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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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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錯了什麽

有了初步結果,席伽自信心爆棚,連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但康斯坦丁卻一反常態的憂心忡忡。

起初席伽覺得他出於對實驗的重視,後來發現他有些欲言又止。

“博士,你的身體還好麽?如果感覺吃力,我們可以暫緩實驗,或者我自己來完成。”

出於好意,席伽決定跟他聊一下。

“我的傷不深,這點雪崩還傷害不了我。只是我有一點懷疑,在雪崩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另一批人的腳步聲。”康斯坦丁皺著眉回憶,“那片山頭雖然海拔高,陡峭,又下了新雪。但如果只是我們幾個絕對不會出問題,可是那麽突然的雪崩太讓人意外了。”

他楞了一下,隨後試探的問她,“你有沒有把我們的計劃告訴別人?”

席伽詫異了下,“沒有,我發誓。這有多重要我還是知道的,就連給導師發的文件也只是籠統的概括,其他的內容等到結束後我才會填補完整。”

“這樣是最好。”為了活躍氣氛,康斯坦丁裝作隨意的聳聳肩,“可能是我的耳朵出現了幻覺,哈哈,人老了就是這樣。”

但席伽記住了。

她並不覺得康斯坦丁憂慮了這麽多天的事情真的會是捕風捉影,但擺在面前的正是近在咫尺的成功,她開始變得比之前更加小心。

偏偏,迪米特裏最擅長觀察她。

迪米特裏的探視每天只有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沃爾康家的人在,席伽也會在。

人不少,加上兩方如今尷尬,席伽更是不會什麽都往外說。

她從進來之後就一直在分神思考,

如果要發表,導師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因為這同樣關乎她的畢業。

只是她又發現,最有可能接觸到她行程的人,偏偏就是導師。

突然的,一直手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它輕輕的搭在她下巴上,讓她被迫擡頭。

“Quinn,你的傷怎麽樣了?最近的實驗還吃得消麽?”

迪米特裏的藍眸落在她身上,帶著一股審視跟不易發覺的關切。

她最近一定會很忙,他是知道的。

研究的事她最上心,這都無可厚非。

席伽慢半拍的眨眨眼,又看了看旁邊的瑪琳跟弗拉基米爾:“我傷的不嚴重,恢覆的也很好。況且我繼續實驗是經過醫生批準的,沒事的。”

“Quinn,你跟我來。”瑪琳的視線在他們倆人身上梭巡,最後直接起身把她叫走。

席伽不知她要說什麽,猶豫片刻後還是跟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他們來到了樓梯間。

“我不是想指責你,但你是不是太不關心迪馬了?說到底,他受傷是因你而起,為什麽不能暫時放一放研究,你每天只有這麽點時間見到他啊,還要分心麽?”

這話確實算不上譴責,從剛才為止,她確實心事重重的。

可是,她現在有些疲於應對了。

“媽媽,我沒有不關心他,但實驗同樣重要。我已經盡我所能的維系好一切了。”席伽擡手揉了一下眉心。

“你做到了?!”瑪琳被她的話刺激到,這個貴婦人睜大了眼睛,好像聽到了不應該聽到的話,“Quinn!你們結婚三年了!你每年回來的次數還不如他的表兄弟!你甚至連電話都沒怎麽打過!你怎麽能說維系好了這一切?”

席伽被突如其來的指責搞得有些心煩:“媽媽,你冷靜一點。我......”

“我冷靜不了!”瑪琳打斷她的話,“他是我的兒子,我親眼看著他為你做了這麽多事!不是你坐在裏面安慰兩句就能扯平的!”

樓梯間的冷風呼呼出來,席伽冷得打了個寒顫。

“你忘了他都為你做過什麽麽?他花了那麽多錢買你的自由,又親自跟羅斯家族談判。別說你不清楚?”

“我確實......”席伽幾乎脫口而出,但很快,手機突然響了。

她只好深吸一口氣,“媽媽,等一下...餵,老師,我還在海參崴。”

瑪琳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席伽對這個目光避之不及,她微微側頭壓低聲音:“你能不能晚點再給我打電話?我的實驗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數據?有什麽問題?”

“不夠詳細,席伽,你的報告不夠詳細。”邁克爾的聲音不乏尖酸刻薄,電話那頭熙熙攘攘回聲不斷,隱約還能聽到有人說德語。

她本來就不夠信任邁克爾了,只是目前又沒有找到更好的應對辦法,提交上去的報告都是為了敷衍而做。

他竟然還真的想要更詳細的東西?

“沒有,邁克爾,在我的實驗完成之前,我不會給你更多的東西。”席伽回頭看了一眼瑪琳,決定盡快結束這場對話,“就這樣,你可以等實驗完全結束之後再提意見。”

“不可能的席伽,你的實驗導師是我,我現在有權利知道一切數據!我要知道你的實驗現在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他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席伽煩透了:“邁克爾,如果你還記得自己是我的實驗導師,就不會在我剛來的時候拒絕幫助我!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幫了我什麽?”

瑪琳似乎沒有再等下去的耐心,她看了一眼手機,頭也不回的繞過席伽往回走。

“席伽,你在跟我討價還價?”邁克爾冷哼一聲,“看來你的實驗做的非常順利,讓你產生了能畢業的錯覺?你別忘了,我有權利決定你的東西過不過關!”

“你瘋了?!”席伽憤怒的拍打樓梯扶手,她的胸膛劇烈起伏,“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這是你應該做的!”邁克爾提醒她,“你別忘了現在你的身份,你只是獲得了自由,但你的歸屬權仍然在我們手裏,你的實驗,最終解釋權,仍然在我們。”

我們?

席伽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康斯坦丁的提醒,邁克爾的反常......

“你是羅斯家族的人?”她幾乎能肯定了!

“知道這個消息對你接下來要做的沒有任何幫助,盡快東西發過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找出漏洞,席伽,別忘了,你不是一個人。”

啪!

席伽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燒,她猛地把手機擲出去,手機砸在臺階上碎了個徹底。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兩只手撐在臺階上。

給他們?怎麽可能!

這是她的實驗結果!

她這輩子,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實驗落入他們手裏。

*

席伽的思緒猶如亂麻,平覆心情後再回去已經錯過了迪米特裏的探視時間,她在門口逗留很久,最終還是沒進去。

她早晚是要跟他離婚的,尤其是跟邁克爾談話後,她更加清楚羅斯家族的陰險狡詐。

如果迪米特裏知道這件事,他就一定會再幫自己,可是席伽已經不想了。

他付出了太多,她不能再讓他卷進來。

這是她的事,她要自己來。

下午時,席伽買了新的手機,第一時間給陳時悅打了電話。

“小伽,怎麽現在打電話?”陳時悅的聲音有些輕,有氣無力的。

席伽拿著壞掉的手機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心情變成了好奇:“時悅姐,你怎麽了?聲音好虛弱啊?”

“哎,工作。最近館裏有個活動,一時間騰不出人手,我只能先頂上。”

“你是行政部門的,操辦活動的工作也要你幹麽?”席伽驚訝的問。

“這也是沒辦法的,小伽,行政部只有我一個女人,晉升的競爭非常有壓力。科研崗人員太少,我頂上也是應該的。”她咳嗽了兩聲,“你呢?研究怎麽樣了?”

“都很順利。”

席伽猶豫席伽將手中的手機往上拋了兩下,破碎的屏幕上映出她四分五裂的臉。

她本來想找陳時悅聊一聊研究的事情,但現在看來實在不適合說。

可是她怎麽能就此放棄,猶豫兩秒,她說,“我後天回國。”

*

席伽回國的事只有康斯坦丁一個人知道,為了安全考慮,她連席楚都沒告訴。

“你有把握麽?”康斯坦丁問道。

“沒有。”席伽實話實說,將行李一件一件的收拾好,“我去碰碰運氣。”

康斯坦丁看了她一眼:“其實你可以去找迪米特裏,他一定會幫你的。”

席伽整理衣服的手頓住:“不可能。”她站起身,一字一頓的說,“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博士,你最好不要告訴他。”

康斯坦丁擺擺手:“我只是提個意見。”

席伽跟他對視良久,跟他並排坐著:“我沒有不相信他的意思,也不是想過河拆橋。但是我們最好別再找他幫忙了,他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如果繼續幫下去,我只會覺得自己非常沒用。”

“你知道他不會這麽想的。”康斯坦丁瞥了她一眼。

席伽清楚,但這也不是理由,她已經想好了,肯定不會再回頭。

她起身繼續收拾東西,悶聲說:“等我回來再說吧。到時候我會跟他說清楚。”

“說清楚什麽?”門突然被打開,迪米特裏從門外進來,他的身上還帶著寒氣,此刻臉上有些受傷。

他的目光落在席伽跟她的行李箱上,略有差異:“你要去哪兒?”

這幾天她一直神神秘秘的忙碌,他都知道的,可是他只以為那是實驗而已,現在為什麽要突然收拾行李?

“你要走麽?”迪米特裏走進來,隨後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博士...”

康斯坦丁點點頭,按在席伽的肩膀上小聲說:“你不能一直瞞著別人。”

這動作落在迪米特裏眼中就變了味道,他目送康斯坦丁離開,將門關了個嚴實,並落了鎖。

席伽的背影像是故意跟他做對抗一樣,始終不扭過來看他。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她走過來,越靠近就越變得難以忍耐:“你不能這麽對我,每次我都要做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麽?你要回國之後打電話還是短信通知我麽?”

席伽整理動作的手頓住,她沒想到迪米特裏會問這個問題!

她生澀的說:“我還會回來的。”

“什麽時候?”他脫口而出,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席伽躲閃不急,往後踉蹌一下。然而迪米特裏不願就此放過她,依舊步步緊逼:“我做錯了什麽?”

“......”

席伽的喉頭突然哽住,她沒想到迪米特裏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幾次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安慰他,可是最後都變成了徒勞的反抗:“放開我!”

她不能告訴迪米特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能走的更快。

“席伽,你看看我。”迪米特裏一只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她後腦勺上強迫她擡頭。

席伽一瞬間楞住了,他的眼尾發紅,深藍色的眸子仿佛被狠狠傷害過一樣透露著委屈,他的不解如此深刻,他的困惑如此的強烈。

“你為什麽又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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