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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頂熔巖摩卡 不如嫁給他當個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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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頂熔巖摩卡 不如嫁給他當個富太太!……

何喜雙手撐在腰間,微弓著背站在“好運”咖啡館門前,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她擡起手,看了眼時間。

十點四十分。

還好沒晚,她約了人,十一點。

何喜長舒一口氣,努力平覆著急促的呼吸。她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昨晚不該喝那麽多的,亂了亂了全亂了……

面前停著輛車,她從包裏掏出口紅,微微彎下腰,正想對著車窗整理下自己,那車窗卻突然降下。

她最近總是這樣犯糊塗。明明還有二十分鐘,大可以優雅地走進咖啡館,在明亮的洗手間裏從容補妝。可偏偏圖方便,選了這照人模模糊糊的車窗。倒也不是不行,可她怎麽就沒先看看車裏有沒有人!

何喜想,車裏要是個陌生人,她就把頭埋下說聲“抱歉”,然後迅速逃離現場;要是不巧是個熟人,那……她只能當場用腳趾在柏油路上摳出三室一廳了。

何喜一動不動,看著車窗落下。

一張輪廓分明的俊臉露了出來,那人氣質沈穩,眼角帶笑,一瞬不瞬盯著她看,那雙眼黑亮亮的,何喜從對方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糟糕的樣子。

精心打理的木馬卷經過昨晚,如今半直半卷,八字劉海貼在額前,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蒼白的臉色襯得唇色愈發淺淡。雖說今天要見的是個老朋友,可這副樣子終是不禮貌。

何喜咬了下唇,都怪昨晚……糊塗!只是現在如何後悔也於事無補。

萬幸車上這人是葉堃,何喜不但一掃尷尬,甚至暗暗期待,若是她這副狼狽樣能讓他打消那可怕的念頭,真是喜事一件。

葉堃於何喜而言,既不算陌生人,也稱不上熟人。

他們之間的關系,往簡單了說,只是她繼父生意場上的一個合作夥伴;要說覆雜,畢竟相過親,約過幾次飯局,灰心喪氣之時,她也動過“不如嫁給他當個富太太”的念頭。

不過終究是個念頭罷了,就像夜空中猝然炸開的煙花。

她挪到後座的車窗邊,旋開口紅蓋子,塗在飽滿的唇上。

何喜這張臉隨她媽媽,天生就占便宜。棕黃色的眼仁像是浸了蜜,睫毛濃密得不用睫毛膏也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大學時,她塗個口紅別人就以為她畫了全妝,不止一次有人問她美瞳哪兒買的?真自然。

如今雖比不上那時候,可塗上口紅,至少人能看著精神些,一會兒談生意底氣也能更足。

“啪”的一聲合上口紅蓋子,她對著車窗抿了抿唇。

葉堃透過後視鏡看她:“何小姐又要相親?我說的事你真不考慮?”

“不考慮!”何喜低頭在包裏翻來翻去,“我這樣邋裏邋遢的,可做不了高貴的葉太太。”

葉堃並不覺得她這副樣子狼狽,剛剛他坐在車裏打電話,忽然就看見她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像一只亂入的小鹿,他幾句結束電話,剛想按下車窗同她打招呼,沒料到,她竟彎下腰拿他的車窗當鏡子。

還真是個小姑娘,他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意。

於是他的手停在車窗鍵上,原本只想靜靜欣賞這幅美人梳妝圖。可那連衣裙的領口隨著她俯身的動作微微蕩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他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覺地用力——車窗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降了下來。

“我說過很多次了,”她終於翻到一根皮筋,利落地紮了個丸子頭,那些淩亂的發終於收拾妥帖,她又打量了番,一字一句道:“我不給人做後媽!”雖然你兒子很可愛。

她又瞥了眼時間,十點四十五分,沖葉堃揮揮手,快步朝咖啡館走去。

這是一家熱帶雨林風的咖啡館,推開門,濃郁的咖啡香裹挾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濕氣撲面而來。左側的弧形吧臺後,咖啡師們正忙碌著,右側的石板小路在茂密的綠植間若隱若現,高大的龜背竹與散尾葵寬大的葉片幾乎觸到挑高的天花板。

錯落有致的原木桌椅沿著小徑隨意擺放,有的隱在二樓懸垂的藤蔓之後,有的藏在地下一層的玻璃穹頂下,還有的通往掛著紗簾的獨立卡座。陽光透過玻璃頂灑落,在綠植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店剛開沒多久,生意正紅火,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舉著手機,拍照打卡。

何喜眼睛度數二百多,偏又不愛戴眼鏡,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那位生意夥伴到了沒有,不過這種地方,她這雙眼睛,就算人到了她也費勁能看見。

何喜在門口附近尋了個空位,一坐下,倒抽一口冷氣,她腰疼的厲害,應該是昨晚硌到了。她一手揉著腰一手伸進包裏翻手機,準備給生意夥伴打電話,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要約在這種“綠乎乎”的地方談事。

早知道他這麽喜歡綠色,不如直接約在何家村的稻田邊上談生意了,滿眼綠意盎然,說不定當場就能把合同簽了。

包裏原本就亂作一團,剛才翻皮筋時又攪了個底朝天。此刻急著找手機,越是心急越摸不著,終於揪出手機,卻不小心帶出了那個圓球狀的木制如意紋首飾盒。

“當啷”一聲脆響,首飾盒砸在青石板上,這小路本就有坡度,那首飾盒就跟長了腿似的“骨碌碌”地滾了起來。

若是別的東西丟了便丟了,可這個不行!

何惜慌忙追趕,那首飾盒撞到垃圾桶,終於停了下來,她蹲下身去拾,一雙鋥亮的皮鞋卻映入眼簾。

她仰起頭,視線順著筆挺的西褲往上攀,待看清那張臉時呼吸驟然一滯。

“哥……”她下意識將首飾盒攥緊,背到身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王奕歡,這是你妹妹?”

何喜順著聲音看去,原來王奕歡旁邊還立著個姑娘,姑娘幾乎與王奕歡齊肩,一襲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捧著咖啡杯的手指纖長白皙,她微微歪著頭,杏仁眼裏盛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雖然從未見過,但只一瞬,何喜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那姑娘一看就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澗裏的泉水,這種眼神,是何喜早已失去的,也是王奕歡從未擁有過的。或許,只有這樣一個“天真”的姑娘,才能真正撫平他心底那些傷痕。

何喜低垂了眼睫,又很快擡起,沖著那姑娘綻開一個燦爛的笑。

王奕歡的手剛伸到半空,何喜已經手撐膝蓋,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眼前驟然閃過一片白光,耳邊嗡嗡作響,她身形一晃。

“你什麽毛病自己不知道嗎?”王奕歡皺眉,一把扶住何喜的肩膀,“起這麽快做什麽?”

他的掌心溫熱,何喜卻覺得被他觸碰的地方隱隱發燙。她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悄悄看了一眼姑娘,見她神色如常,語氣輕松道:“別這麽大驚小怪,哥,我就是蹲久了,有點頭暈。”

那姑娘眨了眨眼,把手中的咖啡遞過來:“低血糖?要不要喝點甜的?我剛點的雪頂熔巖摩卡,還沒喝。”

何喜正要拒絕,突然被扯進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何立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尖,“我不是說了送你來嗎?怎麽自己先跑了?”

何喜呆呆地看著石磊,這種時候,他來也好。

石磊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打了個轉:“瞧這臉白的,昨晚累著了吧?”

“石磊!”何喜耳朵泛起紅暈,用手肘往後頂了頂,卻被他順勢握住了手腕,他眼裏滿是得意。

王奕歡的目光在何喜躲閃的眼神和頸間那抹刺目的紫紅間來回掃視,眸色越來越沈。他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胡鬧也要有個限度!媽的生日,記得回家。”

何喜低頭不語。

石磊漫不經心地道:“行,我們倆會回去的。”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在王奕歡和那姑娘之間轉了個來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哥,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是好事將近?”

王奕歡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眉宇間凝著一層寒霜。他一把攥住那姑娘的手腕,轉身就走。

“嘖!”石磊突然湊到何喜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你哥這人,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姑娘的手腕又不是健身房裏的鐵疙瘩,能那麽拽嘛!”

何喜退後一步,白了他一眼:“他自然不如你經驗豐富。”

石磊有些尷尬,撓了撓頭:“我瞎說的。”

何喜沒功夫跟他探討憐香惜玉的事,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石磊推著她往前走,道:“人在二樓呢!”

何喜不理他,他輕輕吹了口氣:“我說真的,你能不能別總翻臉不認人啊?我肩膀到現在還疼呢!你下手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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