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5）格聶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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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5）格聶之眼
這一吻，像滾燙的烙印，落在額間，點燃了心中的火焰。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體深處炸開。
沈長京失神片刻，當他從餘韻中脫身想要追隨謝闌生時，謝闌生早已淺嘗輒止，與他拉開了距離。
他頓感遺憾，要是剛才乘勝追擊，說不定還能有更深入的交流呢。
不過沒關系，機會永遠屬於勇敢者。
而他恰恰是勇敢的人。
沈長京左右張望了下，瞧見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於是他迅速拽下謝闌生，在謝闌生震驚的眼神下直接啄了他一口，分離時發出了輕微的“啵”聲，過程卻如蜻蜓點水般，一吻即離。
這回換謝闌生懵了，他不確定似的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沈長京的體溫殘留在這兒，軟綿的觸感也還存在，垂眼就對上了沈長京狡黠的笑。
頭一次見謝闌生這副呆楞的模樣，沈長京覺得很新奇，還要再火上澆油，他附再謝闌生耳畔輕聲說：“闌生哥哥，這可是我的初吻哦~”
語畢，腦子靈光一閃，笨拙又生疏地朝謝闌生的耳朵吹了口氣。
溫熱的吐息搔弄著耳廓，謝闌生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沈長京更加得意了，他就是要看謝闌生窘迫，看他維持不了體面，誰知，謝闌生壓根不上套，到頭來被捉弄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沈長京有點心思就藏不住，全寫在臉上了，謝闌生知道沈長京想看他笑話，他完全不在意沈長京的小把戲，只是意味不明地看著沈長京，就在沈長京以為他沒法兒時，他說了句差點讓他當場破防的話。
“你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我調情嗎？”
謝闌生話音都沒落地，沈長京就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氣急敗壞道：“你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要是被聽見了，不得丟死人！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你要臉？”謝闌生反問，聲音悶悶的，聽得出來他在笑。
他呼出的氣息黏著沈長京的掌心，沈長京又把手收了回去，還大幅度地甩了甩，好像很掀起似的。
他沒好氣地警告謝闌生：“少在公共場合說這些不要臉的話。”
“私底下就可以？”謝闌生歪解他的意思。
沈長京還認真考慮了一下，回覆道：“看情況吧。”
這個情況的“度”自然是由謝闌生來把握的，他適可而止，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我明白了。去把你最喜歡的詩句拓印下來帶走吧。”
挪步到另一個板塊，陳列的印經板上全是藏語，沈長京看不懂，扭頭向謝闌生求助：“我剛剛念的那首詩句是哪塊印經板？”
謝闌生隨意一眼就幫他挑選出來了，拿下來放在專供拓印的桌子上，問：“會拓嗎？”
在正事面前，沈長京一向拎得清，他誠實道：“不會。”
謝闌生輕笑出聲：“過來。”
他讓沈長京站在桌前，自己則在旁邊指導。
這一站位就表明了，謝闌生要當他的老師，沈長京不由得感嘆：“你怎麽什麽都會呀。”
謝闌生並沒有誇耀，而是用本就該如此的語氣道：“如果你比我大六歲，你也可以什麽都會。”
閱歷應當隨著年齡而增長的，一個善於思考的人會懂得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而不是在漫長歲月中浪費時間，虛度光陰。
沈長京為他點了個讚，然後解鎖手機，交給謝闌生，吩咐道：“錄下來，我要剪vlog，又好久沒更新了。”
謝闌生調整好角度，按下錄制，指導道：“先拿起那塊棕色的布把印經板擦一遍，註意要輕輕的擦，不要太大力了，不然會對印經板造成損壞。”
沈長京聽話照做：“然後呢？”
“把這碗裏的水刷在印經板上。”謝闌生單手持手機，端起一碗水遞給沈長京，修長骨感的手指出現在視頻裏，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不用太多，表明刷勻就行了。”
“這是什麽水？”沈長京湊過去，聳動鼻尖聞了聞，氣味甜中泛酸。
“白芨水，刷了後紙就比較容易黏上去。好了，接下來可以上紙了。”謝闌生點了點屏幕，聚焦在沈長京的手部動作。
沈長京從一沓藏紙中取出一張，小心翼翼地將它覆在印經板上。
“拿噴瓶，邊噴水邊用軟毛刷輕撫紙張表面。”
沈長京操作起來得心應手，臉龐轉向鏡頭，視線卻在鏡頭之外，他神氣地挑了挑眉，臭屁地問：“我手法專不專業？”
謝闌生略微擡高手機，將沈長京神采飛揚的眼睛框在了正中央，擋住了目光的交匯，唇角微微翹起：“還過得去。”
沈長京撇嘴：“口是心非。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怕你驕傲。換鬃刷，敲打紙面。”
沈長京對謝闌生做了個鬼臉，放棄和他互動了，專註手中的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紙幹後，將墨汁滴在墨板上，拓包與墨板反覆拍打，著色均勻後就可以捶打印經板了，來回幾次，幾行藏語就被印在了紙上，濃淡相宜，清晰可見。
“當當當。”沈長京取下藏紙，開心地向謝闌生展示他的傑作，“好看吧。”
視頻的最後一幀是比驕陽還燦爛的笑容，謝闌生被感染了，跟著他一起快樂，走心地誇：“真棒。”
沈長京將拓印下來的詩收好，和謝闌生一起出了勒通古鎮，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去超市進貨，買了一些食物。由於格聶南線整條路都沒有加油站，他們先把車加滿油才出發。
從理塘到格聶之眼，只需要兩個多小時，因為要露營，要預留時間，所以途中景色都是一眼而過的。
距理塘縣六公裏左右，有一塊寫著“格聶旅游景區歡迎您”的指示牌，隨後便從318國道轉入460省道，正式進入格聶南線。
鋪裝道路雖不算寬敞，但勝在平坦，會車又少，橙色越野車在無雲藍天下平穩地蜿蜒前行，海拔不停地爬升，兩個人時不時就要停車吸氧，沈長京打趣說他們是“氧氣超人”。
挑戰身體極限所遇見的景色也是極致的。第一道風景就是被稱為“康南香巴拉的聖門”的鐵匠山，由三座高聳的灰褐色山峰組成，呈金字塔狀，一字排開，真如三尊庇佑一方的山神，守著通往桃源秘境的大門，威嚴莊肅。
從遠方駛來，只見格聶群峰逶迤，廣闊的荒野上土丘隆起，牦牛成群，磐石橫陳，刀削斧鑿的山體像是被風劈成一片一片的山塊堆砌而成的，越靠近它，就越會被它的形態所震撼。
擦著山腳開過去，仰目都望不到頂。
謝闌生踩著剎車減慢速度：“從地理學的角度來講，這應該是風化作用下的冰川地貌。”
沈長京放大細節拍照，連巖石上的花紋都不放過：“這座山真的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體現得淋漓盡致。可惜沒有信號，不然我就可以發朋友圈了。”
“這幾天在山裏，估計都沒信號。”
“無所謂呀。出來旅游，哪裏會玩手機。”
過了格聶鎮到章納村，拐彎上山，路開始變得狹窄，先走了一段好路，格聶主峰逐漸在層巒疊嶂中露出了山頭，後面的非鋪裝路碎石多，彎彎繞繞的，加上前面有車，塵土飛揚，快要擋住視野了，車速一度降到了每小時二十公裏。
沈長京關閉車窗，低頭整理相冊，嘟囔道：“我走路都比這快。”
這麽小聲，還是傳到了謝闌生的耳中，他說：“你可以試試。”
隨口一說而已，沈長京放棄得很快：“試試就逝世。”
說完後，他又在太歲頭上動土了：“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謝闌生瞟了他一眼：“睨看我像清朝老人嗎？”
沈長京抿嘴偷笑，不敢太明目張膽。
經過乃千多村，穿過由兩個瑪尼堆做成的大門，一直上山，沒多久就到達格聶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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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吻，像滾燙的烙印，落在額間，點燃了心中的火焰。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體深處炸開。
沈長京失神片刻，當他從餘韻中脫身想要追隨謝闌生時，謝闌生早已淺嘗輒止，與他拉開了距離。
他頓感遺憾，要是剛才乘勝追擊，說不定還能有更深入的交流呢。
不過沒關系，機會永遠屬於勇敢者。
而他恰恰是勇敢的人。
沈長京左右張望了下，瞧見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於是他迅速拽下謝闌生，在謝闌生震驚的眼神下直接啄了他一口，分離時發出了輕微的“啵”聲，過程卻如蜻蜓點水般，一吻即離。
這回換謝闌生懵了，他不確定似的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沈長京的體溫殘留在這兒，軟綿的觸感也還存在，垂眼就對上了沈長京狡黠的笑。
頭一次見謝闌生這副呆楞的模樣，沈長京覺得很新奇，還要再火上澆油，他附再謝闌生耳畔輕聲說：“闌生哥哥，這可是我的初吻哦~”
語畢，腦子靈光一閃，笨拙又生疏地朝謝闌生的耳朵吹了口氣。
溫熱的吐息搔弄著耳廓，謝闌生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沈長京更加得意了，他就是要看謝闌生窘迫，看他維持不了體面，誰知，謝闌生壓根不上套，到頭來被捉弄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沈長京有點心思就藏不住，全寫在臉上了，謝闌生知道沈長京想看他笑話，他完全不在意沈長京的小把戲，只是意味不明地看著沈長京，就在沈長京以為他沒法兒時，他說了句差點讓他當場破防的話。
“你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我調情嗎？”
謝闌生話音都沒落地，沈長京就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氣急敗壞道：“你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要是被聽見了，不得丟死人！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你要臉？”謝闌生反問，聲音悶悶的，聽得出來他在笑。
他呼出的氣息黏著沈長京的掌心，沈長京又把手收了回去，還大幅度地甩了甩，好像很掀起似的。
他沒好氣地警告謝闌生：“少在公共場合說這些不要臉的話。”
“私底下就可以？”謝闌生歪解他的意思。
沈長京還認真考慮了一下，回覆道：“看情況吧。”
這個情況的“度”自然是由謝闌生來把握的，他適可而止，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我明白了。去把你最喜歡的詩句拓印下來帶走吧。”
挪步到另一個板塊，陳列的印經板上全是藏語，沈長京看不懂，扭頭向謝闌生求助：“我剛剛念的那首詩句是哪塊印經板？”
謝闌生隨意一眼就幫他挑選出來了，拿下來放在專供拓印的桌子上，問：“會拓嗎？”
在正事面前，沈長京一向拎得清，他誠實道：“不會。”
謝闌生輕笑出聲：“過來。”
他讓沈長京站在桌前，自己則在旁邊指導。
這一站位就表明了，謝闌生要當他的老師，沈長京不由得感嘆：“你怎麽什麽都會呀。”
謝闌生並沒有誇耀，而是用本就該如此的語氣道：“如果你比我大六歲，你也可以什麽都會。”
閱歷應當隨著年齡而增長的，一個善於思考的人會懂得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而不是在漫長歲月中浪費時間，虛度光陰。
沈長京為他點了個讚，然後解鎖手機，交給謝闌生，吩咐道：“錄下來，我要剪vlog，又好久沒更新了。”
謝闌生調整好角度，按下錄制，指導道：“先拿起那塊棕色的布把印經板擦一遍，註意要輕輕的擦，不要太大力了，不然會對印經板造成損壞。”
沈長京聽話照做：“然後呢？”
“把這碗裏的水刷在印經板上。”謝闌生單手持手機，端起一碗水遞給沈長京，修長骨感的手指出現在視頻裏，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不用太多，表明刷勻就行了。”
“這是什麽水？”沈長京湊過去，聳動鼻尖聞了聞，氣味甜中泛酸。
“白芨水，刷了後紙就比較容易黏上去。好了，接下來可以上紙了。”謝闌生點了點屏幕，聚焦在沈長京的手部動作。
沈長京從一沓藏紙中取出一張，小心翼翼地將它覆在印經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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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京操作起來得心應手，臉龐轉向鏡頭，視線卻在鏡頭之外，他神氣地挑了挑眉，臭屁地問：“我手法專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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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京對謝闌生做了個鬼臉，放棄和他互動了，專註手中的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紙幹後，將墨汁滴在墨板上，拓包與墨板反覆拍打，著色均勻後就可以捶打印經板了，來回幾次，幾行藏語就被印在了紙上，濃淡相宜，清晰可見。
“當當當。”沈長京取下藏紙，開心地向謝闌生展示他的傑作，“好看吧。”
視頻的最後一幀是比驕陽還燦爛的笑容，謝闌生被感染了，跟著他一起快樂，走心地誇：“真棒。”
沈長京將拓印下來的詩收好，和謝闌生一起出了勒通古鎮，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去超市進貨，買了一些食物。由於格聶南線整條路都沒有加油站，他們先把車加滿油才出發。
從理塘到格聶之眼，只需要兩個多小時，因為要露營，要預留時間，所以途中景色都是一眼而過的。
距理塘縣六公裏左右，有一塊寫著“格聶旅游景區歡迎您”的指示牌，隨後便從318國道轉入460省道，正式進入格聶南線。
鋪裝道路雖不算寬敞，但勝在平坦，會車又少，橙色越野車在無雲藍天下平穩地蜿蜒前行，海拔不停地爬升，兩個人時不時就要停車吸氧，沈長京打趣說他們是“氧氣超人”。
挑戰身體極限所遇見的景色也是極致的。第一道風景就是被稱為“康南香巴拉的聖門”的鐵匠山，由三座高聳的灰褐色山峰組成，呈金字塔狀，一字排開，真如三尊庇佑一方的山神，守著通往桃源秘境的大門，威嚴莊肅。
從遠方駛來，只見格聶群峰逶迤，廣闊的荒野上土丘隆起，牦牛成群，磐石橫陳，刀削斧鑿的山體像是被風劈成一片一片的山塊堆砌而成的，越靠近它，就越會被它的形態所震撼。
擦著山腳開過去，仰目都望不到頂。
謝闌生踩著剎車減慢速度：“從地理學的角度來講，這應該是風化作用下的冰川地貌。”
沈長京放大細節拍照，連巖石上的花紋都不放過：“這座山真的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體現得淋漓盡致。可惜沒有信號，不然我就可以發朋友圈了。”
“這幾天在山裏，估計都沒信號。”
“無所謂呀。出來旅游，哪裏會玩手機。”
過了格聶鎮到章納村，拐彎上山，路開始變得狹窄，先走了一段好路，格聶主峰逐漸在層巒疊嶂中露出了山頭，後面的非鋪裝路碎石多，彎彎繞繞的，加上前面有車，塵土飛揚，快要擋住視野了，車速一度降到了每小時二十公裏。
沈長京關閉車窗，低頭整理相冊，嘟囔道：“我走路都比這快。”
這麽小聲，還是傳到了謝闌生的耳中，他說：“你可以試試。”
隨口一說而已，沈長京放棄得很快：“試試就逝世。”
說完後，他又在太歲頭上動土了：“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謝闌生瞟了他一眼：“睨看我像清朝老人嗎？”
沈長京抿嘴偷笑，不敢太明目張膽。
經過乃千多村，穿過由兩個瑪尼堆做成的大門，一直上山，沒多久就到達格聶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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