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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金針菇幹豆腐卷 “熱情海城,豐收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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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金針菇幹豆腐卷 “熱情海城,豐收同慶……

豐收季的活動最終還是落在了何家村。

這是何家村第一次操辦如此規模的盛事, 前期準備千頭萬緒:村口的橋才修到一半,像樣的民宿一間沒有;橫幅、立牌、特色產品、企業家接送……何村長被一堆材料壓得喘不過氣,頭上那幾根碩果僅存的頭發也搖搖欲墜。

何喜勸了又勸,終於把何村長和石村長按到同一張桌子前。石家村眼下雖然出了點狀況, 可論開會、接待游客、對接企業家, 他們經驗老到。兩位村長心裏都明白:合則兩利。

申請批下來的當天,村口那座橋就晝夜趕工;幾戶空著的老房子被何喜整租下來, 請設計師火速翻修;村裏凡是有車的, 都被編進當天的接送隊伍;還與石家村補簽一紙協議:若有提前抵達的企業家想先轉轉, 就直接領到石家村去。

村民們知道這是給自家掙臉面, 翻箱倒櫃找出最新最挺括的衣服, 人人臉上掛著笑,像提前過年。

轉眼便到正日子。

何家村的小樹林裏, 碩大的主立牌率先迎客;宣傳展臺一字排開,瑪瑙雕流光溢彩, 貝殼風鈴沙沙作響。何喜和石珂守著梨鋪,面前擺著兩小框水靈靈的梨,逢人就送,崔葉子被安排在鄉村民宿主理人的展臺前, 手裏捧著一打昨天剛印出來的四季小院和何家村民宿的入住優惠券,葉琳琳面前是一排手作玩偶,憨態可掬,石磊則在蜜薯攤後面忙得團團轉。

“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何喜抽空跟石磊打招呼。

“都擺平了。”石磊聳聳肩,語氣輕快得像剛撣落的灰。

來客從四面八方湧來,南腔北調匯成一片。何喜幾年導游不是白幹的,嘴角弧度一分不減, 一上午下來嗓子直冒煙;石珂天生一張巧嘴,聊天對她而言比嗑瓜子還順溜。

何村長卻抱頭鼠竄——剛來了個金發碧眼的外賓,嘰裏呱啦一長串,他一句沒聽懂。他趕緊把何喜拉到入口處:“小喜啊,快救救叔!”

午宴移至村委會,人流一下子散了。蜜薯攤前,只剩一個穿紅裙的姑娘,銀飾叮當,站了許久不走。何喜走近,聽見她正用一口地道的福州話侃侃而談。石磊直楞楞地望著她,隔幾秒點一次頭,看似全神貫註,實則滿眼迷茫——何喜一眼就看穿:他一句沒聽懂。

想想他前段時間過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有個客戶,她怎麽也得幫幫,於是上前一步,用福州話跟那姑娘打了聲招呼:“阿妹,儂好呀!”

姑娘眼睛一亮,像找到親人似的,拉著何喜的手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最後還感激的抱了抱她,看的石磊一楞一楞的。手裏攥著半根烤蜜薯,遞也不是,吃也不是。

何喜三兩句安撫好姑娘,轉頭跟石磊道:“談成一筆,給我多少分成?”

午後太陽毒,村委會的流水席卻熱鬧得清風自來。長桌上碼著地道的東北特色美食:酸菜燉粉條、金針菇幹豆腐卷、老式鍋包肉、爆炒花甲、一鍋出、現摘的梨燉排骨……每道菜旁邊都立著塊小木牌。

企業家們吃得連連點頭,幾個老外學著用筷子夾鍋包肉,吃的美滋滋,還豎起大拇指:“China,very good!”

何村長端著酒杯轉桌,聽見外國口音的誇讚,笑得見牙不見眼,頭上幾根毛都精神抖擻。

吃到一半,外頭鑼鼓聲咚咚鏘鏘——石家村的舞團和何家村的幾個優秀阿姨組成的聯合舞團,穿著東北大花衣,手上拿著扇子,隨著音樂扭秧歌。兩頭金獅踩著高樁,從橋頭一路舞進村委會大院,獅嘴“吐”出兩條紅綢,上書:

“熱情海城,豐收同慶。”

幾個人瞧了會兒,拎著何嬸打包好的午飯剛回到何喜家,菜剛擺上桌,黃夕便推門進來。

因著何家村的活動,這段時間她們倆沒少聯系,黃夕這人,黃夕行事利落、說話爽脆,兩人聊著聊著,竟還有點惺惺相惜。

此時看見黃夕,何喜小跑過去迎她:“你怎麽過來了?村委那邊你不用陪著嗎?”

“小嘍啰一個,正好出來躲酒。”黃夕嘴上答得隨意,眼神卻沒有落點,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幾人拎著何嬸打包好的午飯剛回到何喜家,菜剛擺上桌,黃夕便推門進來。

自從籌備何家村這場活動,兩人電話不斷,黃夕行事利落、說話爽脆,一來二去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何喜小跑迎上前:“怎麽有空過來?村委那邊不用你鎮場子?”

“小嘍啰一個,正好出來躲酒。”黃夕嘴上答得隨意,目光卻在屋裏輕飄飄地巡脧,像在找什麽。

何喜心裏透亮,笑著把人按到椅子上:“既然來了,就留這兒吃,這次多虧你,得好好謝。”

她給葉琳琳、崔葉子介紹,兩人聽到“黃夕”二字,皆是微微一楞。

恰在此時,石磊端著碗筷,石珂提著一壺花茶從廚房出來。

黃夕的眸光倏地一亮。

石磊先看何喜一眼,才把目光移到黃夕身上,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好久不見。”

“也沒多久。”黃夕勉強笑了笑,“我給你介紹的那個記者……還合適嗎?”

“不清楚,我沒用。”

短短一句,黃夕眼裏的光瞬間暗了。何喜用胳膊肘輕輕碰她:“先吃點,一會兒領導找你,別空著肚子。”

這頓飯的氣氛有些詭異,石磊沈著臉,葉琳琳悶頭吃,石珂眼神在石磊何喜和黃夕間巡視,何喜可真是個妙人,看這架勢,難道還要撮合石磊和黃夕不成,算了,她都說了不摻和他們的事了,搖搖頭繼續吃飯。

崔葉子自然是一如既往的調節氣氛,只是桌上關系過於覆雜,她只能撿著安全的話題,“紅燒肉做的真好吃!”“這個麻辣豆腐做的有點辣了,我得喝點水。”

何喜立刻把話頭接過去,笑聲清脆。遠遠望去,桌面也算風平浪靜。

果然,黃夕才吃了幾口,電話就響了,她比比手勢,何喜送著她出了門。

再坐下,石珂長舒了口氣,小聲說:“走了?”

何喜點點頭。

“行,我要開始大吃特吃了!”

葉琳琳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終於擡起頭,坐直腰。

何喜滿臉納悶,“你們這……?”

葉琳琳小聲解釋,“我之前聽說過她,工作特厲害……不過罵人也很兇。”

“她又不罵你。”何喜笑著道。

晚上是篝火煙火排隊,滿天星星,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村裏一個擅長二胡的在一旁拉《喜洋洋》,氣氛活潑可愛。

石磊坐在何喜身旁,聲音悶悶的:“你什麽時候跟黃夕做朋友了?”

“有段時間了,你眼光挺不錯。”

石磊瞪了她一眼,“我們早就過去了,而且當時……”

“打住,我不是八卦的人。”

這次的活動辦的挺成功,何喜成功簽到了三個大單子,民宿板塊的好評像雪片一樣飛來。最讓她鼻尖發酸的一條,是那位城裏來的企業家留的——“躺在老木床上,聽著蟲唱,忽然想起過世多年的奶奶。”

一是時間緊,何喜索性只做“輕修繕”:把搖搖欲墜的瓦片扶正,給吱呀作響的窗欞換根新木,再在墻縫裏補一道糯米灰漿。老墻的黑、木梁的褐、瓦溝的青苔,一樣沒動。她想讓客人推門進來時,先聞到木頭和稻草的味道,再看見時光留下的裂紋。

第二天,村委的小廣場排起隊。何喜把一沓沓現金按合同分到村民手裏:張嬸攥著錢直抹淚,王伯咧著嘴數了三遍。張叔嗓門最大,當場給遠在廣州的兒子打電話:“別再外頭送外賣了,回家!家門口就能掙!”

錢一到手,村裏第一個全票通過的決議是:接自來水。

挖掘機吭哧吭哧開進山坳,塑料管像銀蛇一樣爬過田埂。傍晚,第一股清冽的山泉沖進蓄水池,孩子們圍著水管尖叫,夕陽把他們的臉鍍得通紅。老人們蹲在石階上,捧著搪瓷缸接水,笑得滿臉褶子像盛開的菊。

自來水一通,下一步便是馬桶了,何喜讓何村長問問誰家要裝,統計好後,立刻殺到縣城衛浴城,一口氣搬回五十只雪白鋥亮的連體馬桶。

小貨車剛進村,孩子們就追著尾氣跑,狗也湊熱鬧地吠。青壯年們齊上陣,幫忙把馬桶擡進民宿,一只只馬桶端端正正坐進提前鋪好的瓷磚小隔間,像給老屋戴上了新徽章。

試水的何嬸顫顫巍巍按下沖水鍵——“嘩啦啦”一聲,清水打著旋兒卷走塵埃,她楞了兩秒,拍著大腿笑出眼淚:“沒想到,有一天,咱們村也能按上這玩意!”

村民們全湧進何喜家,爭先恐後道:“小喜啊,咱家香梨要下來了,啥時候簽合同?”“還有我家,有大鴨梨!”“我家我家!酸梨可有滋味呢!冬天還能做凍梨,簽吧簽吧!”

何喜發自真心的笑,“別著急,我們慢慢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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