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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雪,麥滿芒(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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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雪,麥滿芒(二十四)

大婚禮成,楊槿和方思無在家待了半個月便回了村子,一來是楊槿心中記掛著剩下的地,二來方思無休沐的時候是再也多不得了。

近日來,事情繁多,加之回村子又長途跋涉,在村子擺宴席這件事便向後拖了拖。

只是,方思無回村子後,進楊槿的宅子裏,總覺得自己與以往很不相同。

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來來回回進了出,出了進,還在那兒傻笑。楊槿坐在一旁看著方思無,真怕方思無變成第二個林錦清。

好在林錦清過來送東西的時候,方思無回來了一點,要不然楊槿真的要找小刨子要些藥丸來救救方思無了。

方思無休沐結束之後,好多事務等著他忙,近些日子都是深夜才回。楊槿也總是勸說若是太晚,就住在鎮子上別回來了。

但現在的方思無倔得很,不對,是一直倔得很,偏要日日歸家,願意折騰就折騰吧。

最近幾年忙得最多的是把西邊的荒地給開出來,對農田養得還是稍差了些,糧食的產量不太高。

楊槿打算今年也就不去南邊地裏,先專心看顧西邊的地。

方思無也撥了五十人來修村子的水渠,今年年底水渠都修繕完好,楊槿也在年底前帶著人將西邊地裏的水溝都挖通。

現在西邊的地裏算是很好了,等來年開春之後,種過綠肥的地養得好了些之後也就可以去種糧食。

楊槿和姜期行、林錦清一同商議,三分之一小麥,三分之一瓜果蔬菜,剩下的,誰有什麽想種的花草、棉花等賣錢的東西,自己去種就行。

還要留出三十畝地在蓋一個大棚,這次要很大的大棚,種什麽東西不重要,楊槿想有空的話試一試別的種植的法子。

比如說能不能在這裏建一個立體的農業,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物件去把灌溉變成噴灌,再或者是研究一些新品種的嫁接。

就算是自己沒時間,也可以去外面尋些種地好手去種嘛,她們反而要更懂。

除此之外,也定了西邊地的歸屬,姜期行占五百九十三畝地,楊槿占一百七十六畝,林錦清占一百三十一畝,方思無占一百畝。

此地結束之後,楊槿和林錦清要去專心南邊沙地,方思無政務繁忙,自然也是顧及不得。

因此楊槿、方思無和林錦清便將地包給了姜期行。西邊的地現在養得好,人手也足,因此倒黴蛋兒自己累點,多多巡視些,沒事兒的,可以應付得來。

姜期行知道自己將要背上如此大的一個擔子,身形也站不直了,撇過頭,哭喪著臉講著:

“你們就留我一人在此。”說著便像是快要哭了一般,林錦清上前摟住姜期行肩膀,寬慰著:

“姜兄定能應對得當。”

楊槿也點點頭:

“實在想不出該如何應對,去南邊地裏找我們,或者是去北邊尋柳仰,都是可行的。”

姜期行不再說什麽,但幽怨地眼神未曾減下去半分,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是恨恨地塞著飯菜。

瓊枝不知緣故,碰了碰楊槿,小聲問著:

“這是怎麽了?”

楊槿簡要講明,瓊枝聽後,寬慰著姜期行:

“沒事兒,我的小廚房暫時是不會隨楊槿她們去南邊地裏的,你也不是孤家寡人。”

姜期行緩緩擡起頭:

“你也要走?”說完後,已經控制不住了,眼尾通紅,淚珠傾落。

瓊枝很無語,撇了撇嘴,說著:

“你聽不懂話呢!不走啊,快點吃。”

“哦。”

現在換楊槿嘆氣了:

“以後再想吃瓊枝的香噴噴飯菜要跑上好遠。”

瓊枝笑對:

“那就看楊槿對我的飯菜是不是很癡迷了~~~”

楊槿貼上去:

“癡迷癡迷。”

吃完飯後,楊槿收拾桌子的時候看見方思無,放好碗筷之後,便上了方思無的車一同回家去了。

“方思無,今日怎得這麽早?”

“嗯,不是很忙了。”

“你不開心嗎?”

方思無點了點頭,望著楊槿,回:

“是。”嘆了口氣,說著:

“不過是一些瑣事罷了,好處理,沒事的。”

“那需要我的話,方思無可不許忍著不講。”

“需要。”

楊槿疑惑:

“需要我做什麽?”

方思無輕輕吻了楊槿一下:

“需要小槿兒在我身旁就可。”

楊槿就勢倚在方思無的肩膀上,不一會兒便到家了,兩個人近日來也是疲累得很,早早歇下,就連林錦清敲門許久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林錦清擔心楊槿和方思無兩個人出了什麽事情,爬墻進來,方思無終於聽到林錦清的動靜。

“表哥,阿姐......”

“無事,我知道,別擔心。”

“可是......”

“沒事。”

“好吧。”

林錦清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就喪喪地回去了,好像確實什麽也沒有。

此夜月色清明,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月亮,想和楊槿一同觀賞,但她歇下了,只能我一人......

“方思無,自己偷偷看這麽好看的月亮不叫我,小氣。”

方思無走近楊槿,將她的披風系得更緊一些,環在懷中:

“只對楊槿小氣。”

楊槿輕輕拍了一下方思無,看著月亮:

“方思無,你還記得我們初見那日嗎?”

“記得,那晚的月亮比今天美。”

“是嗎?我也這麽覺得。”一陣冷風吹來,楊槿打了個噴嚏:“回屋吧,我好冷。”

“好。”

春日來臨之前,楊槿和林錦清商議了很久南邊沙地該如何是好,很多時候都是不歡而散。

林錦清覺得沙地本就貧瘠,就種些固沙的樹就好,可楊槿又覺得這樣很是可惜,就算是沙地也可以產出自己的價值。

最後,楊槿勝。

南邊的沙地以大雪人為中心,圍建一個雪地場,與村子的市集區別開來。

前些日子和小刨子換了一個凝雪機,往後就算不是冬日,也不怕供不上雪,也便是一大特色。

雪地場也不再開設過多的攤販,僅在必要處擺幾個糖水鋪子和糕點鋪子。

每隔十日請戲班、雜耍等來表演,而進入園內除了那些吃喝之外,不再收取別的費用,表演也不會再收。

林錦清疑問:

“那我們還能掙錢嗎?”

楊槿回著:

“首先,我們的入場費用已然不低,並且,我們的雪場很大,走量就可以掙很多錢。若是再碰上有人包場,那也是能大賺一筆。”

林錦清雖然還是很疑惑,但聽起來又說得過去,先看看吧。

至於除雪場之外的沙地,楊槿想先種上十年固沙樹緩一緩,等土養得好一些了,找小刨子要些沙棘果種一種。

不圖能賣多少,只希望這個世上能有更多的人能品嘗到沙棘果的美味,尤其是沙棘果汁,很是絕妙。

方思無提問:

“什麽是,沙棘果?”

楊槿眼睛轉了轉,想了一會兒:

“乖哦,咱們種出來先分給林錦清嘗一嘗。”

林錦清幽怨地眼神瞪著楊槿,小聲嘀咕著:

“能第一個輪到我的,肯定不好吃。”

楊槿聽到了,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算了。

規劃好之後,只待溫暖的春日來臨,南邊的沙地要比西邊的地少一些,大致為六百畝地,但因著沙地實在是難以開墾,因此要比西邊的地還要花上更長的時間。

雪場好說,花了兩年便建成,效果極好。因著肯花時間去慢慢修築精美的雪場建築,很快就出了名,也接了很多生辰、約會等的包場。

雪場掙錢之後,先是種上較大的固沙樹,就在南邊地頭通向雪場的這一段路上,後來也有不少人因著這段樹木繁茂的小路而過來游玩,很是有趣。

就是南邊的固沙是真難弄,花了半年才種好三十畝,但一陣風來,大多數又要作廢。

真是讓人難受。

今年春日方思無說什麽也要楊槿歇上一歇,楊槿拗不過,也覺得最近身子日漸憊懶,確實不太想動。

“放心交予錦清,再不濟還有我。”方思無攬著楊槿的肩,溫聲勸說著。

楊槿輕嘆一口氣:

“那我可就偷懶了哦。”

後來,再過了三個月,楊槿回洛陽休養,方思無調回洛陽兩年。

兩年後,楊槿回到南邊的沙地看,有一個黑黢黢的人兒在不遠處奮力做活兒,楊槿心裏嘀咕著:

‘不能是林錦清吧,年前看他也不黑啊。’

走進一看還真是,林錦清見楊槿一來,鼻涕、眼淚一大把:

“你可算回來了~~~”

“怎麽曬得這麽黑?之前再曬也沒這麽黑啊。”

林錦清叉起腰,驕傲地說著:

“這是緗緗給我買的,說是塗上了不怕曬。”

“行吧。”

隨後,林錦清帶著楊槿看了看此時沙地的情況,比兩年前走的時候好很多,林錦清說現在刨去雪場的百畝占地,固沙樹種了一百三十六畝,還剩下三百六十四畝。

楊槿看了看現在成片的固沙樹,想來林錦清真是下了苦功夫:

“現在風吹帶走的樹還多嗎?”

“多,但相比最開始少很多了。”

楊槿點了點頭,說著:

“現下南邊的地你要更懂一些,那我便聽你得了。”

林錦清跳遠一步,喊叫著:

“楊槿!休想偷懶!”

“哎呀,煩死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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