺,所以平時盡量不麻煩別人,和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觀念有關。

厲沈舟,好像也並沒有很壞。

像是想到什麽,他從抽屜裏扒拉扒拉,扒拉出一盤象棋。

厲沈舟曾認真地說過喜歡下棋。

……那他現在完全可以去陪他下幾盤,就當作是昨天的感謝好啦!

而且還能刷刷臉,順便提升一下好感值呢。

簡直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想到這裏,他一拍桌子,美滋滋地看了眼時間,還太早,現在去會打擾到厲沈舟工作的。

想了想,他打開網站,搜索了之前看過的教程,之前簡單的那幾集已經全部看完了,那今天就先學習一下進階版,免得被厲沈舟打得落花流水,覺得他是個笨蛋就不好了。



這邊,楚望欽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辦公室裏,厲沈舟將文件放下,偏頭看了他一眼:“還不走?”

“我這不是等著請示您嗎。”楚望欽嬉皮笑臉,嘴上的話卻是正經的,“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厲沈舟:“嗯?”

像是單純的疑惑。

楚望欽指著他笑:“別跟我裝啊……”

“紀家老爺子都坐不住了,新品馬上發售,你什麽時候……”他頓了頓,用了個不明不白的詞,“收網?”

總不能做了局,用了人,不收了吧?

厲沈舟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旁的茶杯,指尖修長,神色淡淡:“急什麽。”

到真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我是不急,”楚望欽吊兒郎當地坐在桌面,被厲沈舟看了一眼,又摸摸鼻子下去了,“我是怕你不堅定。”

“什麽。”厲沈舟看向他。

“……咳,還不是看你最近和……沒什麽,我就隨便一說啊,”楚望欽笑了笑,“不過我真想看看,收網時,那群人的表情哈哈哈。”

厲沈舟垂眸沒搭理他,楚望欽習慣了,感嘆道:“你這個老狐貍,幸虧我跟你認識,要是當初一不留神和你站在對立面,那不得把我坑死。”

厲沈舟輕嗤,他薄唇輕啟,“我只比你大一歲。”

“那又怎麽了。我可是28青年。”楚望欽嘿嘿笑,“你是二九老狐貍,說起來,你比嫂子大了有7歲吧?你知不知道你這叫老牛吃嫩……”

在厲沈舟平靜得像是要考慮做掉自己的目光中,楚望欽後知後覺地輕咳一聲,“嗯……那什麽,我就先走了啊,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兒呢……”

“……”



送走楚望欽,沒一會兒,屋外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厲沈舟應了一聲“進”,但話音落下,門外人像是躊躇了一番,才探頭探腦地推開門。

厲沈舟後知後覺地擡眸,紀眠正站在那裏,一身板正的小西裝,襯得腰細腿長,雙手背過去,好像拿著什麽東西,小臉上眼睛水汪汪,紅唇輕抿,帶著點躊躇,像是準備幹什麽壞事一樣。

這是張完全藏不住心事的臉,尤其是在不怎麽緊張時,小表情生動又可愛。

心下好笑,厲沈舟面上不顯,擡眸淡聲問:“怎麽了,有事?”

紀眠上前一步,因為背著手,看起來有些滑稽,輕輕說:“是不是要去吃午飯了?”

厲沈舟心思玲瓏剔透,聞言挑眉:“嗯,怎麽?”

紀眠又上前幾步,大眼睛裏透著點期許:“那你現在是不是很閑?”

厲沈舟餘光掃過紀眠露出一角的背後,像是什麽盒子,心中一動,像是明白了什麽。

“不是。”厲沈舟擡手支在額頭,眉骨淩厲,皺眉,像是苦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啊……”紀眠尾音拉長,眉眼低垂,像是連後面那條隱形的毛絨大尾巴都沒精神地耷拉下去。

“哦……那,那你先忙吧,吃飯的時候叫我,我跟你一起去。”他垂著睫毛,遮住黑眸,口吻是無所謂的,但一看就不怎麽高興。

厲沈舟不自覺地捏了捏指節。

紀眠不知道,他自己垂著眼睫,小臉擰巴,故作輕松的樣子,多招人欺負。

詭異的淩虐欲騰升至心頭,他壓著聲音招手:“眠眠,過來。”

紀眠盡管不明白,還是依言上前,輕眨著睫毛,跟沒心眼似的。

但是不能。

欺負過了,紀眠會臉紅,會有點生氣,但不敢表現出來,更會怕他。

厲沈舟曾經讀過這方面的理論,大概是太過可愛的事物,會使人產生可愛侵略性。

當真把人拉到面前,那點淩虐欲便消失了,看著這張單純漂亮的臉蛋,只能摸摸眼前人細白柔韌的脊背。

克制地捏著骨節,厲沈舟輕牽唇角:“拿的什麽?”

“啊……”紀眠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是一盒象棋,低聲飛快地說,“你不是一直在工作嗎,本來是想讓你放松放松的,畢竟一局也不長,但是沒想到你挺忙,不過沒事,要不晚上回去再玩……”

有那麽一瞬間,厲沈舟認為自己的膝蓋被什麽毛絨絨的尾巴戀戀不舍地蹭了蹭,癢癢的,麻麻的,鉆心似的,但他垂眸,其實是紀眠的腿正好挨著他。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對著西褲傳來,厲沈舟說:“不用。”

“啊?”紀眠懵懵的。

“有空。”厲沈舟喉結輕動,握著紀眠纖細的手腕,“剛才逗你的。”

“什……”紀眠有點惱火地皺了皺眉,但又有些習慣了,頓了頓,只是輕輕地,用了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悄悄“哼”了一聲。

厲沈舟勾唇看他。

他把象棋拿出來,也不客氣,找了個空地,擺在厲沈舟寬大的黑色桌面上,說:“那我們速戰速決,玩完這局,我們就去吃飯。”

說話間,還有對吃飯的無限渴望。

能讓他擠出吃飯時間來玩象棋,厲沈舟眸子沈沈,不知在想什麽。

別人的心思不知道,但紀眠的心思很好猜。

像是不經意的,厲沈舟執起一枚棋:“怎麽不先去吃飯?”

紀眠目光炯炯地看著棋盤,頭也沒擡:“我怕吃完飯你就要被叫走了,那樣我們兩個就玩不成了。”

他下了一枚棋,臉上浮現出沾沾自喜的小表情,補充道:“而且你不是喜歡下棋嗎?”

眸中閃過一瞬的愉悅,厲沈舟靜默片刻,語調有些輕,倒像是自言自語:“原來是我喜歡。”

“嗯。”紀眠一門心思全在棋盤上,小雞啄米地點頭,催促他,“快快快下。”

厲沈舟問他:“今天想去哪裏吃?”

“可以選嗎?”

厲沈舟反問:“哪天不讓你選了?”

紀眠微怔,這才想起來,之前厲沈舟也問過這種話,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努力不挑食地說都行。

紀眠最近在厲沈舟這裏稍微放肆了一點,當即說:“嗯……那我想吃火鍋!”

他說話時,像是馬上就要吃到了,嫣紅的嘴巴和眼睛都不自覺地彎起來,甜滋滋的。

厲沈舟多看了他一眼,直接應下:“好。”

紀眠忽然覺得,厲沈舟有時候也挺好說話的,而且好像還挺容易滿足的。

自己跟他下盤棋,就這麽好說話了,那以後自己天天和他下,肯定天天都這麽好說話。

攻略指日可待。

厲沈舟看起來性格是比較冷淡的,但真的有多冷淡?那倒不至於,但好像只有一個好朋友,就是楚望欽。

紀眠心中一動,隨即問:“之前楚望欽跟你下過棋嗎?”

先不說楚望欽對這種“老頭樂”沒興趣,厲沈舟本身也只是消遣,之前一年碰不到三次。

“沒有。”他這樣答。

“喔。”紀眠點點頭,黑漆漆的眼睛輕眨,原來真的沒人陪厲沈舟玩啊。

他低頭沈思了會兒。

那還是有那麽一丟丟可憐的誒。

紀眠打小性格好,長得好看,又不記仇,雖說有點社恐,但熟了以後,就會像小麻雀一樣在你耳朵旁邊不停喳喳喳,從小到大不缺一起玩的朋友。

而厲沈舟呢,看起來像是很缺朋友,現在雖然自己在身邊,但其實也是有利可圖,是有那麽一點點慘哦。

他皺著眉,一副有點羞愧,又有點覆雜的神情。

厲沈舟見了,淡聲問:“怎麽了?”

“那我以後都會陪你下棋的。”就當給你點補償,紀眠這樣想著,認真地點了下頭,“你想下了,就告訴我,我就來陪你。”

像是做了什麽特別英勇的事情,下了什麽特別珍重的誓言。

年少有為,青年才俊的厲總、厲大總裁會缺人陪嗎?

不會。

但是。

向來都是別人對他說:“陪陪我”。

而紀眠的“陪你”,聽起來理所當然的,仔細一聽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憐憫,太新奇了,讓厲沈舟微怔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於是繼續讓這個美好的誤會發酵,像是承接了什麽珍重的承諾:“好。”

下完一盤棋,紀眠的棋技確實提高不少,至少在厲沈舟不讓著他的時候,也可以輸得好看,他不是真的笨蛋,至少不是認真做了還一無所成的笨蛋。

但這一局。

是平手。

紀眠笑著把棋盤收起來,雙眼發光,摩拳擦掌:“那我們去吃飯吧?”

-

等吃完飯,紀眠和厲沈舟一同回來,吃了經典超辣鍋,紀眠嘴巴受得了,但嘴唇受不了,一張小嘴嫣紅,像是抹了好看的口脂,襯得皮膚白皙如雪。

他的辦公室要比厲沈舟的早到一些,他一邊說著“拜拜”,一邊就要推門,手腕卻被拉住。

“嗯?”他不明就裏。

厲沈舟的手心有點熱,燙得他皮膚內側癢癢的。

厲沈舟視線落在他的嘴唇:“多喝點水。”

“好。”紀眠小雞啄米,厲沈舟一松開他,就轉身進了辦公室。

他吃飽了,坐在舒舒服服的老板椅上,有些困。

他雖然是掛名秘書,但開會他是不用去的,合同是不用談的,給他分配的活非常少,差不多都是些整理工作,當然,有用的信息幾乎為0。

但紀眠此刻非常知足常樂。

厲沈舟的態度已經軟化了那麽一丟丟,雖然沒有達到他想要的“信任”高度,但已經讓他比之前舒坦,至少沒那麽心驚膽戰了。

紀家那邊他沒有強烈的打工心願,沒有緊迫任務的時候就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摸魚。

上午那點工作,在他經手一個星期後,已經比較熟練,很快就做好,現在無事可做,窩在老板椅上,眼皮越來越沈。

“叮咚!”

比較急促的鈴聲響起,紀眠猛地一激靈,拿起手機,看到是【王秘書】

一個電話。

不知道是什麽事,要著急地打電話來說。

辦公室有監控,他左想右想,捏著手機去了樓層的洗手間。



總裁辦公室內。

江予謙拿著一沓資料放在厲沈舟面前,匯報完畢後,又想起什麽。

“這層樓的打水間機器好像壞了,幾個龍頭不出水,我剛打完電話報修。”

這是件小事,江予謙也只是匯報一聲,厲沈舟這裏有自己的飲水機,缺誰也不缺他的。

果不其然,厲沈舟神色淡淡地問:“沒有能用的了?”

“好像還有一個。”江予謙想了想,如實說,“我剛去打水時,人挺多的。”

厲沈舟頷首:“知道了。”

待江予謙走後,修長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低頭認真看完那沓資料,指針轉向14:03。

想了想,他將一旁手機拿過來,點擊撥號。

沒多久,就響了,但那邊傳來一道女聲:尊敬的用戶,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

正在通話中?

厲沈舟雖然多數時間都在公司,但卻對紀眠的一些習慣了如指掌。

打水間人多,肯定懶得等。

略微思索,他起身去了紀眠的辦公室。

當初考慮到一些問題,便把人拎在了面前,只相隔幾個房間,厲沈舟推門而入,紀眠並沒有在裏面。

他上前,紀眠的桌子一點都不整齊,除了一沓文件擺在一旁,安頓得好好的,其他什麽,都隨意地攤在桌上。

電腦被推到一邊,上面是象棋教程,彰顯主人認真的不務正業,一個卡通兔子水杯,兔耳朵支棱著,幾根筆,兩根沒有蓋筆帽,還有一個攤開的筆記本。

厲沈舟無聲地牽唇,紀眠的心思太好猜,動機也簡單,此刻努力地看象棋教程,就好像是昨天欠了自己一個人情,這麽記吃不記打,不知道傳消息時會不會也這樣糾結。

他垂眸,筆記本上是紀眠圓圓的字體,上面記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東一句西一句,多數都是象棋口訣。

像是學習過程中煩了,還不自覺地寫了很多牢騷的話。

難死了難死了難死了

好難哦,好難哦,好難哦

不會啊嗚嗚嗚QAQ

嗚嗚嗚下面還畫了一個生動的哭唧唧小人的塗鴉。

——和紀眠一樣。

而塗鴉下方,還有許多看不清的鬼畫符,幾個顏文字,其中一個顏文字後方,巧合地寫著“厲沈舟”三個小字。

(o'ε'O)

親親。

目光微頓,厲沈舟的視線在這上方停留幾秒,驀地,心裏不清不楚地癢了一下。

眼前像是浮現出那晚紀眠情難自禁,撅上來的紅潤嘴巴。

……像是這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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