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觸碰

◎我要你恨我。◎

李木溪望向她, 手微微攥緊。

“徐韻。”李木溪面色有些難看，眉心擰了起來，“你真是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徐韻唇角輕擡, 走至李木溪身前, 散漫的笑了笑，“你現在才知道呀。”

她毫無歉意, 語氣帶了幾分輕佻。

空氣凝滯了兩秒, 李木溪搖頭, 黑眸裏摻了幾分慍色。

“你無恥。”她唇角翕動，內裏燃著怒火。

徐韻又靠她近了一步, 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怒火，慢條斯理的啟唇：“李木溪, 我跟了你一路，你不邀請我上去坐坐嗎，我們可以好好坐下來聊聊天，再慢慢欣賞一番。”

李木溪指節作響, 手上擡，清脆的一記巴掌就落在了身前人的臉上。

徐韻面容絕美, 白皙的面頰因力瞬間紅了幾分。她的頭微微偏斜，眼簾垂著, 面頰間的細發經風顫動。

李木溪眸若寒潭, 面色凝重，站立在原地目光冰冷的看向她。

“徐韻, 如果你不想我恨你的話, 就馬上刪了那些東西。”

李木溪厲聲開口, 打開一旁的車門, 想將車開入車庫。她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半開的車窗卻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骨節分明，纖長凈潔如玉。

李木溪餘光掃了一眼，寒著聲：“拿開。”

握緊車窗的手聞聲未動，反而緊了幾分。李木溪和她僵持了幾秒，加重了話音的力度，又朝她開口，“拿開。”

徐韻置若罔聞。

李木溪心沈，按了升窗鍵，眸光凝在她的手上。車窗徐徐上升，即將合緊，車外的人依然不動分毫。

“你瘋了。”李木溪忙按停了車窗，提聲，皺著眉看她。

徐韻面頰幽郁，垂眼瞼，淺淺的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不舍得。”

李木溪平視著前方，話音沒有一點溫度：“我不像你那麽沒有良心。”她攥緊了手，繼續說，“我只是不想夾傷了你，半夜還得送你去醫院。”

她想起了多年前徐韻說給她聽的話，奚笑道：“你要是因此訛上了我，那就不好對付了。”

徐韻眸光黯了一瞬，收了笑，啟唇：“李木溪，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她的聲音帶著渾然天成的自信，李木溪略微擡起頭，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她打開車門，握緊徐韻的手腕，施力將她一把拉上了車。

徐韻頭靠著車枕，話音輕慢，呼吸聲漫在她的耳際，“李木溪，你現在都學壞了。”她抿唇，眨了一下眼睛，氣息聲如蘭，“你想和我在車裏面做呀。”

李木溪沒看她，面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她利落的關上車門，將車開進了車庫。

停好車，她的手放在方向盤上，倏然間輕笑了一聲，朝身後的徐韻睨過去，嘲諷道：“徐韻，我對你沒興趣，對你的身體更沒興趣。”她的話音頓了頓，接著說，“你是生得很漂亮，可我現在對你提不起一點□□。”

李木溪打開車門，將她拉下車。

徐韻絲毫沒有被她的話影響，面容溫煦可人。李木溪快步上了樓，她移步跟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李木溪打開燈，在玄關處換鞋。她立定住，默了幾秒，擡步走向客廳。

“把手機給我。”李木溪面色沈沈，冷聲開口。

“我為什麽要給你。”徐韻靠著客廳的落地窗，語調慵懶。

“給我。”李木溪不想和她多說，重覆了一遍。

“不給。”徐韻偏著頭，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李木溪握緊了手，兩步走至她身前，攥住了她的衣襟，眼眶微微泛紅，出聲有些急促：“徐韻，你知不知道，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去拍這些東西是違法的，我完全可以起訴你。”

徐韻定眸看她的眼睛，面頰間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她揚起頭笑了好幾聲，半晌才緩緩開口：“李木溪，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樣的好騙，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李木溪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她閉了閉眼睛，抒了一口氣，又驀然睜開，放緩了聲音：“徐韻，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徐韻接她的話，溫柔的笑，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說過，要和你互相折磨一輩子。”

李木溪不看她，心中的疑慮暫放，面容很冷淡，“我再也不想見你，你出去。”

她坐著沙發上，眼角泛霜，不給徐韻一點好臉色。

“李木溪，我才進來不到十分鐘，你就這麽著急趕我走。”徐韻往窗外看了一眼，收回了視線，故作嬌態，“天色這麽晚了，你怎麽放心讓我一個人回去。”

“你走。”李木溪開口，“我這裏不歡迎你。”她擡起眼，“徐韻，你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為什麽要纏住我不放。”

她站起身來，穩住聲音說：“徐韻，我們好聚好散吧，別鬧得這樣難看。當年的確是我先主動招惹你，我也有責任。你說我欠你，我也承認。”

李木溪斂眉，咬了咬唇，擡起頭望向徐韻：“這樣吧，我們一次說清楚。”她默了一秒，問，“你還想要多少錢讓我補償你，你說個數目，我把錢給你打過去，從此你我之間的債就兩清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李木溪，你說得好輕巧。”徐韻眸光翻湧，面頰間的笑意有些凝滯，“我不要你的錢。”她垂眸視線停在左手上，“再多的錢，也換不來我以前的手了。”

李木溪面色凝重，輕聲道：“那你要我怎麽補償你。”

“我要你和我糾纏一輩子啊。”徐韻撩起眼簾，面上似笑非笑。

李木溪聞言，看向她的眼眸帶了幾分晦澀和審視。良久，她才啞聲說：“徐韻，你這又是何必呢。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和我糾纏一輩子。你這樣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我都不會開心的。”

“誰說我不開心了。”徐韻笑著回她，“我很開心啊。”她靠李木溪極近，眼往上，描摹她秀挺的鼻，嫣紅的唇瓣。

李木溪垂眸，有些分神。徐韻頷首，慢慢的靠近，手觸碰到了她的唇。細細撚抹，唇角彎勾，她想起之前親吻李木溪的時候。

她好害羞，好稚嫩，一點一點給於她回應。

李木溪神色有些恍惚，意識到徐韻在挑逗她，一瞬之間擡起手推開了身前人。

“別碰我。”李木溪眼含慍色，出聲呵斥。她覺得有些惡心，一個完全不愛不喜歡自己的人碰觸她，沒有半分愉悅，相反，那些痛苦的回憶又湧現了出來。

李木溪聲音寒厲，客廳的茶幾經人身這麽一碰，玻璃杯倒地，發出清脆醒耳的碎音，在燈光的照射中泛著亮光。

她順著響聲望過去，徐韻拿起殘缺的杯身，握緊。尖銳的玻璃刺破了她的手，慢慢流出血，沿著杯身蜿蜒。

李木溪起身牽過她的手腕，眉尖擰了起來，出聲滿是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徐韻被她引著坐在沙發上，凝眸看她質問完，轉身快步進了房間，房間裏傳來稀稀松松的翻聲響，李木溪出了房間，拿著雙氧水和碘伏紗布朝她走過來。

她將東西放在茶幾上，蹙著眉給她清潔傷口。徐韻眼睫輕輕扇動，定定的看她，往日裏不喜的眼眉居然有些生動了起來，她的頭移了幾度，就要碰觸到李木溪耳際的頭發。

李木溪餘光見她靠過來，專註擦拭的手偏了幾度，消毒液不小心碰觸到傷口，徐韻抿了抿唇，極輕極輕的發出一聲呻吟。

她的手頓住，擡起眸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冷著面說：“活該，我才不會心疼你。”

徐韻頭靠著柔軟的沙發，聽著李木溪的不帶一分感情的話語，手間的疼痛感又緩緩加劇。她的眼睫垂著，笑得和煦溫婉，“李木溪，我才不要你的心疼呢，我要你恨我，你越是恨我，我越是開心。”

李木溪面色一怔，遲凝了幾秒又繼續給她包紮。

“好了。”李木溪給她包紮完，迅速放開她的手，話音淡漠。

徐韻勾起唇角笑，李木溪不看她，再次對她說：“你走吧。”

“我不走。”徐韻身姿慵懶，溫聲軟語，“我的手受傷了，開不了車的。”

李木溪閉了一秒眼睛，繼續開口：“你打車回去。”

徐韻望向窗外，夜色漸漸濃重。

“李木溪，這個時間點，你讓我怎麽打車回去。”徐韻彎眸，淺笑了一聲。

李木溪凝了凝眉，拿出了手機，填好地址信息等了好一會都沒有人接單。

她轉身，兩人的視線相接。徐韻看著她，面上是散漫無辜的笑。

“你睡沙發，明天八點之前離開這裏。”李木溪移開了眼，徑直走向主臥。

徐韻卻站起了身，用那尚包紮著紗布的手攔在了她身前。

李木溪停住，面色不虞，“讓開。”

徐韻凝眸看她，唇角輕啟，音色充滿了蠱惑：“李木溪，沙發那麽硬，我可睡不了。”

李木溪此刻遞給她的眼神外沾了一層霧霭。

“那你想睡哪。”李木溪冷眼看著她，發問。

徐韻身上的木質香漫過來，眼睛望向主臥的位置。她明眸皓齒，往李木溪身上靠近，淡聲啟唇道：“你明明知道的，李木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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