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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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結束

安漾順利取了快遞, 拿了蘇打水,付款時連續兩次密碼輸入錯誤,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他的手機。

他的手機還在茶幾上。

塗嘉星隨時可能回覆他的消息。

……那還是手機嗎?

他簡直是遺落了一個定時炸彈!

危機感來得後知後覺, 付了款匆匆往回趕, 到家一看手機還原來位置沒有被動過, 安漾大大鬆了口氣。

解鎖後界面停留在他和塗嘉星的聊天框, 想起來又是一陣後怕。

只是看完了塗嘉星的回覆,他抿緊了唇,後怕都變成了遲疑和躊躇。

安漾:【沒有吧?】

塗嘉星:【沒有什麽?】

安漾:【分手的事……我還沒有提上日程呢/趴/趴】

塗嘉星:【???那你沒事說什麽不能繼續這麽發展下去了?】

意亂情迷發生的事怎麽能算事, 安漾肯定不能告訴塗嘉星。

以塗嘉星的性格告訴了他還得了, 肯定會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說法, 然後不依不饒追問到底。

何況他也沒臉詳細回憶一遍, 然後文字描述一遍, 太超綱了。

安漾:【是字面的意思。】

塗嘉星:【啊哈?我解讀的不就是字面意思/疑惑】

安漾:【字面意思就是我們談普通戀愛,保持現在的狀態原地踏步,停止繼續發展/嚴肅】

塗嘉星:【戀愛還分普通和不普通?你太先進我不懂你。】

塗嘉星:【你覺得同居就是發展,繼續住宿舍就是原地踏步?】

安漾:【不是嗎?/疑惑】

塗嘉星:【哈,真是天真。】

塗嘉星:【戀愛花費時間, 時間就是發展, 你要原地踏步一直保持現狀,那和分手有什麽區別?】

塗嘉星:【而且誰跟你談戀愛圖一個保持現狀, 除非人類長生不老。】

……啊。

安漾皺著臉啃手指節。

是這樣麽?

塗嘉星:【打算什麽時候分?】

安漾:【再等等吧……】

塗嘉星:【等什麽?】

怎麽討論起了這個話題?

安漾有點抗拒, 不想提這個只想要快點結束, 模棱兩可地蒙混:【就,等個合適的時間。】

塗嘉星:【OK,隨你。】

塗嘉星:【不過我得友情提醒你這個小蠢蛋一件事。】

塗嘉星:【感情這種東西跟吃飯喝水不一樣,它發不發展不是你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下決定要趁早,不然感情越深越難分。】

*

*

晚飯後安漾的計劃是先和周徹一起看個電影,其他再議。

可是周徹好像很累,收拾完就要休息了,在安漾挑好電影邀請他時揉了揉安漾腦袋,讓他自己看。

安漾失落,但特別理解。

特訓了一個星期,突然放鬆下來是這樣的,他自己在考試周也會這樣,覆習期精神緊繃,考完就只想癱著。

他讓周徹好好休息,依依不舍抱了一下跟他說晚安,眼看周徹的房門在他面前關上,站了一會兒,默默自己回了客廳。

電影挺好看的,就是客廳太大了,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周身陷在空落的環境裏,心情也變得空落落。

電影還沒過半,他想去找周徹的心幾次蠢蠢欲動。

就像上次一樣偷偷進去,被發現也沒關系,周徹會在半夢半醒把他拉上床,讓後抱著他一起睡。

……還是算了吧。

周徹那麽累,就讓他好好休息,不要吵醒他了。

反正明天是周末。

安漾使勁揉揉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

還有整整兩天時間呢。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就是不能被期待,一期待了,它的發展方向就會完全偏離預期軌道。

就像安漾滿懷期待接下來兩天可以一直和周徹呆在一起,可是一覺醒來,卻發現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徹早已經離開。

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周徹要去比賽,他早知道,早有心理。

這次完全沒有。

周徹給他留信息,說家裏有事回去一趟,周末結束才會回來。

安漾期待一起度過的兩天假期瞬間化作泡影。

坐在餐桌前花了近十分鐘艱難接受這個現實,現在就是很後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那麽善解人意,溜進房間找周徹一起睡了。

早知道早知道,哪裏有那麽多早知道。

一個星期好不容易熬過去,才相處了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又分開。

他無比沮喪地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記得周徹似乎是桐海本地人,垂死掙紮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是很嚴重的事嗎?需不需要我去給你幫忙?】

周徹過了很久才回覆【不用】,看起來是真的很忙。

周徹說留下還是回學校都隨他,安漾沒有考慮地留了下來,畢竟要是回了宿舍,他都不能跟周徹打視頻了。

上午他跟往常一樣給周徹發消息,說些有的沒的無聊的不無聊的東西,每天用綠色氣泡填滿和周徹的對話框都成了他的習慣。

周徹始終沒有回覆,想來是忙得沒有空看手機了。

安漾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他,自己安靜呆過下午,忍住了手一條消息也沒發,直到晚上。

十點半,平時這個時候就算周徹訓練到最晚也該回宿舍了。

應該也不忙了吧?

他試探著發了一個【在嗎】的表情,幾分鐘後,周徹回覆他說在。

安漾:【還在忙嗎?我們今晚是不是不能有視頻時間了?/難過】

周徹:【忙完了,可以。】

安漾心情瞬間多雲轉晴。

視頻撥過去,對面接通了卻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

安漾疑惑了一下,才發現是周徹將視頻轉成了語音。

安漾:“哥哥你點錯了嗎?”

“沒有。”周徹的聲音帶著一點電流造成的變質傳過來,仍舊低沈好聽:“在家裏,視頻不方便。”

在家裏視頻為什麽會不方便?

家裏有客人還是房間太亂不好意思給他看。

後者肯定不會,周徹總是把東西收拾很好,不僅自己的收拾很好,幫他的也收拾得很好,周徹就是很會照顧人。

雖然有點小小遺憾看不見周徹也看不見周徹的房間,但是沒關系,看不見人,至少可以聽見聲音。

“哥哥,你是不是在幫忙帶小孩?”

他趴在床上,臉貼著被子,用自己的手做支架把手機立在旁邊:“以前我媽偶爾也會讓我幫小姨帶小孩,很忙很累,喝口水的時間都要擠,得到晚上他們睡著了才能閑下來。”

周徹說了“不是”就沒有下文了,安漾自覺很有眼色地沒有繼續問。

“吃晚飯了?”這是今天周徹第一個主動問他的問題。

安漾說吃了,不知怎麽,他覺得今晚的周徹格外沈默,或者說今天一整天都很沈默,讓他有些隱約的不安。

忽然有點害怕這通看不見對方的電話可能因為無話可說的沈默隨時掛斷,安漾努力把一個話題的持續時間延長。

“我吃了我們之前點過的那家外賣,松子飯你還記得嗎?味道很香,送的湯也很好喝。”

周徹:“只點了一份飯?”

安漾:“還有一小份泡菜。”

周徹:“吃完了麽?”

安漾:“沒有,老板今天給的量好像有點多,還剩一點我實在吃不下了。”

他接著又問周徹晚飯吃了什麽,已經洗完了嗎,是不是準備休息了,明天是不是還要繼續忙。

周徹的回答很簡單,大多時候只有一個單音節。

這其實沒什麽,周徹從來話就不多,每次視頻幾乎都是他一直在講而周徹安靜聆聽。

大概還是他們最近呆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安漾安慰自己,而且連視頻都見不到,所以他才會為周徹今晚的沈默格外在意。

“哥哥。”他把手機貼在臉上,聲音被掩蓋得悶悶的,小聲懇切地問:“你會想我嗎?”

說完又好像並不是真的要聽周徹的回答,自顧自用更低的聲音繼續說:“我好想你啊,見不到你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周徹沒有說話,安漾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絮絮叨叨往下說了。

他想說的已經說完,電話掛了也沒關系,掛了他就去睡覺,視頻見不到,夢裏總能見到吧?

他把口欲期患者對人過度依賴的癥狀展現得淋漓盡致,自己不知道,卻讓被他依賴著的那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抽屜裏有糖。”周徹說。

即使看不見,但他也知道安漾在他房間:“在右邊。”

安漾趴在床邊伸手去拉,看見裏面放著幾本沒有拆封的書,上面有兩根淺藍色薄荷味的棒棒糖。

窸窸窣窣的聲音,安漾在拆包裝,拆完了糖果塞進嘴巴裏,跟薄荷酒不一樣,薄荷糖的甜味有點涼喉嚨。

又是讓他高興一點的方法嗎?

可是糖果不柔軟,它沒有溫度。

不止糖果,還有枕頭,被子,沙發,抱枕……它們只是帶著周徹的味道,在周徹離開後提醒他們曾經親密無間。

“別再告訴我哪裏有糖了。”

安漾咬碎了糖果,讓它們融化在嘴巴裏的速度變快,兩只手臂垂落在床邊,腦袋也耷拉著:“我只會更想你。”

通話裏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牽引著散落在這座濱海城市兩端的心跳。

周徹站在昏暗房間的窗前,望著在白浪下沈浮的海岸線,沈沈墨色從他眼底泛濫。

“那就再想我一點。”

安漾,結束之前,再多想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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