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定賭約,百畝田(五)

關燈
定賭約,百畝田(五)

表決之後,楊槿嚴格遵守約好的時間,可惜現下沒有表,要不然就可以精準踩點了。

楊槿正想著怎麽精準踩點休工回家,方思無就拿著一件外裳披在了楊槿的身上:

“巳時一刻了,回家吧。”

楊槿不服:

“你怎麽知道現在已經是巳時一刻了?”

方思無回:

“你前一陣子送我的木漏墜子,反轉過來,裏面的碎碎落完剛好一刻。”方思無輕輕戳了戳楊槿的額頭:

“你忘記啦?”

楊槿撇了撇嘴:

“對啊,忘記了!”忘記就忘記了,怎樣?!

方思無笑出聲,手上牽著小白,小白身上掛滿了東西,另一只手拿著楊槿做活兒的鋤頭,楊槿拿著地裏拔的鳶尾花一起回了家。

得虧是種子多了些,最後都是隨意撒的,沒想到在大樹下真留有一小片鳶尾花,采幾株回去,壓在書裏一朵。沒錯,記賬本,雖然阿淶和越姑已然認錯受罰,但記賬本該記還是要記得。

最近這幾天都忙得很,也顧不上去除荒草、翻新地了,開荒固然重要,但不能放著地裏的糧食老了不管呢。

我們的油菜熟了,還有那幸存的兩畝麥子也該收了。

整六畝地的油菜,遠遠望著,好漂亮的金黃色油菜田,與枯黃的荒草、蔥綠的小麥、閑置的農田顏色都大為不同。

可近處做活兒,好累啊~~~

楊槿割完一株油菜,直了直腰,大聲問有一些遠的方思無:

“方思無,沒有別的省力些的法子嗎?”

離楊槿較近的林錦清和姜期行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驚了一下,割油菜的手也抖了一下,閉上眼睛平覆心情。

林錦清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在閉之前扔了手裏的鐮刀,替姜期行拍拍心口處,緩緩心神。

輕聲說著楊槿壞話,陰陽起了人: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要是那天楊槿安靜了,那才是出了什麽事情。”

姜期行望著閉眼念叨的林錦清,又望了望楊槿。

楊槿聽後立馬轉頭看,聲量更是大了幾分:

“我聽得清!”

林錦清一楞,傻笑兩聲,趕緊跑去離楊槿遠一些的地方去割油菜。

太難收了!

四個人兩天收了一畝油菜!

楊槿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兒!

太慢了吧!

林錦清坐在地上,回:

“可以了,我會累啊,楊槿,你把我當人看呢!你都知道心疼小默會累,我這活生生的人你倒是不管。”

說完話就起身躲林緗照身後去了,楊槿瞪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

在楊槿的甜言蜜語下,磨了一小會兒,林緗照也答應去收油菜,陶璟、鄒茈姜、林濟也先放下南邊的開荒還田,幫著來收麥子和油菜。

柳仰和劉小婧園子裏的果子也要熟了,但還有一陣子,故此也先來幫著收西邊田裏的油菜、麥子,畢竟還是需要大家一起去收果子的。

只是人一多起來林錦清就有點,人來瘋?

好像用很多人都用的、省力的法子收麥子就會中毒而亡一樣,要不就是倒著走收,要不就是嗖嗖嗖,刀特別快,嚇人得很,真怕一下子割到他自己身上。

要不然就是在小默身上掛兩個簍子,一邊放些石頭,一邊放個林錦清,他非要坐在簍子裏收麥子......

起碼,還知道保持平衡,就是小默,辛苦了。

最終因為小默過累,趴在地上喘著氣,哼哼著,看起來有些難受。

楊槿終於上前用石頭剪刀布的方式贏了林錦清,讓他和大家用一樣的方式收麥子,這才安生下來。

終於,九個人花了十天時間,就把油菜和麥子都割完、曬幹。

油菜曬了幾天,幹了之後炒一炒,拿到村子的石碾子那兒碾碎,蒸煮之後,送去隔壁村子榨油。

楊槿和方思無牽著林錦清的驢車,車上放滿了油菜籽,走之前讓林錦清記得把麥子收起來,一會兒要起風。

林錦清當時在逗剛出生的小羊玩,就隨手一揮,說著知道了。

楊槿嘆了口氣,希望真的是知道了。

楊槿看著榨油菜籽的榨槽與楔子,不一會兒就有油流出,在此處整整待了一天。

六畝地三百六十斤油菜籽才出了九十斤油,真是不容易。

楊槿和方思無想著拿出六十斤油送去了王大娘家,三十斤拿回了方思無家。

給王大娘送完後,回方思無家的路上,楊槿看見路上零零散散有很多麥子,一時氣急,以為是林錦清只顧著小羊,不顧麥子。等一打開大門,便看見林錦清正趴在小麥谷倉上,一動不動。

奇怪,不是我們的麥子。

然後就聽見阿淶的聲音:

“我的麥子!怎麽在這兒!怎麽那也是!天啊!”

不是自己的,那算了,不和林錦清吵架了,只是糧食重要,一起幫阿淶盡可能多得去收散落的麥子。

收完後,天都黑了,可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楊槿看著門口的施語華,客氣請進來問:

“有,什麽事情嗎?”

施語華看著這滿滿一屋子的人,笑了出聲,楊槿問:

“你笑什麽?”

“我笑,自村人少有得清醒在這兒,多得是你們這些外來的。”頓了頓,又說:

“我這回是帶了好消息的,母親派我親來修鑿水渠,只是,不知如何能幫你們最多。”

楊槿回:

“那需要我們用什麽來交換?”

施語華回:

“不用,母親所托,無關利益。”

之後,方思無畫出從北處山頂引水,一處短渠通向柳仰和劉小婧的北處山地。

另一處長渠,向西南走,引到西邊荒地的地下水處,在地下水旁沿西挖道短渠,通西處荒地,順沿荒地西側。將最東側、緊挨村子的那條水溝硬化成渠,引水入村子南邊。全部整好後挖通地下水和西處荒地的渠,如此即可完工施行。

施語華問:

“那東側呢?”

楊槿回:

“東側水足、地肥,不用也可。”

施語華拿起茶喝了一口,說:

“有意思。”

楊槿回:

“是啊,真有意思。”

施語華拿著簡易圖走了,說什麽日後再有其他事情,再來商議。

夜深了,子時三刻,楊槿坐在院中的秋千上:

“方思無,你不覺得惱火嗎?荒地都是我們這些人在開,村子裏也就柳仰、劉小婧和林村長上心些。”

方思無站在楊槿聲旁,依著秋千架子:

“她們活下去就很不易了。”

楊槿聽後,停下秋千,望著方思無,眼中泛出淚:

“是啊,活著已經用盡力氣了。”

“楊槿,做自己想做的便是,別人的路,隨她們選去吧。”

楊槿長嘆一口氣,但方思無說得很對,能顧全自己已然不易,別人的路誰都無法左右。

其實,別人也會不理解我的選擇,立場不同,很多事情自然無法理解,但最好只是立場的問題,真涉及利益,那就看誰更能豁得出去了。

方思無蹲下,擡頭望著楊槿:

“楊槿,倘若有一個人想要踩著你往上爬,你當如何?會怨嗎?”

楊槿搖搖頭:

“能知道如何踩我往上走,那也是那人的本事,多得是人不知如何踩人上位,我只佩服她。方思無,為什麽這樣問,怎麽了?”

方思無拿出一份信,信上寫:

施語華牽制墨迢,為收其密,情急絞殺,屬功,賜曌陽縣主位。

“楊槿,她這也算搶你功勞。”

楊槿想了想:

“也算為我處理麻煩事,我只想守著村子,施語華應是只想守著權,她爭她的,我做我的,本就沒有什麽。”

方思無坐在地上,趴上楊槿的腿處,臉又湊近了幾分:

“其實很多東西握在自己手裏才安心。”

楊槿搖搖頭:

“世上之物多不勝數,全抓不下的,我只握住我想要的就是,方思無你想要的,如果可以,我定助你。”

方思無眸子終回了笑意,額頭碰了碰楊槿的鼻尖:

“楊槿愛我,便是幫我。”

天冷了,得回屋休息了。

之後花了半個月去收柳仰地裏的果子,小豐收也是圓滿成功。

麥子也磨了面粉,日日都在吃著,開好的地拌了草木灰也過了一陣子,算是短暫保養一下,勉強撐起身子來孕育種子也是可以的。

不再那麽著急收油菜和麥子後,陶璟、鄒茈姜、林濟也就回了村子南邊,楊槿這三人用耬車播種,三天也播完小麥種子,就是澆水、施肥太過累人,施語華可要快些修好水渠。

剩下的日子,便都是繼續除荒草、翻新地、拌草木灰、種綠肥。

日子過於一樣的時候,總覺得過得特別快,秋天馬上就要過去了,葉子又落了下來,秋千藤蔓上的花也謝了。

可楊槿每天最喜歡的還是中午休息時坐在秋千上看著地裏,很幸福的感覺。

楊槿蕩著秋千時不時看看坐在另一個秋千上的方思無:

“我來這裏一年多了。”

方思無回:

“初見你那日還覺得是昨日一般。”

楊槿想了想,說:

“今年沒有和方思無一起徹夜望月。”

方思無回:

“與你一處,便永是徹夜望月般的浪漫。”

“方思無,之前怎麽沒發現……”

“什麽?”

“老古板的嘴這麽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