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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刨坑,先開地(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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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刨坑,先開地(十九)

方思無覺得楊槿最近很奇怪,自從和她說了自己的生辰是哪天之後,就總是神神秘秘的,問也說是在準備生辰禮,但想再套出些什麽來,也是不能了,嘴巴倒是嚴得很。

楊槿自以為是藏的很好,但天天和方思無在一處,白天在地裏一同挖水溝,就連回到王大娘家吃飯都是一起吃,根本藏不住嘛。

既然藏不住,那就讓他知道有在好好準備他的生辰禮這件事,反正只要不讓他知道是什麽就行了。

由於最近地裏的活兒都是除草、挖水溝,所以小白也天天跟著去地裏,楊槿看著小白,總覺得長胖了些,可明明每天都在幹很多活啊,奇怪得很。

但看著一直在小白嘴裏放草料的林錦清,似乎想到了原因。

小白倒是厲害得很,有它在,三天就能刨完一畝地的雜草。

小白用耙子犁出來的草,留出一些做家裏那些雞、鵝、牛、羊的吃食,剩下的團成一團,在地裏燒掉,再翻進地裏,讓草木灰在地裏睡一段時間,過一陣子再種些紫花苜蓿,等來年便可以看到一片花海和整塊的良田。

楊槿、方思無和林錦清,再加上小白,花了四天的時間開了一塊新的地,又一同把地邊的水溝也挖好了。

楊槿不止一次感慨:

‘把小白帶來一起開荒是最正確的選擇,除草的時候也算是第一遍的翻整土地,將淺層的土翻整了一下,省了不少力氣。’

接下來十天裏,天氣都很好,只是越來越涼了些,天亮的越來越晚了些。

在地裏的時間也少了點兒,接下來花了十天才又開好兩畝地。

楊槿想先把開好的這三畝地撒上種子,於是便去鎮子上買紫花苜蓿,留方思無和林錦清在地裏先挖出溝來,等買回種子後,先撒種一些。

楊槿用這些天做的農活兒和小刨子換了些小燈籠,現在放在了柳仰所在荒地那邊的屋子裏。

這次去鎮子上,除了買些紫花苜蓿種子外,還和小刨子換了些粉狀的東西和剪好的蝴蝶畫像。

買完東西後,楊槿也不急著回去,聽說鎮子上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去看看。

楊槿一進門,就被屋內的點心香味吸引住了,且各個都精致好看,楊槿每個都想嘗嘗,就跟店裏做活兒的人說:

“這一排我每樣都要一個。”

過來一個很好看的小姑娘,說:

“我們有試吃的,你跟我來,可以先嘗嘗喜歡哪個,再去買。”

楊槿一聽,更喜歡了,一會兒多買些。

楊槿把店裏每樣都試吃了一些,覺得都很好吃,然後指著最開始的那一排:

“先把那一排每樣給我包一份吧。”

楊槿心想:

‘下次林錦清再煩人,就讓他來這家鋪子買點心,這家也好吃。’

楊槿把和小刨子換的東西塞進衣服的兜裏,其他的就都放在驢車上,慢慢地趕著驢車往回走。

快中午才回地裏,楊槿回來後,方思無拿出備好的飯菜,還是溫的。

楊槿想:

‘真不虧是小刨子給的溫箱,吃的東西放進去,半天都是溫溫的,終於不用啃涼燒餅了。’

楊槿拿出買的點心,放在中間,一點也不餓,要早知道......

早知道也會都試吃的,沒人可以抵抗那些又香又好看的點心。

方思無看楊槿不吃,就問: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楊槿擺了擺手,說:

“不是,我在點心鋪子裏試吃了好的,已經飽了。”

方思無還是遞給楊槿一些飯菜,每個菜都放了一點點,還‘威脅’人:

“你真的不吃嗎?我早上起很早做的,我起來的時候錦清院子裏的羊都還沒醒。”

楊槿說打住,吃。

方思無這才收起那很委屈的樣子,楊槿一邊吃著一邊想,方思無他現在有點怪怪的。

吃完後,楊槿坐在秋千上,輕輕地蕩著,方思無坐在另一個秋千上,也不動,就那麽坐著,林錦清躺在樹蔭最濃的一處,睜著眼睛,看著樹上的葉子。

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遠處鳥鳴蟲叫的聲音,再無其它。

過了一會兒,楊槿看見遠遠地來了一個人,後來飄來一個聲音,楊槿還沒聽清楚是什麽,林錦清就跑向那個人了。

走近了,楊槿才看出來是林緗照。

楊槿懷疑林錦清耳朵不是他的,要不然他怎麽人都沒看到,聽一個什麽都聽不清楚的模糊聲音就認出是林緗照呢。

林錦清梗著脖子說楊槿不懂。

楊槿翻了個白眼,說:

“行,相信你對林緗照的感情已經深到可以洞察萬物了,可以了吧。”

林錦清這個楞頭青,只認為楊槿是在誇他深情,也沒覺出是慪氣講的。

林錦清頓覺不好意思,半天沒想出要說什麽話。

既然說不出來什麽,那就幹活好了。

林緗照來了,也得幹活。

但她的手是用來雕木頭的,所以只做些撒種子的便是,若是受傷了可不行。

但林緗照看出楊槿的想法,就說:

“無礙的,我雕刻的時候刻刀也總是會傷到手,地裏反而更安全些呢,在這裏把我當成一個做農活的農家就好。”

楊槿也不再說別的,讓林緗照自己去尋願做的活兒了。

夕陽下,四個人影在田間忙碌,等把這條溝給覆好土便回家。

楊槿看著栽種好紫花苜蓿幼苗的那塊田,再看著剛剛條播好紫花苜蓿種子的那畝地,心裏升起了對它們的期待,期待著來年能夠以各自最好的狀態相見。

往後四日,楊槿、方思無和林錦清都在播種紫花苜蓿、澆水、施肥。

楊槿給最後一處紫花苜蓿種子澆好水後,已經是第三日的夕陽時分了。

楊槿和方思無站在一處,看著開好的這四畝地,已經種好了紫花苜蓿,剩下的便只是澆水、偶爾施肥。

這感覺就好像是讀了一本晦澀難懂的書,為看懂它,查了很多古籍註釋,終於有一天,不再依賴註釋也能看懂。

這是喜悅、欣慰,是疲憊、厭倦後看到很好成果的舒適。

楊槿說:

“這樣的日子真好。”

轉頭看向方思無:

“你覺得呢?”

方思無看著那些地:

“我也覺得很好,只是不知這處荒地何時能......”

楊槿聽到方思無的話:

“總會開完的,我一定能夠把中魚村所有的荒地都開完。”

楊槿想:‘若非如此,我可就要進無盡之景,也回不去了。’

方思無聽後轉頭看向楊槿,想:

‘楊槿,她竟如此想。’

林錦清把驢車牽過來,喊著回家了,楊槿和方思無也轉身向著驢車走去。

今晚吃過飯後,在院中乘涼,方思無這次是直接給楊槿扇風了,小聲問楊槿:

“你會送我什麽?”

楊槿挑了挑眉:

“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讓你知道的。”

方思無磨了好久,試了各種套話的方式,都沒能成功。

第二日,方思無生辰,今日不去地裏。

白日,林錦清提前很久就包了睦月樓,還請了戲班子來助興,本來王大娘是要來的,只是最近生意太好,忙不開,便在一大早給方思無做了碗長壽面,看著他吃下才走。

林錦清悄悄向楊槿挑眉炫耀,像是再說:‘我對我表哥才是最好的!’

楊槿並不想理他。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晚,方思無坐在車上小聲問楊槿要送什麽給他,楊槿閉口不說。

到了。

回了柳仰北邊的地裏來。

楊槿讓方思無去開門,她們和林錦清去地裏搬些果子來吃,方思無想一起去,但都說今日壽星不幹活。

方思無只好獨自進院等待,推開門,柳仰院裏的花又多了一些,今晚月色皎潔,趁著月光也能把這裏看的清楚。

楊槿先回來了,手裏拿著一筐葡萄,放在水井旁後,走向方思無,拉著他走向初見的那棵大樹的地方。

一棵掛滿了螢火蟲燈籠的樹出現在了方思無眼前,楊槿示意他上前去看,方思無邁向那棵樹,腳下光亮閃爍,向下看,踩過的草處閃著點點光亮,站在那兒,身下也閃著點點如星一樣的光。

方思無看向楊槿,楊槿手指了指他身後,方思無回頭,一群蝴蝶從樹下飛出,每個也都如螢火蟲一般閃爍著。

月色朦朧,即使諸多星光匯聚,方思無的眼前仍是朦朧,不知是夜色,還是眼中含淚的欣喜。

剩餘的人也都回來,拿著自己備好的禮品送給方思無,方思無一一接下,道謝,大家一起在此,暢談許久。

後來,一個接一個的人都熬不住,困得回了屋子睡覺去了。

最後只剩下了楊槿和方思無。

楊槿從懷裏拿出一個木牌子,遞給方思無:

“其實還有一個禮物,這可是我跟林緗照學了好久才做出來的,你看像不像你。”

方思無看著很神似,想了很多讚美之詞,把楊槿誇得都快要跑葡萄園裏再去摘一筐葡萄了。

方思無看著楊槿說:

“現在我很開心。”

楊槿歪頭,看著方思無,踩過的草地處還閃有點點光亮,只是不如最開始那般。

樹上的螢火蟲燈籠還在堅持,那些蝴蝶也並沒有飛走,偶有幾只繞著楊槿和方思無飛,偶有幾只停在方思無的身上。

月不再那般皎潔,雲擋住些許月亮,月色朦朧,人也朦朧。

方思無手裏握著楊槿送的木牌小像,說:

“楊槿,幼時我家人常喚我列墉。”

楊槿聽後,說:

“列墉,聽起來像個是一百二十歲的老頭。”

方思無說:

“我幼時不喜這個名字,但我娘親說只是自家人喊的而已,對外只會說‘思無’。可我不願意聽,所以漸漸地也沒人叫這個了。”

“所以,你這是允許我這樣喚你了?”

方思無點頭說:

“是。”

楊槿笑著面向方思無:

“看來我這些天的準備是值得的,能都讓你滿意,我也很開心。”

楊槿想了一下說:

“方思無,這段時間心裏總覺得對不住你,我其實很討厭‘期待’的感覺,因為我對所期望的事情總是會以各種方式讓我失望。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壓抑自己,不要去對任何人有期待,可這樣很不好受。

我這段時間為你準備禮物,應該會讓你期待今日的,是嗎?”

方思無點頭應是。

“方思無,今夜月下,我祝願你,想要做的事、往後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會讓你的期望落空。”

楊槿垂下頭,輕聲說:

“我,可能我這樣也不好,我讓你知道我準備了這麽久,讓你很好奇我到底會給你什麽,如果我今天要是做得沒你想象的那樣好,我也在破壞你心裏對期待一件事的信任,很害怕你的期待會如我以前一樣,得到的總是有些失望。”

方思無看著楊槿:

“我很喜歡你今天準備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以往都未曾見過的。”

“楊槿,我們現在是...”

方思無頓了一下:

“朋友,不是嗎?所以你不要過於在意自己的某些話,或是做的事情會怎樣。如果我現在與我們剛認識那天一般說那些生分的話,你也會覺得奇怪吧?”

楊槿點點頭,但什麽說過和方思無那樣古板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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