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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水利,向南地(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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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水利,向南地(二十)

楊槿幾人跑到一條河旁,游到對岸去,這才暫時得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免受火勢侵蝕之苦。

可那對岸的火快要燒完所有的農田,一股又一股風吹來,讓這火仿佛是得到了什麽獎勵一般,更加起勁兒。

等緩過些心神之後,楊槿突然想起對岸所望見的田間老嫗與老翁,火勢所起之時,她們可還是正在田中勞作,就看其身子骨,也很難逃出這場禍事。

且眼前望去,盡是火海侵蝕,再無其它活物,只是可嘆這場禍事既然是人為,那便本可以避免,這些農田和那人們也不用遭受此等無妄之災。

楊槿還未從這場火災中完全脫離出來,便看見眼前場景飛速變換,火燒得越來越大,除了楊槿幾人所在的地方,別處都是一片火海。

那遠處山上的火勢,似乎是要飛到天上去,去問問為何人間發生此種禍事,你們全然不管。

我們日日虔誠拜你,香火不斷,不就是為了禍事將臨之時,你能護上一護。

可為何,日日香火受著,真到所謂山窮水盡之時,無一來此。

隨後火勢漸漸地變小,最後只剩一片荒涼原野,四處飄散著無盡的灰燼。

再然後,便是千次的春秋輪回,荒草漸生,野物肆虐。

等等!

楊槿看見眼前的景象,為何如此熟悉?這,這不是我初來中魚村的樣子?

那般的荒涼、雜草叢生、了無生機,楊槿怎麽會忘記。

這裏,離我們最近的這裏,不就是我們在山外正在開墾的西邊荒地?

楊槿幾人這才註意到剛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過來的那條河早已消失不見,眼前的是連淺溝都沒有的平整土地,哪有一絲河的蹤跡。

楊槿不禁聯想,難不成剛才所看見的萬頃良田以及火燒之事是千年之前中魚村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可這又實在過於匪夷所思,可楊槿一想到自己,便又覺得又有什麽事情是不能發生的呢。

但楊槿還是不懂那老嫗是怎麽回事。

思付之際,日夜變幻,星月披戴,現下又是成了黑夜,眼前漆黑一片,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天上的星月被烏雲遮擋,楊槿就連眼前的姜期行都無法看到。

突然,空中乍現一盞燈,這盞燈的四周圍滿了符光,響徹著一陣又一陣讓腦中一震的術法之音。

楊槿捂著頭,馬上要跌落在地,隨手向一旁抓了抓,直到不知道抓到了誰的衣角,這才心安下來。

再後來,就是一道刺眼的白光打過來,楊槿本能地低頭、閉上眼睛,過了好一陣兒,確定那白光消散之後才敢睜開眼睛。

現在沒有那麽刺眼,那盞燈出現後,就連遮擋月亮和星星的烏雲也都散去,也可以看得清一些東西。

楊槿向上望去,只見那長明燈懸在半空之中,散發著金光照著此處的土地。

只是,楊槿並沒有看出有任何修覆的樣子,荒野仍舊是荒野,回不去那千年前的豐收盛況。

難不成長明燈不會種地?

也是燈之常情了,一盞燈嘛,不會種地就不會唄。

嗯?

那是誰?

楊槿看見長明燈下有一身影,仔細看去,正是那老嫗,身旁有一把鋤頭,自己也拿著一把,正在田間除草。

怎得日日夜夜都在這兒除草,真是奇怪。

等等,楊槿突然想到,這長明燈不會是那老翁變得吧!

那地上也老嫗是為了陪著長明燈才在這兒待著了,可又為什麽那日卻念潭旁,顯出一副並不在乎這長明燈的樣子。

楊槿搖搖腦袋,輕嘆一口氣,小聲地嘀咕著:

“還真是惱人,又來這許多讓人想撓腦袋的愁事。”

可又是不是因這場變故,中魚村才和無盡之景有了聯系,才讓這麽多的人鉆了空子,為了那自私的、虛無縹緲的成仙之路,沾染上那般多的血肉,白白喪失了性命?

如若真是猜想這般,真是可憎!

可引我們到這兒來的那人讓我們看到這些,是想做什麽呢?重現中魚村豐收之景?

可是那般好的中魚村已然回不去了,就算是再花上數百年也不可能了,荒草占據此地千年,土地也失去很多肥力,完全的變成以前的樣子,只能是癡人說夢。

人,不能總是沈溺於過去吧。

況且人性使然,對於過去所發生的事情總是會習慣性的欺騙自己。

即使自己有過那剝心剔骨般痛苦的往事,能夠讓人惱到頭昏無法自愈。可事情過後,等上那麽幾日,便全忘了,也能和氣地對著那些頭腦滑溜溜、十分好看、可愛的人們去說話了。

但總會記得的,那些過往的不堪總會記得的,那些好也總會記得的,只是回味那些過往美事,只能感慨像是參與了一次輪回一般。憶起那些苦痛,便又是自己對自身地再次中傷。

可,總要過去的,好的不好的,總要讓它過去的。

楊槿再望了望四周,也沒發現什麽其它的異常之處,便喊著其她人進更深處去走走,看看現在有沒有村子?

楊槿想知道中魚村是千年之前便有的,還是火燒之後才有的,倘如火燒之前就有,那必然有些房屋遺址。

可要是火燒之後才起來的中魚村,便多了一份掩人耳目的成分之疑。

楊槿幾人將這裏都大致逛了一下,除了沒有中魚村,其它的竟然完全一樣。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雞鳴,天空逐漸變亮,荒蕪之景又開始萬般變化著,回溯到那草木茂盛、良田肥水之貌。

空中的長明燈也已然消失不見,田間又現老嫗和老翁耕作,與之前一般無二。

只是這回,楊槿抓住了那放火的人,但那人戴了面具,看不清臉,被抓到後也只是化為青煙,消散了。

只是這次,沒有大火的禍事,田間景象也沒有變化。

此時,楊槿也分不清楚現在眼前的景象是實,還是虛。

小石頭刨在袋子裏亂撞著,喊著要出來,吵得很,楊槿把它拿出來後,問:

“你知道這裏嗎?”

小刨子跳了跳,也十分疑惑,石頭背上顯出一個‘疑’字:

“這是什麽地方?”

楊槿很無奈,想捶它:

“我在問你啊!”

說完輕輕地敲了敲小刨子,小刨子突然大喊起來:

“啊~~~好人,你摸我屁股,別摸我屁股啊,好人!”

楊槿一時驚訝,脖子前傾,口中、鼻中先後擠出“啊!嗯。嗯?”,很是驚訝,隨後又解釋道:

“不好意思哈,下次註意,但話說回來,你這個小石頭還分正反呢?”楊槿尷尬地回應著。

隨後又自己小聲嘀咕:

“誰知道你這個小石頭刨子還有屁股呢,真是稀奇,這兒還真是奇怪,石頭有屁股,燈盞會寫字,霧氣能去憶。”

小刨子又大喊起來:

“好人!我都可以聽到的,你說的一點也不小聲。”

楊槿輕笑出聲:

“你能聽見啊。”

小刨子要瘋掉了:

“自然,自然,自然!”

楊槿想著敷衍哄上一哄吧,便說著:

“好了,好了,我們的小刨最好了哦。”

為了安撫這個石頭刨,楊槿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費了不少口舌呢,下次定然不這般溺愛了,太累人了。

楊槿好不容易把小刨子給哄好,讓小石頭刨不再那麽聒噪,想和柳仰幾人商量一下一會兒進山之後的事情,可擡眼望去,只看到了幾人震驚的目光。

楊槿撓撓鼻子,很是不解,問:

“怎麽了?”

林錦清瞪大眼睛,手不住的摸著自己額前並不存在的碎發,回著:

“楊槿、你怎麽和石頭在講話?還有這個石頭為什麽在說話?我先前就聽見別人的聲音,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可現如今看來,我並沒有出錯。”

楊槿小心地問:

“你們都聽到了嗎?”

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後,楊槿的天塌了,腦中一片空白,已然不知如何應對,只好把這燙手山芋交給小刨子去處理。

小刨子也很是驚訝,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哦對,姜期行也是能聽到,她們自然也能聽到。

小刨子跳來跳去,楊槿一把摁住:

“你那個只能讓我聽到你的聲音的那個時間還沒到嗎?”

小刨子喪氣地說著:

“沒有,剛剛又試了,還是不行。我想應是在山裏的緣故,沒準出去就好累。況且,在這兒又沒有忘憂粉,關掉還是會記得。最好就是一出去,我可以立刻撒上。”

得,現在有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知道自己要被下忘憂粉了,真好啊。

小刨子很是沮喪,又帶著些許顫聲說著:

“可是,可是我向主刨要忘憂粉的量也是嚴格把控的,我得出去了才能和主刨要,現在也要不了。”

說完,小刨子就大聲哭了起來,楊槿很是無奈。

雖然自己氣得牙癢癢,心裏大罵小刨子真是不靠譜,總是這樣,總是這般,就沒見過這麽靠不住的一個石頭刨!

太可憎了!

柳仰被吵得頭疼,跑得遠了些,林錦清直接趴在地上,頭緊挨著小刨子,說著:

“我們不說哦,我們真不說,你別哭了,你一哭,我腦中全是你哭喊聲,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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