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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你哭的樣子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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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你哭的樣子真醜。”……

晚六點, 英語閱覽室一片人聲寂靜,只有書頁輕翻時的嘩啦聲響。

沈輕坐在門口借閱處的桌前,和旁邊挨著他趴桌上睡覺打小呼嚕的老師, 守著桌上兩臺掃碼做登記的電腦,走神發楞坐了已經有一下午。

他沒帶充電器,手機還剩4%的電,大一的學生有晚自習,他七點還要去崇德樓的教室, 來不及去食堂吃飯, 只能靠著這4%的電去超市買個飯團,然後回趟宿舍拿幺雞的充電寶。

某人晚上果然發了高燒, 39.6℃, 痛並快樂著的在臨去醫院前給他發了條“我今晚輸液回不來,你和老四不用感謝我”。

沈輕趁機給人要了充電寶。

幺雞說他沒心沒肺,也不說關心關心他,沈輕回了個“哦”。

拼命作死的人, 有劉可欣關心就夠了。

幺雞今兒晚上高興,不跟他計較, 回了個“隨便用”, 就快快樂樂的和他家可欣去輸液了。

沈輕瞧著電腦上的時間,已經6:05了, 今天下午帶他熟悉工作的老師貌似很累, 自打屁股一坐這兒,就一睡不醒。沈輕拿手機調了個6:06分的鬧鈴,提醒聲換成輕微震動,調小了音量放到這老師的耳邊,然後坐等下班。

嗡嗡嗡!

急促一通悶響, 老師身上猛地一抖,迅速從桌上爬起來,見啥事兒都沒有,打了個哈欠,又伸了伸懶腰,才瞧見了桌上正在震動的手機。

老師偏頭看了眼沈輕。

一臉憋悶的起床氣。

“到點兒了?”老師捂嘴又打了個哈欠。

“嗯。”沈輕拿過手機,關上鈴。

“今天教的差不多學會了嗎?”

沈輕又“嗯”了聲。

現在有機器掃碼,校園卡登記,他只需要坐椅子上盯著電腦,遇上意外情況填表記錄就行了,而且他被分到了個好地方,在主要是自習室的英語閱覽室,這裏的書都不外借,他也就省了很多排序放書的麻煩。

“行,”老師點頭揮手:“去吧,我一會照著你課表的空餘時間安排值班,晚點時間給你發過去。”

沈輕回了個“好” ,提著書包揣手機,趁電量沒耗完之前,快步出門下樓。

圖書館附近就是一個小超市,下午考完軍事理論,有些班已經開始上課,這個點兒人流正密集,食堂超市都在擠,沈輕進去裏面拿了個飯團,然後站在繞了超市一圈的隊伍最後面,排隊。

前邊是幾個穿吊帶的女生,妝容精致,香水味淡,染著玫紅發色正提水果的笑得開心的人,沈輕在迎新晚會上見過,是跳爵士舞的秦米,聽說還是文藝部的部長,全校最辣的女神。

沈輕往後站了站,跟全校最辣女神保持了點兒距離,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有2%的電。

“誒,”身後有人輕戳了下他的肩膀,“沈輕?”

挺熟悉的人聲,沈輕回了下頭,就見宋渺提著一箱酸奶站在他身後瞧他。

很普通的一張臉,軍訓被曬黑了,關鍵是今天她不是一身紫,沈輕差點又沒認出來她。

“買什麽呢?”宋渺上下瞧了他兩眼。

“飯團。”沈輕給她展示了下自己的晚餐。

“哦哦,”宋渺問:“晚上就吃這個?”

“宿舍有面包。”

“啊,就吃這個啊,”宋渺笑了笑,說:“說起來我還欠你頓飯呢,後天周四下午有空沒,我請你吃個面吧。”

“不用了,”沈輕說:“我有別的事要忙。”

“那行吧,”宋渺把奶箱子遞給他:“幫我拎一下,馬上回來。”

心裏有所預感,沈輕皺了下眉,但見人舉著箱子站他跟前兒一動不動,還是幫她拎了。

一分鐘過後,宋渺拎著一兜子零食站他後面,朝他笑了下,然後接過箱子等排隊。

人家沒跟他說話,也沒說東西給他買的,沈輕也沒法開口說什麽拒絕,也就轉回頭,等前邊秦米幾個人付完賬後,然後遞給售貨員飯團,再低頭去摁手機。

“五塊五。”售貨員拿著掃碼機看著他。

沈輕站在原地,盯著他的黑了屏的手機,面色發沈。

這才不到三分鐘,最後兩個電就沒了。

沈輕擡頭看售貨員:“我不要……”

“我幫他付吧。”

兩個女聲同時開口。

售貨員左右瞧了兩眼,笑呵呵“喲”了一聲。

周圍也有不少買東西的人瞧見這一出,紛紛偏頭看熱鬧。

沈輕偏頭,看著那人有點楞,宋渺也正低頭點著手機,擡頭看見前頭那人,也是一怔。

秦米舉手機最先一步讓人掃了碼,偏頭沖他倆笑著點了下頭。

“謝了,”沈輕接過飯團,說:“你說下電話號……”

“行啦!”秦米笑了笑,提著水果走人,朝人揚了下手:“走了!小紳士!”

“你認識她?”付完賬,倆人站著超市門口,周圍人來人往,宋渺站樹底下遞給沈輕那一兜子零食。

“不認識。”再拒絕就沒什麽意思了,沈輕接過來提在手裏。

“那這個學姐人挺好,”宋渺換了個手提箱子,甩了甩手,感慨道:“還長得這麽漂亮。”

沈輕“嗯”了聲。

“酸奶就不給你喝了,不然我不好拿回去,”宋渺笑說了句,然後低頭看了眼時間,說:“好了,我還要去趟食堂,再見了!”

“宋渺。”沈輕突然叫了她一聲。

“啊?”女生回了下頭。

沈輕蹙了下眉,看著她沒說話。

刻意的熱絡,卻又不過分的親近,主動找他搭話,又貌似並不對他感興趣,可第一次見面穿一身紫,明顯又是為了讓他記住她。

宋渺,一個對他態度很奇怪的,他沒什麽印象的,高中同學。

“你這眼神,”宋渺看著他笑:“看得我心裏發慌啊。”

“沒事。”沈輕沖她點了下頭,提著東西轉身走人。

“你可別想著以後要跟我保持距離什麽的,”宋渺站在他身後,笑著解釋:“我只是想和你認識一下。”

沈輕回了下頭。

“走了!”這次宋渺先轉過了身。

沈輕瞧著那人大步離去的背影,忽然又覺得手裏拎的東西沈重了起來。

.

晚自習沒什麽意思,許海過來點完人名後,利用這第一節課,組織了下重新投票選舉了班幹部的事。軍訓臨時的幾個班幹部都挺負責的,所以投票基本沒變,林柒還是班長,邢祿還是學委,最先投票選出的體委原先是崔洪,鑒於這位嬌弱的胖男子心臟有問題,大家改換成了劉漢。

劉漢當選的在臺上表達感謝的時候,偏頭往沈輕這邊瞧了眼。

沈輕倒頭趴桌上睡覺。

他對把他當做假想敵的這人當官兒,沒什麽特別的想法。

第二節課許海就把監督班級紀律的任務,交給了他們班的班幹部,然後去隔壁班再組織一次投票。

因為本該在二班點人名的劉可欣,現在正在醫院陪幺雞打吊瓶。

吃苦耐勞的老好人許海。

沈輕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又是一排四座的位置,沒人再坐在他身邊。

沈輕覺得,挺好的。

倆節課很好打發,插著耳機聽著歌,趴桌上睡了一會兒,沈輕又扒拉開“三劍客”群,窺屏了一會兒黃鐘尹闊江那倆瞎聊的消息記錄,順手把他的群昵稱改成了“沈簫簫”。

“馬青青”改不了名,“沈青青”可以改。

—oh!可愛的小美人~

黃鐘立即蹦出來發表意見。

沈輕回了個“滾”。

—哦親愛的,這可真是個美麗的名字,你幹脆改名叫“簫貴妃”算了。

尹闊江發了個卡姿蘭大眼睛的表情包,眨巴眨巴。

黃中中:你是不是戀愛了?

江鏘鏘:報告!本寶寶早就懷疑他心上有人!

沈簫簫:沒有。

黃中中:那你改昵稱幹什麽?

沈簫簫:就改。

江鏘鏘:行了別藏著掖著的了,老實交代,我們認識她嗎?

沈簫簫:說了,沒有。

黃中中:那你改名!到底是什麽動機!

江鏘鏘:抗拒從寬!坦白從嚴!

沈簫簫:……

黃中中:@江鏘鏘,笨蛋!說反了!

江鏘鏘:靠啊!這不是重點好嗎!!

沈輕沒再回覆群裏的那倆人,退出聊天框後,又習慣性去點江簫的朋友圈。

還在被屏蔽。

下課鈴一響,教室裏的人都在收拾東西,三兩成群結伴的離開,沈輕盯著那一條筆直的實線,沒再猶豫,直接給人發了消息:

—你還不讓我看你的朋友圈。

對方等了一下,回:

—最近太忙了,等下。

沈輕就坐在位置上等。

半分鐘後,江簫回:

—好了。

沈輕立刻去撥拉江簫的朋友圈。

也沒什麽好看的,江簫微信加的什麽人都有,不會發太私人的東西,朋友圈裏幾乎都是活動宣傳和廣告,還有幾個宣傳廣告點開進去,還有他哥和馬青青……及身後一堆部員們的合照。

他和江簫的共同好友就七個,619一二三,袁銘,劉可欣,還有他們爸媽。

他媽給江簫的每一條廣告都點了讚,沈輕瞧了幾眼,袁銘都沒做到他媽這麽積極。

他原先也有朋友圈,偶爾心情不好了,會發一個月亮的表情,沒辦法用語言表述的想念,他只能用符號向他哥傳達。

他們從前每次坐車出去玩都是在晚上,他知道他哥能看得懂,只是他哥不會給他回應。

後來他媽嫌他煩,總發這一個表情,讓他不會好好說話就別發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就沒朋友圈了。

他當時覺得他哥可能也很煩他,所以才不會理他。

—你在哪兒?

沈輕問了句,然後開始給他哥朋友圈一個個的點讚。

—從澡堂回宿舍的路上,你呢?

—文德樓109自習室。

—都幾點了,還沒下自習?

—就剩我自己了。

—我過去找你。

—嗯。

江簫能洗澡,沈輕最近是去不了澡堂,遍體的痕跡太過辣眼,連光膀子去水房沖澡都不行,沈輕在教室等江簫等的無聊,給人點完讚後,問人能不能今晚再出去住,他想洗澡。

“今晚上幺雞沒在,”江簫正好到了門口,說:“你在宿舍洗也沒事兒。”

獎學金過一段時間才發下來,目前他還是窮光蛋,沒好意思說自己沒錢了,沈輕是個敏感的人,他不想讓他在錢的問題上操心。

見人來,沈輕眼睛亮了亮,立刻背上書包朝人撲過去抱他。

“臥槽!”江簫被撞的往後踉蹌了幾步。

“你喝酒了。”沈輕埋頭在人頸間嗅著他的味道。

“嗯,”江簫單手摟了下沈輕的肩,親了親他的頭發:“晚上有點事兒。”

“什麽事兒?”沈輕扒拉人的衣領,鉆頭進去親。

“程科他們學校,有個大四的學長今天跟他女朋友求婚,”江簫挺爽的仰著頭,回著:“原來雇……雇的主持人有事兒來……來不了,那求婚的學長出雙倍的工資臨時找……找有經驗的人,我看見程科發的廣告了,就……嘶……就過去了。”

“嗯……”沈輕啃咬著薰衣草香口味的鎖骨,手底下摸進他哥的衣擺,聲音含混不清:“程科,是誰?”

“高中公告欄上照片經……經常……嘶……挨著我的那個……臥槽你他媽給老子輕點兒!”江簫被人猛地一下撞到了墻上,忍不住叫出了聲。

“哦,”沈輕又湊上來親他,幹巴巴道:“不認識。”

“就是去年我做返校演講的時候,”江簫提溜著沈輕的襯衫衣領,把人揪到一邊:“主席臺上坐在我身邊和我互吹馬屁的A大小白臉兒。”

“哦,”沈輕舔了下嘴唇,點點頭:“有點兒印象了。”

江簫哼了一聲,扯扯自己的領子,拽著人出來,隨手關燈關門。

“哥!”江簫關好門後剛一轉身,沈輕立馬又湊過來,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江簫:“……”

.

“我告訴你,”回宿舍路上,江簫忍受著一直要往他身上扒的某人,鄭重警告道:“你這毛病得改,不然我就不親你了。”

沈輕充耳不聞,拽著江簫的半衣袖,伸指慢慢往裏摸。

“沈輕,”江簫四下瞧了眼,一把打掉他的手,然後攬住沈輕的肩膀帶到自己懷裏:“這是在外面,你好歹註意一點兒。”

“你就這樣摟著我,”沈輕偏頭,在江簫搭在他肩上的手背上親了親,說:“沒人會發現。”

“你聽話,”江簫擡手捏了捏沈輕的臉:“老三都沒你這麽囂張。”

“他可以擁有很多個人,”沈輕偏頭看了眼江簫,說:“我只有你一個。”

“你也知道你就有我一個啊,”江簫沒好氣兒的埋怨著:“親個嘴都跟要宰了我似的,你得是有多恨我?”

“你不也……”沈輕頓了下,然後低頭想了下措辭,說:“很猛麽。”

“這不一樣。”江簫耳根子發紅。

“怎麽不一樣?”沈輕湊在他耳邊,輕張的嘴唇蹭著他的耳廓:“哥,你讓我爽,我也想讓你爽。”

“你,”江簫別過頭松下手,輕咳一聲:“你別總是這樣。”

“昨天在床上,”沈輕拉住了他的手,淡聲埋怨:“你可不——唔!”

江簫黑著臉,反手一把捂住了沈輕的嘴,然後護著他的右耳,摟著人的腦袋揣懷裏,拖著人進樓上樓梯。

沈輕偏了下臉,直接埋頭在人胸前吸香氣。

“臭小子,”江簫哼了聲,又怕人憋得難受,松了下力道,隨口問了句:“聽周承傲說,你跟你們班人鬧矛盾了?”

“他話真多,”沈輕閉眼懶聲回:“你沒抽他一巴掌?”

“抽了。”江簫笑了聲。

沈輕“嗯”了聲,拱頭又蹭了蹭江簫。

“有事兒就說話。”江簫手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肩頭。

“知道。”沈輕逮住了他的手,趁著現在沒人,牽著江簫一塊兒上樓進宿舍。

江簫低頭掩著笑,邁著步子,跟人十指相扣的並肩走著。

“哥,”沈輕突然蹦出一句:“你是我男朋友。”

“嗯,”江簫話音帶笑:“你是我祖宗。”

“哥,”沈輕看他一眼:“男朋友和男朋友,本來就該這麽手牽著手在路上走。”

“如果你想的話,”江簫捏捏他的手指:“我們以後就這麽走。”

“算了,雖然你不是人,”沈輕搖了下頭:“但我還是想讓你當個人。”

“臭小子!”

江簫笑罵一聲,推著人進去宿舍放東西,餘光瞥到綠箱子上多起來的零食堆,隨口問了句:“你買零食了?”

“宋渺給買的。”沈輕給幺雞充電寶充上電,然後蹲地下扯盆。

“宋渺是誰?”

“我高中同學,今年會和我們一起回家的人。”沈輕端盆往外走。

“我們,”江簫頓了頓,轉頭問:“要回家嗎?”

“爸想讓我們回去,”沈輕和他對視一眼:“你又不想回?”

江簫盯著沈輕微蹙的眉頭默了默,說:“聽你的。”

沈輕點點頭,出門接水。

江簫坐在床上楞了幾秒,有些煩躁的搓了把臉,倒身在床上,瞎翻著他爸給他的微信。

7:10 —我給你弟弟發的錢他不收,你在那邊多照顧著他點兒。

9:45 —怎麽不回消息?

14:11 五百轉賬,備註:還有錢嗎?

—有。

16:51 —你媽說你又沒收生活費,我知道你有錢,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現在正是上學的時候,多放點心思在學習上才是正道,生活上不要太追求奢侈,你看你弟弟吃的穿的用的,就沒你這麽張揚,現在還不是你混社會的時候,老實當你的學生才是你現在該做的,掙錢的事有我和你媽,凡事節約一點,咱家供你最基本的開銷還是供得起。

21:15 —我下午的話沒別的意思,你朋友圈把我跟你媽屏蔽了幹什麽?幾歲了?

江簫瞧了眼現在的時間:21:36

袁銘給他發了個截圖,朋友圈99+條紅點消息,全是沈輕一個人給他點的讚。

幺雞蹦出一條:臥槽他殺瘋了!!

老三:老四你故意的是不是?

老二:最近挺煩,先屏蔽你倆。

袁銘:我覺得,你這個小學弟,對你有好感,別再猶豫了,出手吧。

江簫沒回別人,給袁銘回:

好。

哢嚓一聲門把擰動,沈輕端著一大洗衣盆的水進來,江簫擡了下頭,見人拉上了窗簾,然後站在他床邊開始脫衣服。

江簫躺在床上,盯著人背對著他,一個個的解著襯衫口子。

衣衫緩緩從肩膀褪下,露出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軀體,雪裏透紅的綿軟上還有倆大巴掌印,但細膩皮膚還散著竹葉的幽香,清俊的人氣質獨冷,單薄後背上縱橫著漂亮的肩脊線條,江簫甩手扔了手機,仰頭閉眼深呼吸,靜等鼻腔中的鼻血倒流回去。

“哥,”頭頂的人淡聲問:“我好看麽?”

江簫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說:“好看。”

“好看,你為什麽閉眼。”

“今天哥酒喝得有點多,”江簫說:“睜了眼,你就沒命了。”

“頭暈麽?”沈輕見人眉頭緊蹙著,伸手在他腦門上放了放:“又發燒了?”

“沒事兒,”江簫握著他的手擱在唇邊親了親,輕聲催促著:“趕緊洗吧。”

“那我能挨著你睡覺嗎?”沈輕問。

“你說呢,”江簫懶音哼了聲:“小祖宗。”

沈輕嘴角淺淺的勾了一下,俯身在人額頭上吻了吻,然後拿了毛巾,拖著盆離江簫床邊遠了一點。

安靜狹小的寢室裏響起淅瀝嘩啦的水聲,沈輕的動作小心緩慢,江簫躺在床上,沒有被潑濺到一滴水,雖然閉著眼也能想象清水流淌過那人的身體時,是怎樣一副活色生香的場景,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現下感受到的安和平靜,要遠多於那些亂七八糟的歪心思。

前所未有的平靜,沈輕給他的。

他之前從未有過他和沈輕兩個人獨自生活的打算,因為他從未打算要和這個人在一起。

他不是沈輕,不是誰對他好他就會接受誰,因為外來的人,始終比不上血濃於水的人。

他爸只是個很平凡的老實人,沒道理在遭受被妻子拋棄後,又要承受他這種荒唐事,那個男人其實很老了,他隱約還記得他上大學前他爸去車站送他那天,那一頭銀絲摻染著黑發的頭發,在風中飛揚起來的蒼老。

他爸晚婚,今年47歲,削瘦的臉上面相憨實,松弛的眼皮稍一疲憊就會往下耷拉,那人眼尾堆起來的深刻褶皺,笑起來的時候讓他覺得心酸,生氣緊繃起來的時候,讓他覺得心疼。

心疼,心也累。

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無法控制自己去愛誰、恨誰,更無法改變別人的想法,他只想讓事情變得簡單一點,然後他們所有人都能過得好一些。

但結果卻是,每個人都不順意。

他媽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嫁了人之後才學著做家務,實在受不了崩潰了就要朝他爸發火抱怨,他媽歇斯底裏發怒的樣子讓他很害怕,他怕他媽會離開,他不想當孤兒,於是他就學著自己掃地搓衣服炒菜做飯,他想讓他媽高興起來。

七歲那年,他還跟電視裏學會了蒸花卷,他媽喜歡吃流心饅頭,他就給那個電視節目打過電話,想讓他們播一期流心饅頭的教程,對方聽著小孩稚嫩的聲音,以為他在惡作劇,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渴望向她媽證明他是個懂事的好兒子,他媽走了之後,他比之前更加拼命的努力念書,他又開始竭盡全力想用能力告訴他爸,他比他從外面撿回來的兒子,要優秀一百倍!

可沒人會理他。

他媽該走的時候還是走了,他爸該和人領的證,還是領了。

而站在角落裏一直等他回頭的小啞巴,那命運難得肯施舍給他的,觸手可得的幸福,他卻不敢去碰一下。

不是每個人都有權利去享受幸福,他爸娶了他愛的女人,他爸給了他一個愛他的男孩,卻剝奪了他去選擇的機會。

可他明明就很想要。

“哥。”

沈迷的昏睡中,有人掀開他的被子躺在了他的身邊,竹葉的清香泛著絲絲的涼意,連空氣都跟著清爽幹凈了幾分。腰上一緊,胸前貼上來一顆絨軟的頭,撒嬌似的在他懷裏拱了拱。

“嗯。”江簫閉著眼摟住沈輕,將下巴墊在他的腦袋上,輕輕蹭了蹭。

“哥,”沈輕頭不老實,拱了半天懷才得到對方的一聲“嗯”,又不滿的四處亂爬著嘀咕:“哥,想親親你。”

江簫被人弄得癢癢的,濕潤的眼眶倒回一陣熱流,他清清嗓子,悶笑著“嗯”了聲。

“你怎麽又嗯?”

江簫穿的半袖松垮,領口開的也大,沈輕的腦袋直接就鉆了出來。

“嗯?”江簫偏臉輕咳了一聲,然後逗著小毛狗子,一二三四聲的哼哼:“嗯,嗯?嗯??嗯!!”

“哥,”沈輕捏捏他的嘴,小聲笑:“你真傻逼。”

江簫也吭吭的笑出了聲,他摟著人,輕輕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沈輕拱頭蹭了蹭他的臉。

“勒得慌嗎?”江簫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口。

“你說呢?”沈輕擠著脖子,捧著他的臉親來親去。

“祖宗,”江簫悶笑著敞開懷,說:“折騰吧。”

沈輕毫不客氣,不到五秒就剝完了皮。

“真快啊……”江簫閉眼輕聲感慨著。

“哥,”沈輕低下頭來和他接吻,輕聲說:“你嘴角,鹹的。”

“嗯……”江簫跟人回吻著,聲音含混:“新口味的。”

“哥,”沈輕小聲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沈輕,”江簫輕聲回:“沒人比我更愛你。”

“那你哭什麽?”沈輕啪的打了他一巴掌。

“我高興。”

“高興什麽?”

“喜歡你,真好啊。”

沈輕默了默,然後松開了他。

“怎麽了?”江簫抱住他,伸手摸了下他的臉:“怎麽不繼續了?”

“你的淚太鹹,”沈輕側身躺在了他身邊,睜眼看著他:“我咽不下去。”

江簫笑聲哽咽了一下。

“哥,”沈輕攬住他,一下下的拍著他的背,替江簫擦了下眼淚:“你哭的樣子真醜。”

江簫悶聲笑了笑,埋頭蹭進在沈輕的肩窩,悶聲說:“我很帥的,就醜這一次,你忍著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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