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蜜意

◎你是不是喜歡木溪。◎

六點, 潼濟市鄢海。

五一節，海邊的游客聚集。有約攝影的，有站在海邊開直播的。潼濟一向接地氣, 有一些小攤販, 口中高聲叫嚷。安雲見了好多東桉市沒有的小吃，拉著李木溪和左錦原嘗鮮。

她吃著烤串, 側過身發現身旁站著的只有李木溪和左錦原兩人, 略有些疑惑, 問：“誒，徐老板去哪了。”

左錦原聞聲朝熙攘的人群望去, 安雲的眼睛也在人群中梭巡。

“原來她在海邊拍照。”安雲終於發現她的身影，笑著說。

她伸出手往一處指了指, 左錦原順著她的指向看過去，垂了一下眼睫。

她收回視線，突然牽住李木溪的手，細聲說：“木溪, 我們去那邊拍點照片吧。”她攥緊了李木溪的手，眼裏含笑, “相信我，我有一雙發現美記錄美的眼睛。”

李木溪抿嘴笑了一聲, 左錦原和身旁的安雲打了聲招呼, 拉著李木溪走開了，腳踩在細軟的沙土上, 往海的另一頭方向走過去。

安雲見兩人走向了另一方, 快步瞅著徐韻的身影, 靠了過去。

她躡手躡腳的走近, 想嚇一嚇徐韻, 徐韻手裏拿著照相機，鼻間輕輕動了動，她轉過身來，眼簾裏映入安雲的身影。

徐韻眼裏漾出一抹笑意，啟唇說：“安雲，你怎麽悄無聲息的就過來了。”

安雲沒料到徐韻這麽警覺，她噗嗤笑了出來，撓了撓頭，面上有一絲尷尬，笑道：“我本來想嚇一嚇你的。”她走到徐韻身旁，在最近的那塊圓石上坐了下來，瞇起眼睛，望向浸潤著水光的海面。

“徐老板，我要是早知道你也要來潼濟，就讓你和我們一起訂票了。”安雲長籲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她轉過頭看向徐韻，盯著她看了幾秒。

徐韻放了照相機，她能感受到安雲朝她投過來的目光。她的眸光微微動了動，面色淡然的略微擡起頭對上安雲的目光，彎唇笑了笑，說：“怎麽這麽看我呀。”

她平聲開口，半開玩笑道：“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安雲一手托腮，若有所思，遲疑了兩秒才笑著開口：“徐老板，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木溪呀。”

她嬉笑著開口，像是在開玩笑。徐韻聞言眸光凝了半秒，朝安雲看過去，回她：“我很像拉拉嗎。”

安雲認真的看了她好幾眼，搖頭，說：“不像。”

徐韻沒有正面回答，安雲沒有追問。

兩個人坐在圓石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徐韻翻看了一會剛才拍的照片，側過頭對安雲說：“謝謝你呀，安雲，對我一直都這麽照顧。”

她的聲音如春風漫過，很好聽。

一股甜在安雲的心間散開，她開口：“徐老板，大家都是朋友嘛，說謝字就見外了。”

海面的風吹過來，有點冷了。安雲抱了抱手臂，起了身，說：“這風吹得人有點冷了。”她朝攤販看過去，一眼鎖在了那家手打檸檬茶上。

她拉著徐韻到了小攤上，叫做了五杯。謝文賓對海景沒什麽興趣，玩了一會便回去了。守在攤前等的人有五六個，兩人耐心等了一會，拿著做好的檸檬茶去找李木溪和左錦原。

徐韻和安雲一前以後，朝剛才兩人踏步去的方向一點點找過去。

兩人說著話，朝另一面方向走了幾分鐘。左錦原正在給李木溪拍照，她挨著李木溪，眼眉垂著，和李木溪挑選剛才拍的照片。

李木溪雙手撐在沙石上，左錦原眼睛湛亮，很是開心的劃拉著屏幕。

“我覺得這張拍得好好看。”左錦原手頓住，身體又朝李木溪偏了幾度，頭發觸到了李木溪的肩。

“錦原。”李木溪淺笑，說，“你拍的都挺好看的。”

左錦原微微揚起頭，放了手機，頭朝著李木溪的懷裏靠。李木溪垂眸，她的呼吸聲就散在了李木溪的頸邊。左錦原仰著臉，嘴角彎得像個月牙。她的笑容清甜，李木溪凝眸看著她，唇角不自覺上揚。

安雲和徐韻端著檸檬茶望見兩人身影的時候，說話聲停了。安雲楞了楞，過了兩秒方開口：“徐老板，要不我們再等等。”

徐韻在安雲的身後，面上霧色重重。她的面頰一半迎光，一半掩映在黑暗中。不仔細看，看不太分明。

她停住腳步，斂著眼瞼，說：“安雲，我們還是走吧。”

安雲聞聲猶疑了半秒，調轉方向，沖徐韻笑了笑，“得嘞，人家小情侶正你儂我儂呢，我才不要去當兩人的電燈泡。”

徐韻慢慢轉過身，有些分神。一顆心沈了又沈，反覆在鈍磨。她腳步虛晃，手中的檸檬茶險些灑了出來。

安雲在她的身旁，以為她一時沒看清路，溫聲囑咐了一句：“當心呀徐老板，這裏碎石多，別摔倒了。”

徐韻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沈。

夜色漸漸濃了，潼濟市的夜景很美，喧囂聲鼎沸。安雲和徐韻在海邊又多待了一會，見左錦原和李木溪還未過來，安雲便給李木溪發消息：【你和錦原慢慢玩，我先回酒店了。】

李木溪過了一會回她：【好，回去註意安全。】

安雲放了手機，問徐韻要不要和她去打游戲。

徐韻聲音很淡，說：“我買了明天早上六點的票回東桉，今晚熬不了夜的。”

安雲有些意外，“五一才剛剛開始，怎麽明天就想著要回去了。”

手間的檸檬茶喝到最後，隱隱泛著苦味。

“店裏忙。”她說，“潼濟我來過了，再回去也不會覺得有什麽遺憾。”

安雲怔楞了幾秒。夜色深濃，風吹過來，撩起徐韻耳際的碎發。她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偶爾有幾個人過來和她搭訕。

不知怎麽的，她煙癮又有些犯了。伸出手，才後知後覺清醒過來，她已經戒煙好長一段時間了。

多年的習慣，哪有那麽容易改換。戒煙，磨著她，耗了她小半條命。後來，又花了好長一段日子，才慢慢調整過來。

她長相出眾，又一個人坐在，引來了許多人的目光。或欣賞，或探究。也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湊近她，嘴裏說著什麽，大約是把她當成了某類從業者。

徐韻擡起頭，冷聲吐字：“滾。”

她眼睛凝著另一個方向，那裏，影影綽綽，游客的歡笑聲混著風聲。她閉上眼睛，在想，李木溪現在在和她做什麽呢。

她又站了起來，腳步不聽使喚的朝那一處邁了過去。

左錦原和李木溪在海邊待到了晚上八點。兩人玩得盡興，腳踩著細軟的沙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李木溪唇角泛笑，左錦原鉗住她的右手，拖拉著她向前。

左錦原聲音清脆，揚著眉笑道：“木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知道你愛吃香菜嗎。”

李木溪由著她往前走，擡起眸望她。左錦原眼裏暖光鋪開，立定了身體，等李木溪靠近過來，輕聲在她耳邊說話。

她的聲音極輕，李木溪屏住呼吸聲，認真聽才得以聽清。她聽清了話，面頰間微微有些燙，對左錦原說：“錦原，誰讓你偷偷看我的微博小號的。”

左錦原面上仍舊是歡笑，她一本正經道：“不，我沒有偷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她一臉的坦然，倒讓李木溪生不出氣來。

待在左錦原的身邊，她感觸最深的，還是她頑強向上的生命力。她對什麽都認真，對什麽事情都想得很開。

李木溪開口，溫聲叫她的名字。左錦原側過眸，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錦原，你其實可以早一點和我說話的。”

左錦原抿唇，語氣堅定，說：“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你的以後都屬於我。”

兩個人牽著手一路往酒店方向走，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左錦原笑著開口說有點口渴，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水備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便利店，李木溪自貨架上取了好幾瓶水，又往裏側走，挑了些零食。

左錦原在靠窗的貨架旁立住，貌似不經意的往外面隨意看了幾眼。

她看見了那道人影，在路燈不遠處，好像還換了一套裝扮。

李木溪很快挑揀完，從便利店裏側走了出來。兩個人結完賬，李木溪接過左錦原手中的袋子，和她上了樓。快進門的時候，左錦原腳步微頓，說：“木溪，我剛忘了買暈車藥了，我去藥店再買點上來。”

“我去買吧。”李木溪溫聲說。

左錦原：“我一個人去就行，很快的。”

她下了樓，望著那道人影，走近。

“徐老板。”

徐韻垂著眼，聞聲擡起頭。看清左錦原的臉，徐韻朝她勉力笑了笑。

左錦原面上似有薄怒，說：“徐老板，分手了，不是應該做到互不打擾，互不聯系嗎。”她走近一步，“你這樣糾纏著她不放，不覺得自己卑賤嗎。”

徐韻聞言安靜了幾秒，她面色幽沈，半晌才出聲：“我只是想遠遠的看一眼，沒想打擾你們。你不喜歡，我現在就走。”

她轉過身，朝反方向走。

左錦原蹙著眉又朝她說了一句：“木溪，她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知道。”徐韻唇角翕動。

她拐過一個轉角，在川流不息的車行人潮中迷了眼睛。

一輛摩托車快速開了過去，車頭擦碰過她的身體，她受力倒地。頭磕碰在地上，往外在流血。

車主十六七歲，染著一頭金燦燦的頭發，他沒好氣的罵一聲：“眼睛瞎了啊，過馬路不看路。”

徐韻忍著痛，勉強站起身，雙腿都在發顫。

她擡眼，望向那車主，早已經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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