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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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想親
“這家海鮮煲還挺好吃。”
“是不錯，聽說周末還有活動來著，要不咱周末再去一次？
“可以啊，我看安漾好像很喜歡，吃得鍋都見底了。”
安漾跟在兩個室友身後，兀自讚同地點頭。
到了宿舍門口，鑰匙一掏門一開，嘰嘰喳喳了一路的兩個人突然立定安靜了。
安漾眨眨眼，擡頭從他倆腦袋縫兒往裏看，果然。
周徹正在衣櫃前換衣服。
隨著擡手放手的動作，拉起從背脊到腰際一片結實漂亮的肌肉。
聽見聲音，他側頭看過來，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配上深邃冷淡的眉眼，氣場直逼得人想彎下膝蓋。
艾飛腳跟並攏站得筆筆直，畢恭畢敬就差原地給人敬個禮：“周哥好，周哥訓練辛苦了！”
中氣十足說完一個閃身迅速回到自己位置，耳機往腦門一夾，努力降低存在感。
陳觀南比他好點，開朗咧出一口大白牙：“周哥中午好哇，吃飯了嗎？”
安漾也合群起擡起一只爪子小幅度揮了揮，兩眼彎彎。
他站在陳觀南後方，白生生一張漂亮小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些，眼睛很大很亮，一笑像極某種昂貴軟毛寵物小狗，乖巧冒呆氣。
周徹視線從他臉上掃過，收回，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揚手將黑T恤往身上一套，遮住視覺沖擊滿分的寬肩窄腰。
陳觀南和艾飛今天不留在宿舍午休，兩個網癮少年報了電競社，一會兒就要去社團簽到交表。
陳觀南翻出報名表，招呼艾飛該走了，回頭看見接水回來的安漾，忽然嘶了聲：“安漾，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我怎麽看你臉色有點差？”
安漾搖頭：“沒有啊，我沒哪不舒服。”
說完感覺餘光裏人影一晃，周徹帶風從他身邊路過，安漾只來得及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宿舍。
“放心吧，我媽說胃口好的人不會生病，我就沒見過比安漾胃口更好的人了。”
艾飛終於從桌子底下找到了他的報名表，拍拍膝蓋站起來：“我好了，走！”
“說得也是，吃這麽多還這麽瘦，不知道吃哪兒去了，”
陳觀南拍拍安漾肩膀：“我們中午就不回了，下午直接去教室，老規矩，誰早到誰占座。”
安漾對他比了個“OK”。
等人一走，宿舍門一關，安漾笑容垮下來，捂著胃原地蹲下，水杯也被放在一邊。
脹得難受，感覺胃要被撐破了。
堅持不到食物被胃酸消化，他扶著凳子站起來，挪進衛生間用手去摳喉嚨，哇地將午飯吃下去的海鮮粥全吐了個幹凈。
接連嘔吐讓喉嚨連接胃部的地方慣性痙攣，吐無可吐了依舊止不住幹嘔，把酸水也全嘔了，腦袋發懵地蹲在馬桶邊喘氣，嘴裏全是苦澀的味道。
緩了半天，站起來還是眼黑，只好扶著墻又歇了兩分鐘，等待暈眩過去才回到陽臺，從水龍頭捧自來水漱口。
——叮叮。
耳邊接連響起兩聲微信提示音。
那聲音離他很近，好像就在他旁邊，可他清楚記得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帶過來。
安漾動作僵住，身體也僵住了。
緩慢而機械地擡頭，發現周徹就站在宿舍通往陽臺的門口，面無表情看著他。
安漾：“……”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
“你怎麽了。”
周徹的聲音和表情如出一轍，透著拒人千裏的冷漠。
“沒，沒怎麽啊。”安漾頂著一臉心虛，睜眼說瞎話。
周徹：“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安漾連忙撥浪鼓式搖頭：“不用不用，我真的沒事，就是午飯吃太多，撐了。”
周徹沒有堅持，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下移，安漾嘴唇格外紅，沒擦幹的水珠掛在上面，順著下巴往下滴，打濕了衣領。
周徹沈默下來，安漾也訥訥不說話，註意力在周圍繞了一圈，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對方吸引。
從開學第一次見面安漾就發現了，周徹是很典型的薄唇，唇珠下壓，為他不近人情的氣場又添一筆功勳。
重點是很好看，而且看起來很好咬。
……蒼天可鑒他安漾真的不是流氓！
他只是有口欲期而已。
從小沒糾正過來的毛病，喜歡吃東西，喜歡嚼東西，喜歡咬東西，尤其是在緊張的時候，嘴巴總要碰到點什麽，心裏才能安定。
原本是不嚴重的，完全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高中畢業大學一離家，癥狀毫無預兆加重了。
具體表現在吃東西時自制力失控，嘴巴一碰到食物就停不下來，後果往往是把自己吃到撐又撐到吐。
不吃東西時又總忍不住用牙齒磨嘴唇，用手指骨節去揉搓，或者用唇瓣擠壓筆頭一類堅硬物，那種鈍痛感讓他上癮，好幾次失控把自己弄傷。
現在更嚴重，他看上室友的嘴巴了。
越是不可能碰到就越是心心念念，越心心念念就越是心癢難耐。
他控制不住去想象如果咬上去的話會是什麽感覺。
是熱的，還是涼的？
肯定沒有果凍那麽柔軟，也沒有牙齒指甲筆帽那麽堅硬。
那咬起來是不是會比那些更舒服？
呼吸隨著腦海中不禮貌的畫面逐漸加快，難以言喻的微妙的酥麻從腳底到尾椎一路往上躥。
他忍不住蜷起腳趾，強迫自己擯棄雜念：“你們下午沒有訓練了嗎？”
周徹說：“有。”
安漾：“那你怎麽又回來啦，忘帶什麽了嗎？”
周徹言簡意賅：“護目鏡。”
“喔喔。”安漾同學連連點頭，半個頭的身高差讓他在周徹面前做這個動作特別小雞啄米：“那你帶，我好像又餓了，下樓買點吃的，晚上見。”
溜走之前依舊不忘舉起他的小爪子，沖周徹傻傻地揮揮。
眼神也不大行，一點兒沒註意到周徹垂在身側的手，以及兩只手指上隨意勾掛著的黑色護目鏡。
*
*
安漾買了面包，買了餅幹，買了果凍。
很多果凍，中午吃了晚上下課回去又吃，垃圾桶裏全是果凍殼，而他桌上還有小一堆。
艾飛和陳觀南在峽谷激情戰鬥。
前者被敵方追得吱哇亂叫，後者一邊救他，一邊還能抽空關註安漾：“咱宿舍養倉鼠了？窸窸窣窣吃啥呢？”
安漾還沒咽下去，含糊回答：“吃果凍呢，來點嗎？”
陳觀南：“可，但我沒手。”
安漾乖乖拿了兩顆站起來，一顆餵給陳觀南，另一顆餵給艾飛，堵上之後世界清靜了三秒。
陳觀南含糊：“謝謝我的漾寶，對了，下午班長在群裏發了份班級個人信息表讓我們自己核對。”
安漾答：“我都核對好了。”
陳觀南：“那就行，主要群裏消息刷得快，你又老不看手機，怕你沒看著。”
他們宿舍比較特殊，是學號排最末的混專業的宿舍。
安漾，艾飛還有陳觀南都是外院法語專業，只有周徹是游泳專項的體育生，每天訓練時間很長，一般晚上要十點左右才會回來。
安漾投餵結束回去坐下，剝果凍時看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十點半了，今天好像特別晚。
正想著，下一秒門外就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周徹回來了。
照舊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將帶回來的浴巾隨手放在桌上，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連續喝了幾口。
大概剛經過一場高強度訓練，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擰上瓶蓋時低著頭，肩背筆直挺拔。
安漾在大學之前沒有接觸過體育生，不知道體育生是不是都這樣，冷淡，話少，一點也不好接近。
但他知道周徹是很厲害的那種體育生，專業裏名聲很響，參賽經歷和獲得獎項網上一查一大堆。
用艾飛的話來說，周徹就是普遍男性中拔出的優質男性裏最優質的那一類，長得帥，家世好，能力強，堪稱六邊形戰士。
而當一個人優秀到讓同性拍死八匹馬都追不上一點尾氣時，靠近他的嫉妒就會自動轉化成仰望，只能膜拜，高攀不上。
所以安漾也膜拜，也仰望。
……還惦記。
好吧，他不是一個正直敞亮的好室友，他惦記室友嘴巴，一天到晚看到就嘴癢，想啃，想咬，想親。
這太不禮貌了。
他為自己的冒昧深感慚愧，用力咬碎果凍，卻發現在屏幕倒映出的畫面裏，周徹似乎正在看他。
安漾一楞，條件反射轉過頭，兩個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直勾勾對上。
安漾又不確定周徹剛剛有沒有看他了。
因為對視瞬間，他發現周徹眼神是沒有焦距的，更像只是放松狀態下碰巧落腳在他身上。
……但可以確定現在的周徹確實在看他。
誰心虛誰先憋不住。
安漾憋不住，眼神飄開，手指頭從桌上摸了一顆橙子味果凍，又飄回去，一臉虔誠：“晚上好，要吃嗎？”
周徹瞥向他手裏的果凍。
安漾些悻悻，覺得周徹應該不會搭理這種小兒科零食。
可事實是周徹接了，還吃了。
剝殼仍殼的動作熟稔一氣呵成，嘴裏咬著果凍清晰地對他說了聲謝，然後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安漾還保持著遞果凍的姿勢。
和空白的表情截然相反，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果凍軟軟糯糯滑進周徹嘴巴裏，說話時又在他唇齒間若隱若現的畫面。
自動循環播放，比胸肌腹肌後背肌還要有看頭，甚至看起來比果凍更好咬一千倍。
“啊！”
艾飛一聲死亡慘叫。
安漾猛地回神，血氣倒灌上臉，倏地回頭連剝三四個果凍塞進嘴裏，捂住嘴巴用力咀嚼。
冒，冒昧，太冒昧了！
*
*
周徹洗完澡出來，沒多久熄燈了。
宿舍裏除了他都已經上床，艾飛床簾裏透出的微弱手機光也很快熄滅，徹底安靜下來。
游泳隊今晚被交換過來的教練加訓，過載的運動量讓他都有些受不了，結束到現在過去一個多小時，身體還沒有完全平覆下來。
天氣已經入秋，白天的熱氣在太陽落山後很快消退。
夜裏的風是涼爽的，他靠在陽臺欄桿上吹了半小時，回覆了一些消息，轉身回宿舍。
陳觀南有點打鼾，不過音量還不到影響人睡眠的程度。
周徹上床後將手機靜音後息屏放在枕邊，閉眼醞釀三分鐘睡意，他聽見了對面床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桐大宿舍的床是高校最普遍使用的木質床，上下床會有輕微搖晃的聲音。
周徹可以聽見安漾下了床，好像沒有穿鞋，腳步聲僅僅持續了三步就停了。
緊接著，他的床開始輕微搖晃。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也慢吞吞鉆了進來，在他床上手腳並用往前爬了一截，隨後笨拙地坐在原地，不動了。
“安漾？你要做什麽。”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人，周徹只能勉強分辨出對方的輪廓。
安漾不說話，盯著他。
周徹覺出不對，點亮了手機。
安漾睜著眼，一雙眼睛空洞渙散，人也沒有清醒意識，是很明顯的夢游狀態。
“......”
他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只是聽說過人在夢游時不能被吵醒，否則可能會變成癡呆。
他在讓出一半床位和讓出整張床自己去睡安漾的床之間斟酌。
可惜安漾沒有給他足夠時間。
他在床上搖搖晃晃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攀上周徹肩膀。
在周徹下意識扶住他手肘時，他停頓了半晌，忽地用力把周徹壓回床上，又用手指在他嘴上摸了摸，莽莽撞撞俯身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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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海鮮煲還挺好吃。”
“是不錯，聽說周末還有活動來著，要不咱周末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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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漾跟在兩個室友身後，兀自讚同地點頭。
到了宿舍門口，鑰匙一掏門一開，嘰嘰喳喳了一路的兩個人突然立定安靜了。
安漾眨眨眼，擡頭從他倆腦袋縫兒往裏看，果然。
周徹正在衣櫃前換衣服。
隨著擡手放手的動作，拉起從背脊到腰際一片結實漂亮的肌肉。
聽見聲音，他側頭看過來，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配上深邃冷淡的眉眼，氣場直逼得人想彎下膝蓋。
艾飛腳跟並攏站得筆筆直，畢恭畢敬就差原地給人敬個禮：“周哥好，周哥訓練辛苦了！”
中氣十足說完一個閃身迅速回到自己位置，耳機往腦門一夾，努力降低存在感。
陳觀南比他好點，開朗咧出一口大白牙：“周哥中午好哇，吃飯了嗎？”
安漾也合群起擡起一只爪子小幅度揮了揮，兩眼彎彎。
他站在陳觀南後方，白生生一張漂亮小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些，眼睛很大很亮，一笑像極某種昂貴軟毛寵物小狗，乖巧冒呆氣。
周徹視線從他臉上掃過，收回，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揚手將黑T恤往身上一套，遮住視覺沖擊滿分的寬肩窄腰。
陳觀南和艾飛今天不留在宿舍午休，兩個網癮少年報了電競社，一會兒就要去社團簽到交表。
陳觀南翻出報名表，招呼艾飛該走了，回頭看見接水回來的安漾，忽然嘶了聲：“安漾，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我怎麽看你臉色有點差？”
安漾搖頭：“沒有啊，我沒哪不舒服。”
說完感覺餘光裏人影一晃，周徹帶風從他身邊路過，安漾只來得及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宿舍。
“放心吧，我媽說胃口好的人不會生病，我就沒見過比安漾胃口更好的人了。”
艾飛終於從桌子底下找到了他的報名表，拍拍膝蓋站起來：“我好了，走！”
“說得也是，吃這麽多還這麽瘦，不知道吃哪兒去了，”
陳觀南拍拍安漾肩膀：“我們中午就不回了，下午直接去教室，老規矩，誰早到誰占座。”
安漾對他比了個“OK”。
等人一走，宿舍門一關，安漾笑容垮下來，捂著胃原地蹲下，水杯也被放在一邊。
脹得難受，感覺胃要被撐破了。
堅持不到食物被胃酸消化，他扶著凳子站起來，挪進衛生間用手去摳喉嚨，哇地將午飯吃下去的海鮮粥全吐了個幹凈。
接連嘔吐讓喉嚨連接胃部的地方慣性痙攣，吐無可吐了依舊止不住幹嘔，把酸水也全嘔了，腦袋發懵地蹲在馬桶邊喘氣，嘴裏全是苦澀的味道。
緩了半天，站起來還是眼黑，只好扶著墻又歇了兩分鐘，等待暈眩過去才回到陽臺，從水龍頭捧自來水漱口。
——叮叮。
耳邊接連響起兩聲微信提示音。
那聲音離他很近，好像就在他旁邊，可他清楚記得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帶過來。
安漾動作僵住，身體也僵住了。
緩慢而機械地擡頭，發現周徹就站在宿舍通往陽臺的門口，面無表情看著他。
安漾：“……”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
“你怎麽了。”
周徹的聲音和表情如出一轍，透著拒人千裏的冷漠。
“沒，沒怎麽啊。”安漾頂著一臉心虛，睜眼說瞎話。
周徹：“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安漾連忙撥浪鼓式搖頭：“不用不用，我真的沒事，就是午飯吃太多，撐了。”
周徹沒有堅持，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下移，安漾嘴唇格外紅，沒擦幹的水珠掛在上面，順著下巴往下滴，打濕了衣領。
周徹沈默下來，安漾也訥訥不說話，註意力在周圍繞了一圈，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對方吸引。
從開學第一次見面安漾就發現了，周徹是很典型的薄唇，唇珠下壓，為他不近人情的氣場又添一筆功勳。
重點是很好看，而且看起來很好咬。
……蒼天可鑒他安漾真的不是流氓！
他只是有口欲期而已。
從小沒糾正過來的毛病，喜歡吃東西，喜歡嚼東西，喜歡咬東西，尤其是在緊張的時候，嘴巴總要碰到點什麽，心裏才能安定。
原本是不嚴重的，完全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高中畢業大學一離家，癥狀毫無預兆加重了。
具體表現在吃東西時自制力失控，嘴巴一碰到食物就停不下來，後果往往是把自己吃到撐又撐到吐。
不吃東西時又總忍不住用牙齒磨嘴唇，用手指骨節去揉搓，或者用唇瓣擠壓筆頭一類堅硬物，那種鈍痛感讓他上癮，好幾次失控把自己弄傷。
現在更嚴重，他看上室友的嘴巴了。
越是不可能碰到就越是心心念念，越心心念念就越是心癢難耐。
他控制不住去想象如果咬上去的話會是什麽感覺。
是熱的，還是涼的？
肯定沒有果凍那麽柔軟，也沒有牙齒指甲筆帽那麽堅硬。
那咬起來是不是會比那些更舒服？
呼吸隨著腦海中不禮貌的畫面逐漸加快，難以言喻的微妙的酥麻從腳底到尾椎一路往上躥。
他忍不住蜷起腳趾，強迫自己擯棄雜念：“你們下午沒有訓練了嗎？”
周徹說：“有。”
安漾：“那你怎麽又回來啦，忘帶什麽了嗎？”
周徹言簡意賅：“護目鏡。”
“喔喔。”安漾同學連連點頭，半個頭的身高差讓他在周徹面前做這個動作特別小雞啄米：“那你帶，我好像又餓了，下樓買點吃的，晚上見。”
溜走之前依舊不忘舉起他的小爪子，沖周徹傻傻地揮揮。
眼神也不大行，一點兒沒註意到周徹垂在身側的手，以及兩只手指上隨意勾掛著的黑色護目鏡。
*
*
安漾買了面包，買了餅幹，買了果凍。
很多果凍，中午吃了晚上下課回去又吃，垃圾桶裏全是果凍殼，而他桌上還有小一堆。
艾飛和陳觀南在峽谷激情戰鬥。
前者被敵方追得吱哇亂叫，後者一邊救他，一邊還能抽空關註安漾：“咱宿舍養倉鼠了？窸窸窣窣吃啥呢？”
安漾還沒咽下去，含糊回答：“吃果凍呢，來點嗎？”
陳觀南：“可，但我沒手。”
安漾乖乖拿了兩顆站起來，一顆餵給陳觀南，另一顆餵給艾飛，堵上之後世界清靜了三秒。
陳觀南含糊：“謝謝我的漾寶，對了，下午班長在群裏發了份班級個人信息表讓我們自己核對。”
安漾答：“我都核對好了。”
陳觀南：“那就行，主要群裏消息刷得快，你又老不看手機，怕你沒看著。”
他們宿舍比較特殊，是學號排最末的混專業的宿舍。
安漾，艾飛還有陳觀南都是外院法語專業，只有周徹是游泳專項的體育生，每天訓練時間很長，一般晚上要十點左右才會回來。
安漾投餵結束回去坐下，剝果凍時看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十點半了，今天好像特別晚。
正想著，下一秒門外就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周徹回來了。
照舊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將帶回來的浴巾隨手放在桌上，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連續喝了幾口。
大概剛經過一場高強度訓練，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擰上瓶蓋時低著頭，肩背筆直挺拔。
安漾在大學之前沒有接觸過體育生，不知道體育生是不是都這樣，冷淡，話少，一點也不好接近。
但他知道周徹是很厲害的那種體育生，專業裏名聲很響，參賽經歷和獲得獎項網上一查一大堆。
用艾飛的話來說，周徹就是普遍男性中拔出的優質男性裏最優質的那一類，長得帥，家世好，能力強，堪稱六邊形戰士。
而當一個人優秀到讓同性拍死八匹馬都追不上一點尾氣時，靠近他的嫉妒就會自動轉化成仰望，只能膜拜，高攀不上。
所以安漾也膜拜，也仰望。
……還惦記。
好吧，他不是一個正直敞亮的好室友，他惦記室友嘴巴，一天到晚看到就嘴癢，想啃，想咬，想親。
這太不禮貌了。
他為自己的冒昧深感慚愧，用力咬碎果凍，卻發現在屏幕倒映出的畫面裏，周徹似乎正在看他。
安漾一楞，條件反射轉過頭，兩個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直勾勾對上。
安漾又不確定周徹剛剛有沒有看他了。
因為對視瞬間，他發現周徹眼神是沒有焦距的，更像只是放松狀態下碰巧落腳在他身上。
……但可以確定現在的周徹確實在看他。
誰心虛誰先憋不住。
安漾憋不住，眼神飄開，手指頭從桌上摸了一顆橙子味果凍，又飄回去，一臉虔誠：“晚上好，要吃嗎？”
周徹瞥向他手裏的果凍。
安漾些悻悻，覺得周徹應該不會搭理這種小兒科零食。
可事實是周徹接了，還吃了。
剝殼仍殼的動作熟稔一氣呵成，嘴裏咬著果凍清晰地對他說了聲謝，然後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安漾還保持著遞果凍的姿勢。
和空白的表情截然相反，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果凍軟軟糯糯滑進周徹嘴巴裏，說話時又在他唇齒間若隱若現的畫面。
自動循環播放，比胸肌腹肌後背肌還要有看頭，甚至看起來比果凍更好咬一千倍。
“啊！”
艾飛一聲死亡慘叫。
安漾猛地回神，血氣倒灌上臉，倏地回頭連剝三四個果凍塞進嘴裏，捂住嘴巴用力咀嚼。
冒，冒昧，太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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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徹洗完澡出來，沒多久熄燈了。
宿舍裏除了他都已經上床，艾飛床簾裏透出的微弱手機光也很快熄滅，徹底安靜下來。
游泳隊今晚被交換過來的教練加訓，過載的運動量讓他都有些受不了，結束到現在過去一個多小時，身體還沒有完全平覆下來。
天氣已經入秋，白天的熱氣在太陽落山後很快消退。
夜裏的風是涼爽的，他靠在陽臺欄桿上吹了半小時，回覆了一些消息，轉身回宿舍。
陳觀南有點打鼾，不過音量還不到影響人睡眠的程度。
周徹上床後將手機靜音後息屏放在枕邊，閉眼醞釀三分鐘睡意，他聽見了對面床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桐大宿舍的床是高校最普遍使用的木質床，上下床會有輕微搖晃的聲音。
周徹可以聽見安漾下了床，好像沒有穿鞋，腳步聲僅僅持續了三步就停了。
緊接著，他的床開始輕微搖晃。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也慢吞吞鉆了進來，在他床上手腳並用往前爬了一截，隨後笨拙地坐在原地，不動了。
“安漾？你要做什麽。”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人，周徹只能勉強分辨出對方的輪廓。
安漾不說話，盯著他。
周徹覺出不對，點亮了手機。
安漾睜著眼，一雙眼睛空洞渙散，人也沒有清醒意識，是很明顯的夢游狀態。
“......”
他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只是聽說過人在夢游時不能被吵醒，否則可能會變成癡呆。
他在讓出一半床位和讓出整張床自己去睡安漾的床之間斟酌。
可惜安漾沒有給他足夠時間。
他在床上搖搖晃晃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攀上周徹肩膀。
在周徹下意識扶住他手肘時，他停頓了半晌，忽地用力把周徹壓回床上，又用手指在他嘴上摸了摸，莽莽撞撞俯身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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