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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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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

“是,屬下明白!屬下定會竭盡全力盡快去辦。”姬雲軒的眼神裏有一些急切和恐懼。

張瑞缺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便冷冷的說了一聲,“三日後,我要看到黑影的屍體。不然,你們幾人都將受到懲罰。”

姬雲軒點頭稱是,正欲扭頭就走時,聽到張統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們幾人還是要註意安全,打不贏就跑,回來找我!”姬雲軒沒有想到外表如此嚴肅的張統領竟然會是在關心她們嗎?她疑惑的回過頭想確認這是不是從張瑞缺的嘴裏說出來的,對上了姬雲軒充滿疑惑的眼神,“咳咳……你們剛出來,我有權利保護我手下的人!”

姬雲軒從三廳的院子裏面出來,感覺到有些透不過氣,但是想到張統領的話還是有些暖洋洋的,她自己手裏現在空有一番武力,不知道該如何著手,她想靜下來讓自己想想自己到底應該如何快速解決。

從三廳的院子裏往回走的時候,姬雲軒原本有些倦意的身體被張統領一掃而過,她一邊走著一邊思索,自己難道真的只能等消息在行動嗎?為什麽自己不能----

“砰--”姬雲軒沒有註意,一下子又撞到了,她看著地上一雙靴子,擡起來又一次看到柳青源那張臭臉。“你為何站在路中間都沒有聲響的?是鬼嗎?”

“你自己不註意。”柳青源也察覺到姬雲軒的情緒很低落,也沒有再多的責備她,“你不要怪張統領。”

這樣沒有來由的一句話讓姬雲軒猛地一擡頭,“你怎麽知道的?”

“我們都是有組織的,上頭的人今日把我們都叫過去了,目前你們的行動力確實有些緩慢,如果你們的能力得不到認可,我們都會連帶受罰。”柳青源將這個信息告訴了姬雲軒,只是想讓她知道,即使她們目前離開了隱姬的地方,不代表著她們脫離了隱姬的控制,“隱姬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花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千挑萬選就培養出你們四人,若是不能用。廢掉你們是最好的選擇。”柳青源這是頭一次對姬雲軒說這麽多話,然而說出來的言語都是令人絕望。

“嗯,我知道,我們難道沒有選擇和喘息的餘地嗎?”姬雲軒在見識了外面這樣的世界後,突然覺得在隱姬生存真是一件殘忍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有這麽的愛和善良,為什麽就非得逼著自己去走在刀口上,她涉世的經驗也不深,開始覺得有些不公平。

“你們和我們一樣,是從一出生下來就被拋棄和被選擇了,如果我們有資格選,那可能就不會活到現在了。”柳青源的語氣裏竟然帶著些許的絕望和難過。

姬雲軒擡起頭看了看柳青源,竟然發現在這個俊美的五官底下,流露出來的,竟然真是悲哀的神情,她被這種軟弱無助的神情仿佛刺了一下,莫名的為他心疼,這個男子究竟經歷了什麽呢?為什麽比自己還要難過。

“嗯-……”姬雲軒的眼簾垂了下來,“方便一起坐會嗎?”她的語氣放軟了,姬雲軒從小也不是沒有受到過壓力,只是在經歷了現在的浮華起伏之後,仿佛自己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只知道殺人了。

“你別這樣哀求我,我不習慣。”柳青源看到平日裏一向高昂的姬雲軒此刻竟然情緒低落到塵埃,他突然想起她在長生坊說的那番話,柳青源清楚的知道當時姬雲軒的眼睛是明亮的,整個人意氣風發的感覺十分令人欣賞,“這樣,我帶你去一個好的地兒。”

“嗯?”

“跟不上我就不要來了。”柳青源說罷提起腳尖便上了樓頂,他的輕功使得爐火純青,從面前飛過只能看到一個俊逸的身影一閃而過,姬雲軒見狀立馬提腳跟了上去,不敢有一絲怠慢,她可是知道,這柳青源的輕功在她之上,若是跟丟了可是丟人,所以她沒有松懈,一直緊跟著柳青源。

姬雲軒心裏一暖,她看到了柳青源其實是刻意放慢了步伐和身形,自己輕松地就跟了上去,兩人皆是身手不凡,所以不消一會便來到了郊外的一個湖邊,姬雲軒似乎從來不知道還有個這樣的地方。

晚霞消退,太陽漸漸褪去了明亮的光輝,留給大地的是暗紅中的憂傷,也許是一份恐懼,把人間帶進了黑暗之中。忽然一種莫名的銀白灑在了大地上,姬雲軒擡頭一看,月亮用她那皎潔的光輝撫摸著大地,大地更有了一些嫵媚和神秘,這讓她覺得此時此景也就少了一些恐懼,多了一些夢幻。

“這個地方真美啊。”姬雲軒望著此情此情發出了自己的感嘆。

“嗯,我經常自己一個人過來待著,看看這兒的美景,便好。”柳青源往兩顆大樹底下走去。

“是啊,好像有時候對生活絕望的時候,看看這世間的美景,便是在提醒我,唉,還有好多美好的事情沒有去經歷,所以應該努力下去,我以前在隱姬的時候,不停不停的練習殺人,甚至有的時候,都不知道快樂是什麽。沒有體會過人間的暖,全是冷,我就帶著我的劍一起看看雲,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看看天空,我就在想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麽樣啊,一個擁有這麽美好純凈天空底下的世界難道都是像隱姬一樣嗎?”姬雲軒也發覺了,每次見到柳青源自己的話就很多,她也想控制一下自己的其實,“後來我就熬啊熬啊,終於堅持出頭了。”

在姬雲軒說這番話的時候,柳青源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望著眼前的這個女孩,一想到其實也不過二八年華,心裏只有那麽一點點的希冀,總是被這個殘忍的現實給打破的那種難過,從清澈的眼神裏流出來的,竟然像一個老者一般與世無爭。在月光下,姬雲軒幹凈而英氣的臉龐變得柔和起來。

柳青源突然伸出修長而白皙的雙手,輕輕地拍了拍姬雲軒,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拿起一個掛在樹上的小鏟子,開始挖了起來。

“這裏還有鏟子?你要挖什麽?”姬雲軒的註意力被他打斷,開口問了一句。

“真吵。”

“……”

只見柳青源在樹底下挖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箱子,然後柳青源把小鏟子繼續掛回了原來的位置,拍了拍手,回頭對著姬雲軒說:“來,你來把它拿出來。”

“嗯。”姬雲軒雙手把住了箱子的兩頭正準備拎上來的時候,既然一個眼睛直直的看向柳青源,“你都挖好了,怎麽不自己提上來,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姬雲軒還是有很強的防備心理。

“我要殺你還用得著機關嗎?”柳青源對著她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箱子在泥土裏太臟了,我今天沒有帶幹凈的手帕。”

“……”姬雲軒看著這個絕色太監,心裏真的是很無奈,果然不管說外貌如何俊美,這個太監的一些習性還是擺脫不了,她搖了搖頭,心想算了算了,不和一個武功高強長得還俊俏的太監一般見識。她發覺這個箱子裏還是很沈的,花了一番力氣提了上來時,果然發現自己被這個濕潤的泥土搞得灰頭土臉的。

“你再把這個沾滿土的箱子蓋給打開,就可以去湖邊洗一洗了。”柳青源的語氣裏面竟然帶有嫌棄,姬雲軒向柳青源投去一記哀怨的目光。

姬雲軒自己默默地走到湖邊去將自己的手和衣服上得泥土洗幹凈了,她一回頭看見這個小太監真是很有意思了。

柳青源挑選的這個地方真是絕妙,面對這平靜地如同鏡子一般的湖面,湖面上就是那樣明亮的一彎明月懸掛著,在半空中半明半暗地照亮了這個黑暗的世界。柳青源在兩個樹木的樹幹上將粗布的布料綁在了兩頭,柳青源自己則躺在這個粗布的布單上面,輕輕地搖晃,好不安逸。低頭一看,他已經將帶有泥土的蓋子那一面翻到了地上,在幹凈的裏面放好了兩罐酒壇子。

“楞著幹嘛?”柳青源看到姬雲軒站在湖邊的濕地上又開始發楞,他發覺這個妹子夠聰明夠努力,但是總是喜歡發楞。

“你怎麽搞的……”姬雲軒看著他在樹幹中間的粗布上搖搖晃晃,,很是舒服的感覺,自己也忍不住想要一試。

“來,你來試一下”

柳青源一個漂亮的翻身下來,這個粗布的兩頭被穩穩地綁在粗壯樹幹的兩頭,她有些膽怯地往上坐了坐,發現就像一個秋千一樣,她也試著像柳青源那樣慢慢躺下去,這個粗布裏面仿佛還帶著柳青源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香氣。

“怎麽樣?”柳青源雙手交叉抱拳,很自豪地像姬雲軒炫耀自己的秘密基地。

“你幫我搖一下,哈哈哈哈----好舒服啊------”姬雲軒的聲音歡騰起來,開始有點得寸進尺,她發現這個柳總管並不想表面上的冷冰冰沒有溫度,其實心裏沒有那麽無情,雖然嘴巴總是狠毒,也不愛搭理人,但是姬雲軒此刻覺得太美妙了。

“柳總管你人真是太好啦---”姬雲軒發現柳青源臉上的表情十分不情不願的,“你要是不幫我搖一下我就賴在上面不下來了。”姬雲軒說到底仍舊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心底的歡樂在隱姬一直被壓抑,此刻的她變得極其容易滿足。

柳青源裝作漫不經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幫她搖晃了一下。

姬雲軒看著柳青源依靠在樹幹上,便挺身爬了起來,留出位置來,“柳總管,來,你做。”看著他站在那裏姬雲軒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

“你身上臟臟的,我才不和你擠一起呢。”柳青源的眼睛瞥了一眼姬雲軒,從嘴裏蹦出這幾個字。

“……”姬雲軒滿臉黑線,真的很想往他臉上打上一拳洩一下氣,“行,您老厲害,您就站著吧,我自己躺,我真是謝謝您。”

“少廢話,要不要?”柳青源拿起一壇酒遞給姬雲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姬雲軒看著柳青源這架勢,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還不算太笨。”

姬雲軒的情緒瞬間又被柳青源這充滿憂傷的眼神給帶動了,她從來沒有喝過酒,在喝的第一口便吐了出來,然後被這個就嗆得一直咳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著柳青源將酒一口一口喝的就像水一樣。

“為什麽你喝起來好像很好喝,這明明很嗆人。”

“酒是這樣的,第一口會嗆,你慢慢喝,一口一口潤到喉嚨,這可是我從那摳門的來日酒館千辛萬苦討來的酒,你可不要浪費了。”柳青源看她吐了一大口還有心疼,“你手裏的這壇酒叫“不知歸處”,喝了便會忘卻煩惱,同時還可以增強內力,你省著喝。”

“奧……”姬雲軒一聽可以增強內力,便又偷偷地抿了一口。“那你那一壇酒呢?”姬雲軒一聽這個酒館的名字和酒的名字便讓人來了興趣,覺得非常有趣。

“我這個酒叫“一生一世””。

“這個名字好啊,為什麽呢?有什麽典故嗎?”姬雲軒看著柳青源一手抱著胸,一手拿著酒壇,目光迷離地看著月光。

“這個酒能讓人醉生夢死,相傳還能回憶起心中最愛的人,能夠再與最愛的人說說話。”柳青源的聲音有些虛幻和縹緲。

“那你?”姬雲軒十分的好奇,太監心裏也會有最愛的人嗎?這柳青源不是從小就是太監嗎?如何能呢?

“我是一介卑微的太監,不配擁有這個權利。”柳青源仿佛被戳中了痛處一般,眉頭輕皺,眼底裏蔓延出無邊的憂郁和哀傷。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嗎?”姬雲軒看到柳青源的情緒也十分低落,“你告訴我,有的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或許從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被命運選擇了,可是我們都活下來了,那若是不快樂一點活著,對得起自己這些年所受的苦嗎?”姬雲軒說完這番話也很震驚,她自己仿佛被自己的話也鼓勵到了,臉上露出了一絲堅強到令人心疼的笑容。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柳青源看著姬雲軒的笑容,十分令人心疼,明媚而光亮的眸子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這其實是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我就想第一如果能夠活下去那便是最好了,第二若是能夠找到這世間的美好和快樂,也不枉我都來了一遭,第三如若我能找到自己的價值發揮到自己一丁點的作用,那也不負我這麽辛苦的活下來了。”姬雲軒平日裏雖然也是不愛與人交道,但是她的內心是十分堅定的,在隱姬長大的日子,並沒有擊碎她的想法,相反,更加增加了她想要去看看這世間美好的念頭。

柳青源再一次被姬雲軒的想法所打動了,他亦是和往常一樣,並未有太多的明顯反應,只是擡起酒壇往喉嚨裏面灌了一大口酒。

“你這樣----很好。”柳青源的聲音竟然莫名的顯出一絲溫柔。

“其實柳總管,你對我們很好,沒有必要總是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我們都是同病相憐之人,也都是為了一個組織服務,我也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努力。”姬雲軒還沒有受到過什麽打擊,對這所有的人和事還存有很多基本的美好。

“支撐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是信念,是責任。”柳青源的臉頰在這會開始有點微微泛紅,“我最喜歡喝這個名叫“一生一世”的酒,因為我也想知道,我有沒有最愛的人,可是我喝了幾百個夜晚,等待我的都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柳青源的話語開始多了起來,姬雲軒這個時候發現這個酒的味道慢慢開始顯現,喝下肚的感覺熱熱的有些沸騰,她忍不住的再喝了一口。

兩人在這美好和靜謐的月光下,慢悠悠的喝著酒,不管什麽任務,也不管什麽組織,只是兩個同樣愁苦郁悶的人在此刻相互安慰。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難過呢?”姬雲軒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我從小也沒有了父母,我流落在街頭,年僅三歲的我沒有遮風避雨的地方,撿著別人的殘羹剩飯活了下來,在路邊搖尾乞憐,渾身又臟又臭,沒有人願意理我。後來在路上幫一個少年擋了一劍,他待我很好,給我遮風避雨的地方,給了我榮華富貴,但是我為此犧牲的,確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基本尊嚴,因為這個少年不是普通人,他是當今天子。我剛剛的時候突然有點羨慕你,這種無畏的單純,對世間抱有期待的美好,因為我沒有了。”柳青源的語氣很低沈,用了一個很平靜的話緩緩說了出來,仿佛說的是一個路人的故事,無關痛癢一般。

姬雲軒有點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別人,因為她知道,想一想自己從小在隱姬過得都淒苦了,只是看到柳青源的時候,便覺得淒苦仿佛都不是最慘的,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和一種無法選擇的悲哀,姬雲軒好像明白了為什麽柳青源總是一副比自己還要冷淡的樣子。

“因為我們永遠都不知道,明天的月亮會有多美,只有活下去,才能看見。”姬雲軒看著頭頂泛著柔光的月亮和散落在天上的星星,這句話仿佛是對著柳青源也仿佛是對著自己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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