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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賭約,百畝田(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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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賭約,百畝田(十一)

因著楊槿昏睡了三天,方思無嚴令禁止夜裏做活這件事,並不準一日做活過五個時辰。

不許做就不許做,本來也就我們三夜裏趕工,第二天白日去了總是發現沒幹多少,又累又沒做出什麽,不做就是了!

夏日總是伴著燥熱,天氣一熱起來,心也開始多了些許煩楚,比如,地裏的幼苗總是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咬壞,地裏沒了林錦清的嘰嘰喳喳,安靜下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再過四個月便是立秋了,林緗照和林錦清的大婚也不剩幾個月了。

她們在楊槿昏睡那幾日便回了洛陽,還特意去請了楓落大師蔔卦,明明是身子受損,昏睡多日不醒,但倒是說楊槿這個卦是大吉之兆。

不太相信,但楓落大師定然不會出錯,許是大福之前需得有些劫難吧。

近日來,雨下越來越頻繁,只是再沒像那場雨那般大,不過是一些毛毛細雨,不會淹了新開出的田。

這下好了,都怨姜期行這個笨蛋,今年秋天只管除草開荒就是,不用著急去收麥子和油菜,想起來就氣得想把姜期行扔到地頭大樹上,待上個幾日讓他長點腦子,不要隨便來一個人說些什麽東西都信。

只是,該考慮在地裏蓋一個簡易的小木屋,也不住人,就中午休息時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也不能總是躺在大樹下,現在人也多了,加上新來的妹妹們,再不算上回家準備大婚的林錦清和林緗照,地裏都有十六個人了。

就連圍著大樹躺一圈都占不下了,這可不是長久之計啊。

楊槿便和方思無商量著,等把這畝地的肥澆完,去鎮子上再尋些工人,也不用搭很覆雜的屋子,就先搭上三間小屋,往後在慢慢弄。

呼~好久沒坐林錦清的驢車了,這驢有點不認識我了?明明每天都會見,只是最近沒有餵過它而已,心眼還挺小。

這次找了五個工人,因著並沒很難做,工期約一個月便可以完工,再去定了些桌椅、軟榻,也是一個月後交付。

回去的時候,楊槿又見施語華,聽方思無說施語華把修水渠的活兒轉給了墨軼,她要去洛陽了。

小公主與大皇子不和,常於朝堂之上爭吵不休,皇上便下旨令小公主與大皇子前往洛陽,說是,被吵得頭疼,去遠些的地方去吵。

小公主點名讓施語華伴其左右,擢升施語華為七品女官,只是施語華想要拿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實權,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問及誰去伴太子,方思無要不然就是閉口不講,要不然就是直接轉開話頭,太明顯了,方思無。

正面相遇時,楊槿站於施語華前:

“恭喜你了,離你所想之物又近了一分。”

施語華將手中牡丹送於楊槿:

“不客氣。”

楊槿疑惑:

“什麽?”

施語華回:

“我於公主去信,她允你一諾,無論什麽,只要你想要都可以。”

楊槿真是有點不懂:

“公主為何如此?”

施語華回:

“所以你要感謝我了。”

“我並沒有為你做過什麽事。”

“不需要。”

“我不懂。”

“你我初見,我就說了,我想要的是你。”

“嗯?”楊槿和方思無同時震驚,方思無悄悄把楊槿往後拉一步。

後施語華講:

“你與我一朋友很像,長相,不同。性格,也不同。雖諸多不同,但你和她給我的感覺很像。”

方思無似是想起,眼中泛起些許淚花,頭也低了許多。

和施語華道別後,楊槿問:

“方思無,你認識施語華說的那個人?”

方思無回:

“是她表姐,很好的一個人,但我實在想不通,你和她有什麽相似之處。”

“哪有機會可以見一見。”

“她死了,大婚之時死的。”

怎得人生如此多的生死別離。

楊槿也不知道要去講些什麽,就這樣回了村子,關於她也沒必要在去知曉其它。

斯人已逝,再想過多,也是徒然。

五天過後,是小屋動工的日子,選在了那棵大樹西行一百米處,那裏地勢較平,也沒有什麽雜草,是一個好地方。

隨意指了一個人讓她盯著小屋的修建,便回了地裏,還是地裏的活兒更重要。

楊槿刨完一個坑,直起腰緩緩,望向四方,楞了神。

我,其實這場賭約的結果如何已然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慶幸,於此處有諸多好友相伴,定能把不可能完成之事落成現實。

距離賭約兌現之日已然不到三個月,也不知會不會出什麽別的岔子,最好還是不要了。

可人生無常,很多麻煩事也總是喜歡堆在一起出現,但這也不算天災,實屬人禍。

楊槿發現自己近日來,有一些臉生的人都來了地裏,倒是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做活。但也不是全然陌生,至少認得阿淶。

很是奇怪,若是與阿淶一夥,那這些人現在應當與我們立場相對,總之不是好事的情況偏大,楊槿拉過最小的那個小孩兒,讓她在一旁盯著,只要那些人有什麽動靜,立刻來告知她。

盯了十來天,倒是什麽都沒有做,好奇怪。

芒種這天,來了好多官兵,一來便開始毀壞我的麥子,還抓了我們,等於公堂之上,見施語華立於一女子身前,楊槿懂了,原來那些人是來監視的。

楊槿問:

“小公主是要強履諾言?”

小公主回:

“是。”

“我有一事不解,我所做之事,並無一處損他人之利。”

小公主揮退堂上的人,只留她、楊槿與施語華:

“如此這般,你我才好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不是嗎?”

“公主囑托,民女不敢推辭。”

“我可以放了你那些人,你只需要陪我在此游玩兩日即可。”

“公主若想找我,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我可不是找你,我在找阿姐。”

“可我並不像。”

“你的心像。”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

“公主,僅此而已?”

“陪我兩日,自然放你回去。”小公主輕聲說著,只能自己聽見:

“一點也不像阿姐。”卻紅了眼眶。

夜裏,楊槿躺在施語華安排的住處,輾轉反側,很多事情想不通。

突然,聽見窗子開了的聲音,起身去看,是方思無。

方思無上前,看著楊槿:

“可有受傷?”

楊槿搖搖頭:

“沒有,只是小公主也說我像一個人,還說什麽要我陪她游玩兩日就放我回去,別人都回村子了嗎?”

“回了。”

“方思無,你可以告訴那個人嗎?”

“是我阿姐,我也想不通如何就和阿姐相像,也並不明白她們這樣做的是為何,但你不用過於擔心,小公主幼時與我阿姐相交甚好,如若真是為著阿姐,你不會有危險。”

“還真是讓人難琢磨。”

方思無撫上楊槿的眉,輕聲說著:

“那就不去想了,後日晚,我來接你。”

“好。”

只是這兩日來得好生平和,我只在這個屋子待著,小公主並沒有來喊我前去,有點像,軟禁?

兩日時間已過,方思無敲開房門,接楊槿回家。

楊槿很是不解:

“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方思無點了點頭:

“墨軼接受水渠的修建後,受她人之名命,故意為之,砸了一處水渠,壞了的那條水路可流經村子常飲的河裏。”

“有人投毒?”

方思無搖了搖頭:

“是水中放了過多的鹽,朝中有批私鹽,想來是有人想嫁禍於人。”

“那解決了嗎?”

“沒幾人知曉是墨軼所為,他也不會被牽扯其中,想來是施語華托小公主為你作證,至少不會引到你身。”

楊槿長嘆一口氣,只不過是想過著自己的日子,可有時候也沒辦法逃脫他人為自己的青雲路而牽扯到我,可這又最無解。

政、農、工、商誰又離得了誰呢,本就不可能完全脫離出去。

“回家吧。”

“好。”

好在西邊地裏那塊地下水沒有受到影響,暫時不用為澆水發愁,這是林村長所要愁的事情了。

日子又開始過的平靜且相同,這樣的日子過著無趣,卻又最是心安。

距離賭約兌現之日越來越近,楊槿望著還未開出的十三畝田心中愈發著急,去求了柳仰,還找來陶璟、鄒茨姜、林濟,多一個人,我就多一分勝算。

來一個裝作好心的村民,直接拒絕,關鍵之時,可別再來搗亂的了。

日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還剩十畝、八畝、三畝……

立秋前一日晌午,楊槿躺倒在地裏,累得一點都不想動,還剩一畝!

一畝田啊,像是可以,又像是不可以。

現下人手倒是不少,只是忙了這麽久,大家也早就累得不行,都在崩潰線的極端。

到夕陽西下之時,大多數人都回了家,只剩楊槿和方思無。

楊槿本身也沒什麽力氣了,可又不能輸,憑著一口氣在撐著,方思無默默在一旁陪著楊槿翻地。

子時三刻了,開始起風,下雨了。

方思無走到楊槿跟前:

“回家吧。”

“你回吧。”

“下雨了,好不容易將養好的身子,你又不愛惜了嗎?”

“我只是……”

“什麽都沒你重要。”

“我不回,我不要我辛苦耕耘之物白白送了別人。”

說完,楊槿打了一個噴嚏,腦袋也變得昏昏沈沈,有點冷,頭也痛得很,明天過後,定要好好歇上幾日。

方思無看楊槿臉色很差,上前摸她的脈像,再探額頭,竟然發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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