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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4)海螺溝、美國66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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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4)海螺溝、美國66號公路

住的是海螺溝景區內三號營地的金山攝影酒店,沈長京訂的,因為網上好評如潮。他們先在酒店洗了澡,然後坐酒店的商務車去二號營地。

海螺溝位於貢嘎山東坡,以低海拔冰川著稱於世。十月中旬,已經有雪了,他們之所以選擇繞路來這裏,就是為了邊泡溫泉邊賞雪。

二號營地有十幾二十個大小不同,形態各異的泡池,占地面積一千多平方米,還修建了度假村,分排而立的歐式尖頂小木屋,皆覆著一層薄薄的雪,踩著石階走進其中,身處於北歐的錯覺席卷而來。

溫泉蒸汽環繞山谷,似春回大地暖融融,池邊白雪皚皚,翠微青樹也淋滿了雪。

選了個熱湯池,在入水前,他們一直披著浴巾,遮得嚴嚴實實的。脫下浴巾後,謝闌生精壯的上半身完全暴露了,他的膚色偏白,結實的腹肌壘塊,人魚線順下隱沒在水中,隔著氤氳的水霧,沈長京的眼睛都快黏到這具性感的身體上了。

他默默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軟肉,這是在宿舍躺了三年的戰果。

他碎步挪到謝闌生身邊,挨著坐下去,水漫過了肩膀:“你經常鍛煉嗎?”

謝闌生雙臂後撐,舒展腰身靠在池邊:“嗯。”

沈長京喃喃道:“怪不得身材這麽好。”

周遭寂靜,即使沈長京聲音再小,謝闌生也能聽得清楚。

他笑了笑,沒說話。

“我能摸摸嗎?”沈長京目不轉睛。其實他有一個舍友身材也很好,胸肌腹肌樣樣都有,而且夏天經常光著膀子在宿舍裏晃悠,可他從來沒有產生過想要觸碰的念頭,甚至還嫌不夠雅觀,有礙觀瞻,疾言厲色讓舍友把衣服穿上,不然就把他轟出宿舍。

然而面對謝闌生,他似乎好想知道它的觸感是什麽樣的,冷不丁地就蹦出了不合時宜的流氓話,聽起來就像他饞謝闌生的身子。

說者無心,他只是單純地站在自己的審美角度來審視一具男性身體,在朦朧的環境中,水面晃漾,每一寸肌肉都水光淋漓,充滿了野性和性張力,引人遐想。

怪不得他肖想。

他也想擁有!

霧氣中的沈長京睜著一雙烏漆水潤的眼睛,臉不知是被蒸得粉紅還是害臊,顯得特別純情,但他卻盯著別人的腹肌兩眼放光,躍躍欲試。

謝闌生沈默了半晌,說:“有一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什麽事?”沈長京沒有轉移視線。

“我是gay。”謝闌生語氣平淡,神情不變。他不在乎沈長京能不能接受,最差的結果無非就是一拍兩散,各走各的路。現在告訴他,也可以避免以後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不必要的紛爭。

“哦。”沈長京怔了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有什麽,我很多朋友都是gay呀。”

而且經常當著他的面親親我我,不知羞恥,他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異性戀,同性戀,哪種不是愛情?

他對上謝闌生投下的目光,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是。我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謝闌生挑眉,他倒覺得沈長京不怎麽直。

他問:“那還想嗎?”

沈長京客氣道:“會對你造成影響嗎?”

“不會。”謝闌生大大方方,“你都不介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得到許可,沈長京心裏美滋滋的,當他把手放上去正準備認真感受時,謝闌生又悠悠道:“你的做法有點像健身房和我搭訕的人。”

“你們搭訕這麽露骨的嗎?”沈長京皺眉,手指順著溝壑來回摸,硬邦邦的,倏爾仿佛一絲電流穿過全身,麻痹了神經,心臟一悸。

“搭訕只是表面。實際上是為了……”謝闌生猶豫該不該講,轉念又想沈長京都快大學畢業了,又經常接觸娛樂圈,思想應該挺成熟,所以他貼著沈長京的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約|炮。”

好像被野火燎了下,沈長京咻地收回了手,動作有點急,撲騰起了水花,濺到兩人臉上,他的耳朵被謝闌生呼出的熱氣燙得紅得滴血。

謝闌生饒有趣味,眼神揶揄:“被嚇著了嗎?”

沈長京被刺激得都結巴了:“一、一點點。那你約過嗎?”

謝闌生微楞,沈長京的眼神摻雜著純粹幹凈的探究和好奇,還有一絲羞澀。

謝闌生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困擾了沈長京一個晚上,關燈臨睡前,沈長京還扒著謝闌生的枕頭問他。

“你被很多人摸過嗎?來者不拒?”表面上禁欲,私底下浪蕩。如果真是這樣,他就是瞎了眼,看錯了人。

謝闌生一句話都沒說,沈長京就先把自己給氣到了。

“你當我是出來賣的嗎?還來者不拒。”謝闌生曲指敲了一下沈長京的腦袋瓜子,推開他,“睡覺!”

沈長京嘟嘟囔囔:“你應該是gay圈天菜吧,找你約的人肯定很多,你是怎麽拒絕他們的?拒絕以後發生了什麽?如果沒拒絕,但是一夜情後對方對你產生了真情實感,你會怎麽處理?或者,你對對方產生感情,你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你對約的對象有什麽要求嗎?年齡,類型,職業……你會告訴他們你是老師嗎?這樣會不會增加點禁忌感?”

沈長京緩和了幾分鐘,那股害羞的勁兒消失得一幹二凈了,取而代之的是沒皮沒臉。

謝闌生側身背對著沈長京:“你問那麽清楚幹什麽?”

“積累素材。”

謝闌生頓時無語:“……能播嗎?”

“藝術性影片,大陸雖然不能播,但我可以去參賽。其實我一直有個拍禁忌類題材電影的夢想。”

謝闌生轉過身來,眸色稠黑:“比如同性戀電影。”

“對的,不過要比單純的同性戀電影再過火一點點。”沈長京裝乖賣巧,“那闌生哥你談過嗎?”

謝闌生果斷:“沒有。”

沈長京震驚了:“不會吧,不會吧,我怎麽不相信呢,你難道沒有喜歡過別人嗎?”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溫熱的呼吸交錯,謝闌生避開了,他說:“有過好感,但我們兩個人都太理智了,反而走不到一塊。”

他忽然反問:“你呢?”

沈長京惆悵道:“我談過一個,在高中,出校門牽了一小會兒手就被拍了,我還記得當時的標題‘知名科幻導演之子戀情曝光,與17歲女友攜手同游校園’,我爸連夜從英國趕回來扼殺了這段還在搖籃裏的愛情,從此我變得清心寡欲了。”

謝闌生:“大學呢?”

沈長京:“沒有。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那種特別喜歡一個人的沖動了。我後來回想了一下,高中那次其實就是嘗鮮和跟眾,班上那麽多人談,我要是不談,就像個異類。我們幾乎是同一時間提出分手的,過程挺平靜的,到現在都還是好朋友。不知道你懂不懂,就是,你明明遇到了很多人,被吸引過,好感可能也有,但是在不在一起無所謂,沒有那種非她不可的強烈情緒。再說了,時間不夠用,我寧願花在睡覺上。”

“你這……”謝闌生哭笑不得。

“我是不是太隨便太花心了?”

“不是。”謝闌生認真對他說,“你是一個很專情的人,只是還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

沈長京慣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絲毫不謙虛:“我也這麽覺得。”

聊得興起,沈長京想起似乎還有什麽事沒幹,掀開被子下床,翻出了謝闌生的旅行日志,每一個地點下面都有一或幾張郵票般大小的彩色照片。

一翻開第二頁自駕66號公路,一幅景象就躍然於眼前——謝闌生開著車,駛在一條望不見盡頭的、荒涼的公路上,兩邊是廣袤無垠的大地。

Santa Monica(End of trial):起點,也是終點。【熱朗的陽光,天空澄澈,人頭攢動的海灘,支起的太陽傘零散雜亂,海浪翻滾出白色泡沫,海鷗低飛,延伸進海裏的摩天輪和過山車】

The Donut Man:草莓甜甜圈不錯,草莓新鮮大顆。【擺放在架子上的甜甜圈,一個有手掌般大,滿滿當當地夾著各種當季水果,已經售出了好多】

Wigwam motel:建於1949,連鎖店,美西特色,小但能夠滿足住宿需求。【幾座形似帳篷又像鉛筆頭的三角形房子屹立,幾乎全白色,只有尖端紅和中部一圈紅線點綴,旁邊擺著幾輛生銹掉漆的甲殼蟲汽車】【內部裝飾簡單,有床、桌椅、廁所、空調和小液晶電視】

First Original McDonald's Museum:世界上第一家麥當勞。【頂著一頭火紅爆炸頭、穿著黃色連身工作服和紅短靴的正在招手的麥當勞叔叔】【麥當勞各時期的衍生品——超級馬裏奧、覆仇者聯盟、小黃人、功夫熊貓……】

Elmer's Bottle Tree Ranch:去往拉斯維加斯途中的驚喜,有風時叮鈴聲,像來自宇宙的回響。【彩色玻璃瓶成為了樹的枝和葉,折射出千百種刺目的光亮,仿佛一片斑斕的異域森林】【鋼鐵架構的雙槍手牛仔,威風凜凜】

Bagdad cafe:【一座尖頂瓦片小屋】

沈長京突然出聲:“我知道這個,《巴格達咖啡館》的拍攝地。”

謝闌生聞言,放下書,低頭道:“它已經不營業了。”

“那好可惜。”

謝闌生說:“接下來的亞利桑那州路段是66號公路最精華最經典的路段。”

Oatman:驢多,親人。【湊進車窗的驢頭】【在街上散步的六頭驢】

Hackberry General Store:歷史悠久的小型汽車博物館。【屋內狹小覆古,光線不足,氣氛懷舊,貼滿墻各國的紙幣、車牌】【架子上擺放的具有年代感的唱片】

Flagstaff:“旗桿市”;Lowell天文臺。【狹窄的街道整齊有序的排列著各種商店,且房子都是彩色的】【黑夜中的銀河和群星】

謝闌生適時出聲:“冥王星就是Lowell天文臺首次發現的。”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書放在了床頭櫃上,和沈長京一起瀏覽他的旅行日志,並及時做出補充。

Grand Canyon National Park: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壯麗。【日落時分的大峽谷】

Mather Campground,Grand Canyon:地硬,不好搭帳篷。【暮色沈沈,另一個角度的大峽谷】【夜幕中的火堆】

Bearizona Wildlife Park:自由的動物園,自駕游園。【像人一樣叉開腿坐在地上的北美黑熊朝鏡頭揮手】【在照後視鏡的麋鹿】【路過車前的阿拉斯加野狼】【站在石頭上巡視領地的北極狐】

Meteor Crate Natural Landmark:五萬年前,鐵鎳隕石墜落撞擊而成,直徑1.186km,深度170m。(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隕石坑)【形狀奇異的鐵鎳隕石】【鏤空的畫框框住遠方的山與雲,宇航員正在前行,返回艙在前方等待啟程】【荒蕪的巨大隕石坑猶如一只眼睛鑲嵌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夕陽恰好沒落於地平線】

“因為這裏的環形山地形和月球相似,所以阿波羅登月的宇航員曾經在這裏進行過訓練。”

Petrified Forest National Park:唯一被66號公路穿過的國家公園。【全景彩繪沙漠,面積廣闊,山丘平地拔起,凹凸起伏,紋理像是被打上了深淺不一的粉系腮紅】【兩億年前的雨林變成的化石】【木化石長出來了水晶簇】【藍紫相間的山丘】

“買一張美國國家公園卡,以後去每一個國家公園都能直接進入,不用額外付費。”

Holbrook:買巖石標本。【三只大小不一的恐龍雕塑以及後面售賣當地巖石標本的彩虹商店】

Bowlin's Old Crater Trading Post:廢棄的旅游貿易站【快化為廢墟的商店,荒草叢生,墻壁塗鴉斑駁】

“新墨西哥這段比較荒涼,被廢棄的建築很多。”

Rattlesnake Museum&Gift Shop響尾蛇博物館,人類如何與蛇和諧共處?【一條盯著鏡頭吐著猩紅信子的響尾蛇】

沈長京看到這張照片,毛骨悚然,迅速翻頁。

Blue Hole:可以潛水,無人看管,危險。【深邃幽藍的洞穴】

Route 66 Auto Museum:老爺車博物館,可購買。【幾十輛嶄新錚亮的老爺車】

Golden Dragon Chinese Restaurant:意料之外的中餐廳。【店內是中國八九十年代的裝修樣式,佛像、關公像、對聯、年畫福娃……】

Cadillac Ranch:著名公路藝術裝置。【夕陽下十輛半截掩埋在地下的凱迪拉克,游客們正在用噴瓶塗鴉車身】

涉及沈長京的專業領域,他普及道:“《玩具總動員》凱迪拉克山脈的取景靈感來源地。”

Znd Amendment Cowboy:【一座巨大的牛仔男孩雕塑】

The Big Texan Steak Ranch&Brewery:吃下72oz就可以免單。吃不下,牛排不錯。【門口大型奶牛像】【店內裝修西部牛仔風,迷離的燈光,坐在吧臺聊天喝酒的人也是牛仔裝扮】

National Route 66 Museum:【超級大的66號公路標志牌】

“這個路牌是66號公路最大的66號公路路牌。”

National Memorial & Museum:願逝者安息,願世界和平。【上百張莊嚴肅穆的椅子墓碑】

Pops 66:【巨大汽水瓶led燈】【冰櫃裏和架子上陳列著不同顏色不同口味的蘇打水】

Arcadia Round Barn:【琳瑯滿目的摩托車】

Boston Avenue United Methodist Church:美國最好的教會裝飾藝術建築之一,國家歷史地標。【教堂正面】

Blue Whale Of Catoosa:當地一位動物學家建造給妻子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建在水裏,大張著嘴的藍色鯨魚】

Fantastic Caverns:坐小火車進巖洞。【游客中心的探險地圖】【巖洞內的奇觀,空間狹隘幽閉,頂低,石頭下垂似鐘乳石】

The Gateway Arch:城市地標,高192米,可以坐電梯到頂端。【頂天立地的宛如一道彩虹的拱門】【整個聖路易斯小鎮】

Lincoln Tomb State Historic Site:【林肯雕塑及紀念碑】

Old Joliet Prison:壓抑。【哥特式城堡建築,堅實的外墻】

“《越獄》和《布魯斯兄弟》的取景地。”沈長京再次輸出他的知識儲備。

謝闌生顯然也看過這兩部影片:“嗯。”

History Route 66 End Sige:終點,也是起點。【繁華的街頭,一個被貼滿貼紙的路牌】

謝闌生第一條自駕游路線完整的呈現在眼前,沈長京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一個人需要具備什麽才能踏上旅途?”

謝闌生不假思索道:“向往自由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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