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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這是情感的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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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這是情感的宣洩!”……

洗澡回來, 沈輕一推門進來,就見江簫背對著門口,戴著耳機, 一副全心投入的模樣,坐姿端正的坐在桌前寫題。

他手側放著本牛津詞典,還有幾本專四真題和檢測題,看來是在做聽力。

全神貫註做題的人,寬肩瘦腰, 黑色的薄T恤裏, 可見後背緊實飽滿的肌肉,臂膊勁壯, 下身交疊起來的腿也修長, 身材比例堪近完美,渾身充滿蓬勃的朝氣,不用看正臉,就知道這是個精力旺盛的奮進者。

有魅力的人, 連一個簡單的背影都這麽令人折服。

沈輕站在門口,習慣性去摸褲兜, 什麽都沒摸到。

手機在床上充著電, 沈輕覺得有點遺憾,好容易逮住這條瘋狗安靜了, 還沒法趁他不註意拍張照片。

沈輕放輕了動作, 把盆放門邊,去床底下另一個盆裏拿洗衣液,準備先去水房洗衣服。

人一湊近,江簫餘光就瞥見了,他摘了耳機, 偏下頭去瞧。

沈輕把洗發膏沐浴露放盆裏,拿了洗衣液一回身,就對上了江簫的臉。

野眉微蹙,深眸暗沈,那人打量著他,就像跟第一回看見他似的。

沈輕和他對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移開目光,提著洗衣液站起身。

江簫冷哼一聲,轉回頭,繼續插上耳機,拿筆低頭看題。

沈輕心虛的瞥了眼江簫的被子,又瞧了瞧江簫。

這快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他不信江簫還沒發現自己的被子變了樣兒,中午待宿舍睡覺的仨,現在就他一個人在這兒,江簫不問也不說,實在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還是說,江簫這回,又猜出是他幹的來了,又準備面上不說,然後又背地裏跟人吐槽報覆他?

沈輕不知道江簫怎麽想的,老狗不瘋起來,心思還挺沈的,他看不太透,也懶得再去猜。

沈輕先上床看了眼手機,電量已經充滿,他拔了揣進兜裏,然後下來拿著洗衣液和盆,去洗衣服。

今天宿舍樓裏的自動洗衣機已經能用了,沈輕剛進去門口,就見幾個光膀子的男生,各自腳底放著一盆臟衣服,圍著湊在洗衣機邊上,拿手機掃著碼。

那幾個人邊排隊邊聊天,互懟著胳膊肘,嘻嘻哈哈的,鬧騰的正歡,笑聲很大,有一個長得高,看起來挺健壯的男生,站在一群人中間,聊正嗨的時候,餘光瞥見沈輕進來,立刻回頭伸手拍了拍另外的幾個人,眼神往沈輕這邊瞄了瞄,示意他們噤聲。

另外幾個人往沈輕這邊看了一眼,正觸上沈輕擡眼漠向他們的眼神,後脊登時一陣涼風刮過,幾個人全都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機。

水房裏最鬧騰的一波人都沒聲了,別的幾處三兩成堆小聲聊天的也就順勢閉嘴了,只是全都不約而同的回頭瞧了眼洗衣機方向,鬧不清不穿衣服的那幾個怎麽就突然啞巴了。

沈輕跟洗衣機那兒最有眼色的露膀子男生對視一眼,沒做什麽表情,過去旁邊挑了個出水大的水龍頭,放盆倒洗衣液,低頭開始搓衣服。

這男生,他在水房碰到過幾次,前陣子被江簫吼了的第二天早,就是這人站在他旁邊刷牙搭訕,跟他聊著頭晚被吼的倒黴蛋是誰。

當時一心罵著江簫,這男生後來又說了什麽話,他也沒聽清,索性就沒回,後來偶爾在走廊撞見的幾次,這人要麽轉身回頭,要麽就偏頭避免和他視線相接,貌似有點顧忌他。

六樓大多都是大一英語系的學生,原大二英語系的大組織在三樓,609是這層樓唯一一間老學長宿舍,沈輕猜測著,這男生估計是見過他從609出過門,誤把他當做大二的學長了。

不過他也懶得去解釋,素不相識的人,誤會就誤會,他還能落個清凈。

“誒,同學,”男生在膀子堆裏猶豫了會兒,沒見沈輕過去,就主動過來找:“你剛才是想用洗衣機嗎?”

沒把他當學長?

沈輕擡頭看了男生一眼。

“額,”男生對上他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伸手指了指沈輕露著小半個手機頭的褲兜:“你來洗衣服,帶著手機揣在不合適的兜裏,也沒聽歌什麽的,是來掃二維碼吧?”

不是,是準備一會兒進門偷拍人的。

沈輕在心裏回了句,然後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等人電話。”

“哦哦,那就行,”男生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見了我們那群沒穿衣服的,你這個穿了衣服的,都不敢過去了。”

“你們這群沒穿衣服的,都敢在全穿了衣服的水房人堆裏待著,”沈輕瞧他:“我這個穿了衣服的,為什麽就不敢過去了?”

旁邊幾個離他倆近的正洗漱的人,聞言低頭笑了幾聲。

“額……”男生笑得有點尷尬,伸手又不自在的撓了撓自己的肩膀,語氣有些埋怨:“我就知道不該惹你。”

“你認識我?”沈輕挑眉。

“我之前不是得罪過你嗎,”男生嗐呀一聲,一臉‘你怎麽記性這麽差’,然後幫他回憶:“就那天早上,我問你被吼的……”

“我知道了。”沒等人說完,沈輕就表示懂了。

“不好意思啊!”男生沖他笑:“我欠你一句道歉。”

“沒事”,沈輕向來不在乎這些虛的。

“誒,你不問問我怎麽猜出來的?”男生探頭瞧他,有點想要繼續搭話的意思。

“怎麽猜出來的?” 沈輕專業敷衍捧哏八百年。

“嗐,”男生抻了抻胳膊,有些激動的說:“當天我跟你吐槽完,剛一回去就反應過你那反應不對勁兒來了,哪有吃瓜吃得這麽一臉陰冷的?我就猜著,那倒黴蛋肯定是你!”

倒黴蛋手底下咵咵搓著衣服,“哦”了一聲。

“後來我見你從609出來,還以為你是大二的學長,”男生說的面紅耳赤,越發激動:“操!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還以為沒正式開學、我就已經得罪了人!還是得罪了嫡系的學長!!造孽啊簡直!後來我就……咳咳,就挺不敢見你的,走路也是躲著你走,真是挺灰暗的一陣子,然後今天我就在表白墻見著你照片了,底下有人評論你是漢語言的新生,我這才發現咱倆是同屆的!呼——”男生松了一口氣,笑道:“真是虛驚一場!”

沈輕又“哦”一聲。

怪不得走路上有陌生人跟他打招呼,原來是被‘掛墻示眾’了。

“老傲傻逼了吧嘿嘿!”膀子堆裏有人聽見了,湊熱鬧笑著吆喝了聲。

“瞧你放的這叫什麽屁!”有個人起哄道:“學長不能得罪!同屆就能得罪了啊!”

“就是!”起哄二號也跟著喊了句:“同屆就不是人了嗎!”

“同屆,別原諒他啊哈哈哈哈!氣死他!”

“誒誒誒!”有人又開始反駁:“說怕得罪學長,我覺得也不對啊!這不明擺著說咱們系學長心胸狹隘的意思嗎!!”

“嗬!”有人恍然大悟,嘖嘖嘖看熱鬧:“老傲你這招是不是叫含沙射影?牛逼!牛逼啊!”

“得虧咱六樓就一間大二宿舍,”有人嬉皮笑臉的假裝惋惜:“不然就憑你這張嘴,以後還咋混哪!”

“滾!”男生越聽越不耐煩,直接回頭怒吼了一聲:“瞎說什麽!我他媽是說的這個意思嗎!”

男生發起飆來,可就沒剛才那麽憨了,兇煞著一張臉的,雷聲震怒,一群人被呵斥的登時白了臉,全都低頭噤了聲。

“操!”別的幾個洗漱的路人也不耐煩了,紛紛摔盆子走人,臨走前罵了句“一群傻逼!”

男生手底下狠勁兒攥了攥拳,立刻轉臉去看沈輕,皺眉解釋著:“同學,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覺得咱們同屆更親……”

沈輕不悅的皺了皺眉。

男生看著他不耐的表情,也低頭住了嘴。

只不過就單純想道個歉,給人示個好不至於得罪人的事兒,現在被那一幫子只長嘴不長腦子的蠢貨弄到這個地步,怪丟臉的。

男生回頭惡狠狠的瞪了後頭一群光膀子的人堆。

光膀子人堆沒一個敢擡眼看他。

“滾回去!”男生回頭吼了一聲,大步過去一腳踹了一個,哄散著:“都滾!”

被踹的人也知道這事兒開玩笑開過火兒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端盆走人,最後挨踹的一個正洗著衣服,臨走前扒著門口,弱弱的問了句:“傲哥,一會兒我還能再過來一趟嗎?”

“我特麽讓你滾。”男生掄拳頭就要往他臉上招呼。

“別啊哥!”‘扒門口’弱聲哀求:“我衣服……”

男生火氣又要上來。

“二十分鐘後過來,”沈輕漠然擡眼:“你洗完了,把他的衣服也洗了。”

旺盛燃燒的怒火猛地一熄,男生轉臉驚訝的看向沈輕。

“好說好說!”‘扒門口’雙手合十沖沈輕拜了拜:“我再幫你洗了也行!謝謝同屆大恩大德!”

“用不著,”沈輕說:“走遠點,別礙眼。”

“誒誒誒!好勒!馬上馬上!”‘扒門口’沖倆人點點頭,小聲跟男生說了句“傲哥,我一會兒過來幫你洗衣服哈”,然後不待男生再次擡腳,一溜煙趕緊跑人。

水房就剩了倆人,空蕩蕩的,只有沈輕不時傾倒在水槽裏的洗衣水在嘩啦作響。

男生站在邊上等了會兒,見沈輕始終一副愛答不理的,等人已經開始清第二遍衣服了,他終於忍不住跟上去一步,再次開口解釋:“我沒瞧不上同屆的意思,也沒詆毀學長的意思。”

“知道。”沈輕說。

男生盯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了嘴。

眼前這人清清冷冷,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越是解釋,越顯得廢話多餘。

最後,男生發覺也沒什麽要說的,他低頭沈了口氣,朝人笑笑:“謝了。”

“沒事。”

“外語二班周承傲!”男生突然朗聲高喊一句:“承當的承!傲氣的傲!”

“漢語言一班沈輕,”沈輕偏頭看他一眼:“輕狂的輕。”

“那我們這算是……正式認識了?”周承傲湊上來笑問。

“嗯。”

“那行!”周承傲說:“我宿舍在615,你有空了就過來坐,我沒事兒了就過去找你玩,剛才那群不長腦子的是我舍友,我們八人間,人多嘴雜有時候確實挺招人煩的,剛才讓你看笑話了,我是615宿舍長,先替他們給你道個歉,這毛病以後我們改,那些同屆學長什麽的瞎話,我希望你們宿舍那幾位也別放在心上,”周承傲笑:“沈輕,我覺得你是懂理的人。”

沈輕嘖了一聲。

“怎麽?”周承傲問。

“你就只是個宿舍長?”沈輕擰幹了衣服,摁著盆沿兒,瞧他。

“還是臨時班長,”周承傲玩笑道:“怎麽,要投資我嗎?”

“等你什麽時候窮的連褲子都穿不上了,”沈輕瞥了他膀子一眼:“我就投資你。”

“哈哈哈哈哈哈!”周承傲被逗樂了:“沈輕!我真喜歡你!”

“你喜歡誰?”

“沈輕啊!”周承傲笑著回了句。

光|裸的膀子,被身後的人搭上了一只厚掌,那人哥倆好似的攬住他的肩,力道卻是快要把他骨頭捏碎的狠。

周承傲被捏的一個激靈,差點沒嚎出聲來,連帶著身子都抽搐了一下。

“快半個小時了,”江簫攬著周承傲,一副“我倆才是一夥兒的”架勢,滿臉不痛快的瞧了眼沈輕,嘲諷道:“我都洗完澡回來了,你衣服還沒洗完?”

周承傲聞聲,唰的回頭看向來人,隨即一聲“我操”驚叫出聲。

“你管得著麽?”沈輕掃了眼周承傲的肩頭,漠著臉冷嗤一聲,端盆經過他倆往外走。

“學長!”等人走後,周承傲轉臉朝向江簫,語氣滿是敬意加狗腿:“學長你是江簫吧,我叫周承傲,我聽過傳說!我認識你!”

“周承傲是吧?”江簫管不著什麽傳說不傳說的,他松了手,甩手將洗衣服的盆扔水槽裏,然後過去擰開了水龍頭,接水倒洗衣液,動作粗暴的大力蹂|躪著盆裏的衣服,低頭問著:“你和我們沈輕,是朋友?”

“剛認識的朋友!”周承傲笑著撓撓頭:“我倆之前有點小誤會,剛解決。”

“剛認識,就開始不穿衣服了?”江簫瞥他一眼,目露不讚同:“你這樣不太好吧?”

“啊,不好意思,”周承傲搓搓肚皮,笑著:“今天實在太熱了,我在搬書那兒幹了一下午的苦力,晚上回了宿舍就想著涼快會兒。”

“也別穿太少,”江簫了然點點頭,然後語氣深重的告誡:“水房窗戶平常都開的大,蚊子多,不如宿舍有空調涼快還沒蚊子咬,今天剛領了空調遙控器,以後貪涼就關緊了門在宿舍待著,屋裏你隨便怎麽脫,出來的時候還是穿上件兒衣服,防蚊子咬,知道麽?”

“知道!知道!謝謝學長!”周承傲激動的回。

他沒想到今天既解決了之前的誤會,還能跟江簫說上話!

原先暑假,他在新生群找了特別多愛水群的同專業學長聊天,想求個大佬抱大腿,一多半的人都到了江簫這個人名。

江簫,M大英文系勵志傳奇一般的存在。

小地方考出來的沒經過後天培訓的逆襲典範,剛來M大第一個月考了全年級倒第一,第二個月一路沖到中游,第三個月期中直接登高封頂,一腳碾死了外院王牌專業六個班五百多號人,從此再沒退下過一步。

那五百多號人裏,其中有二十多位,是靠走英語特長特招進校的先天性語言天才,也包括609宿舍的姜離在內,可那些人,全沒幹過這一個從進校時、連上課都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麽的差點要被退學的“小人物”。

聰明人常有,天才少見,而逆襲成功的傳奇,因為受過煉獄淬火中的歷練才得以涅槃的重生,才更讓人心悅誠服,心生向往。

江簫!他跟M大王牌專業的大王說話了!大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來校這麽多天都沒見到過幾次,今天大王不僅親昵的摟了他的肩膀,還被人貼心的囑咐要多穿衣!

他一定是踩了狗屎運!

簡直不要太幸運!

“誒,傲哥!傲哥!”‘扒門口’晃著周承傲的胳膊,見這人低頭一個勁兒的傻笑,心裏有點慌,他問著:“你咋的了?我衣服都已經掏出來了,你現在要不要洗啊?”

“啊?什麽?”周承傲激動過後擡頭又去找偶像。

偶像已經沒影了。

.

沈輕從陽臺那邊晾完衣服,經過樓梯拐角,就見姜離三兩步從底下繞著一圈圈的樓梯,一路邁著大步蹦高跳臺階。

青藍色挑染的短發的少年,帶著黑色口 罩,身穿掛著鋼鏈的潮酷工裝,短靴踩在地上咵咵的響,人卻跟三四歲的小孩一樣,扭秧歌似的,提著自拍桿在臺階上左右來回的跳,一層接著兩層的挑,體力好的不行。

“老五!”幺雞上六樓就瞧見他了,仰頭伸手跟他打了聲招呼。

“戴口罩幹什麽?”沈輕站在樓口等他。

“直播啊,”幺雞上來,摘掉口罩,露出一張明顯比沈輕要略顯青澀的臉,額上淌著汗,朝沈輕咧嘴笑笑:“我這麽帥的臉,掛在網上讓不法分子瞧見了,以後可是會有麻煩的。”

“怎麽不先直完播再去洗澡?”沈輕摁滅了剛打開相機的手機。

自打知道幺雞比他還小一歲後,沈輕就對這只雞多了點憐惜之情。他沒當過哥,沒切身體會過有一個弟弟是怎樣的感受。可能他總覺得“哥”是個挺神聖的詞,如果角色換位,他一定能比江簫做得好,也可能是今晚幺雞找他一塊兒去澡堂洗澡,他選擇了江簫這邊,現在見人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回來,心裏突然生出點……嗯……關愛智障兒童的意思?

如果是正常人,他不會覺得抱歉,但這是一只蠢雞。

蠢到親手把所愛拱手讓人還天天裝的沒心沒肺的雞。

“直播沒準兒啊,”幺雞脫了外套甩肩上,擡手抹了把汗:“我拍視頻做直播全隨心,不做策劃也沒文案,就想到什麽說什麽,要晚點兒了,一整天一次熱水澡都洗不了了。”

“中午洗。”沈輕說。

“中午我得睡覺,”幺雞打了個哈欠,推門進宿舍:“不然下午上課沒精神,要下午沒課的話我就去了。”

“都回來了?”江簫躺在床上正插著耳機看電影,聽到動靜兒也沒擡頭,翻了個身,埋臉親昵的蹭了蹭枕頭,然後懶洋洋的趴在床上繼續看手機。

沈輕瞧了他一眼,覺得那床上躺著的,其實是一只發懶的大黑狗。

“我滴媽……”幺雞隨手在後門墻上掛上自拍桿,張臂湊向空調口下風,一臉享受:“終於有空調了啊!老五我愛你!”

“愛個屁!”江簫嫌棄了句。

“你今天戲真多。”沈輕上床梯,登梯|子的第一腳,故意踩了腳江簫的枕邊。

枕邊的……臉邊。

“我更年期,”江簫拿手機敲在了沈輕的大腳拇指上,不輕不重:“別惹我。”

沈輕嗤了聲,掏了手機扔枕邊,掀被子倒床閉眼,順口提醒著底下吹風的人:“姜離你去水房洗了再吹,感冒。”

“櫃子上有零食,”江簫手機按了暫停,擡腿踢了腳還在仰臉吹空調的二傻子,給人指了指衣櫃:“餓了自己拿。”

“我減肥,晚上不能吃,”姜離放下衣服,蹲地下拿了洗面奶和牙具,轉身朝他倆笑著:“不過,你倆這是‘夫唱婦隨’嗎?”

沈輕撇過頭,定著明天要參加軍訓動員大會的早起鈴,沒理這句,因為他覺得,江簫能比他懟的更精彩點。

“別逼老子把你踹出屎來。”江簫冷聲威脅了句,重新戴上了耳機。

沈輕勾了下嘴角。

幺雞粗著嗓子哼了聲,自己對著鏡子又鬧騰了會兒,出門洗漱去了。

七八分鐘後,濕漉漉的幺雞把自己澆成了落湯雞,毛巾蓋著頭發和多半張臉,沒再說話,只是有些疲倦的垂喪著腦袋,閉眼站在空調底下,仰頭吹了會兒風,然後關了燈。

屋裏漆黑一片。

沈輕正刷著手機,順手給他開了手電筒照亮,同一時間江簫按了墻上自己安的小燈。

幺雞低頭笑了聲,嗓子有些發啞,他清了清嗓子,道了聲謝,然後撈走了桌上的一卷衛生紙扔鋪上,再扒著欄兩腳蹬欄上床。

等人扯被子把腦袋埋起來後,沈輕和江簫又格外有默契的關了燈。

暗色遍布寂靜的黑屋,有人躲在被窩裏一聲聲擤著鼻涕。

沈輕下午睡得飽,現在睡不著,側身往地下看,數著被幺雞看也不帶看的直投垃圾桶的鼻涕團。

十進七的概率,命中率算是高的了,看來是常練習。

“出息!”半響,第數不清波十出三的其中一個投在了江簫的拖鞋裏,某人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句。

“我今天在操場又躲她一回。”有人帶著哭腔悶在被子裏說。

“你他媽傻逼!”江簫呵斥一聲:“有人逼你躲了嗎!”

“可老子他媽的一靠近她!”幺雞這次的鼻涕擤的超大聲:“就想沖上去告白!我不能當畜生!”

“當傻逼和當畜生,”江簫反問:“你他媽的就不能選一個讓自己舒服點的?!”

“我舒服了,她就不會舒服,”幺雞伸手出被子,又投了一個鼻涕團:“與其那樣!倒不如讓她一直惦記著我!”

“操!”江簫罵道:“沒用的東西,早晚哭死你算了!”

“我這不是哭!”幺雞鼻音深重的喊了句:“我這是情感的宣洩!”

江簫:“……”

“你去跟她說清楚,”沈輕說:“等她拒絕了你,你徹底死了心,從此各人走各路,豈不不更好。”

“不要,”幺雞又使勁兒擤了把鼻涕:“我要為我自己留最後一點尊嚴。”

“你倒是狠的下去心。”江簫冷聲說了句。

幺雞嚷聲反駁:“我怎麽狠……”

“他在說我。”沈輕說。

“啊?”幺雞往垃圾桶投了個紙團,悶著鼻子問:“你倆這又怎麽了?”

“他覺睡多了!”江簫閉眼抓著自己的被子邊,狠狠的吸了兩口氣。

“他屎吃撐了。”沈輕聽著床下惡狗報覆性的粗喘,了然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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