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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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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愁:三

紅色的磚墻上面爬滿了爬山虎,青綠的葉片向上蜿蜒,幾乎蓋住了大半的墻面。

四月份了,庭院內種植的櫻樹開了花,粉白的花瓣綴在枝頭,有松散的花瓣被風一吹,搖搖晃晃掉落了滿地。

伴隨著蟬鳴聲,西園寺優將箭射了出去,這只箭穿透風,尖利的金屬箭矢破開了搖晃著被風吹來的櫻花瓣,從靶的邊緣擦過,被彈了一下掉落在草地上。

“蟬叫喚的讓我心煩。”

她為自己的脫靶找了個理由。

西園寺知良坐下,優雅地整理了下因為坐著而起褶皺的下擺。

聽到西園寺優給出的脫靶理由,她平靜地笑了一下,問她:“你的心不靜,真的是因為蟬的鳴叫嗎?”

西園寺優放下弓,臉上難得出現愁緒。

“唉。”

她重重嘆了一聲,坐在西園寺知良旁邊身子一扭整個人埋在了她的懷裏。

奶奶身上是一種仿佛午後太陽光照曬被子的味道,烘的人暖洋洋的,十分的安心。

她來到這個世界,陪伴她時間的最長的不是父母,而是教導弓道,用自己的人生閱歷引導她不斷成長的西園寺知良。

西園寺優的人生中有很多很重要的人,表面優雅實則很惡趣味很愛她的母親,時常在外出差不見人影但從不缺席她生日的父親,牽著她的手讓她和這個世界產生連結的哥哥……

這些重要的人裏面,西園寺知良占據了她心裏很大的一部分比重。

“怎麽了?”

西園寺知良撫摸著她的背脊,輕柔的動作讓她更加往她懷裏蹭。

“奶奶知道我高中選擇了去立海大就讀吧。”

說起她高中學校的選擇,西園寺知良也有些驚訝。

“還以為你會繼續直升桐先。”

西園寺知良低著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誇讚道:“離開熟悉的環境,選擇去陌生的學校就讀,需要很大的勇氣,優很勇敢呢。”

西園寺優嘴角忍不住上翹了,聲音依舊悶,但卻明顯的多了笑意。

“奶奶,我知道我身上的優點是很多,是個優秀的人,但只是去別的學校讀書,不至於成了個很勇敢的人吧?”

這個誇讚也太強行了點!

西園寺知良笑笑沒接話。

“唉。”

西園寺優嘆了今天的第二口氣,她惆悵道:“現在,這個勇敢選擇立海大就讀的人遇到了本世紀最難的難題。”

她從奶奶懷裏撤出來,揪著散落的頭發愁眉苦臉,眉頭都擰在一塊了,能看出這個難題的確很難了。

簾外的蟬鳴聲陣陣,此起彼伏,心浮躁的人聽著蟬鳴聲會更煩躁,而平靜的人卻不為所動。

西園寺知良沒問她遇到的難題是什麽,反道問她:“聽,蟬鳴聲。優你知道這是什麽蟬嗎?”

西園寺優自己是個話題跳躍的人,完全沒在意話題拐到了屋外的蟬鳴聲上。

她往簾子處挪動了一下,耳朵對著屋外,本來沒覺得蟬鳴聲有什麽,可一旦被提醒在意後,蟬鳴聲在耳中就變得十分的明顯,越聽越讓她覺得煩,恨不得將樹上的蟬一股腦的全抓住。

她活躍的思想拐了個彎,將蟬裹上面衣是不是也能做成天婦羅?

該死的霓虹不是萬物皆可天婦羅嗎?

話說……巧克力裹上面衣油炸成巧克力天婦羅會不會很好吃?QQ糖呢?裹上面衣變成QQ糖天婦羅。

感覺開一家這種天婦羅店,能吸引很多獵奇的人。

別的不說,口味獵奇的不二是肯定能被吸引來。

巧克力天婦羅,QQ糖天婦羅不比“乾汁”更有趣也更獵奇?

“優?”

聽到奶奶的聲音,西園寺優從自己已經成功開了家獵奇天婦羅店榮升成老板的美夢中抽離。

“奶奶你剛說什麽來著?嗯……哦!想起來了。”

她將自己挪回去,回答奶奶的問題:“我記得奶奶你之前說過,這種在春天鳴叫的蟬好像叫什麽……蝦夷春蟬。”

“是的。曾經我和愁也說起過這種蟬。”

聽到愁的名字,西園寺優眸光閃動了下。

“優,你和愁一樣,是個如春蟬一樣提早在春天鳴叫的人。”

西園寺優一臉迷茫問:“什麽意思?”

“都早熟的提前進入到了成熟的階段。”

西園寺優指著自己,手指微微顫抖:“我……成熟嗎?!”

她被媽媽說過跟三歲小孩一樣,也被跡部說過是幼稚小鬼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長大穩重一點,這是第一次她被人說成熟。

太意外了。

有點想哭,終於……終於有人看到了她幼稚外表下那顆成熟穩重的心嗎?

是的!她是個超成熟超穩重的人。

西園寺優拿出了手機,說:“奶奶,你能再說一遍我成熟的話嗎?”

“什麽?”

西園寺優腦袋微仰,露出得意的神情,她解釋道:“我要錄下來發給小景,狠狠打臉他!他上次就在電話裏說我幼稚,我要用奶奶的話把他的臉給打腫!”

西園寺知良無奈一笑,將話題拉回來。

“愁的成熟表裏如一,心和身都很成熟。”

西園寺知良看向她,緩緩道:“但優不一樣,你的內心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

西園寺優一楞,“哈哈”笑了兩聲,撓頭道:“是、是嗎?”

西園寺知良視線溫和,但卻藏著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擊人最深處的銳利。

或許是常年註視著靶上的那一小紅點,心無旁騖的沈浸在弓道的世界中中,她的目光比大多數人都更顯睿智和鋒利。

“遇到的難題是和愁相關的,對嗎?”

西園寺知良聲音雖輕,但卻如驚雷般在西園寺優耳邊炸開。

“奶奶你怎麽知道的?”

她抱著她的手臂,鼓起臉忍不住開始撒嬌說:“哎呀,既然奶奶知道了就幫我想個辦法唄。我到現在都沒跟愁說,我高中不在桐先就讀。”

“逃避是沒有用的。”

西園寺知良提議道:“或許你可以跟愁直說,你不繼續在桐先讀書而選擇立海大的用意。”

西園寺優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還不能說,現在的愁是不會理解的。”

她視線透過門簾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她目之所及之處很寬廣,能容納許多的風景和許多的人。

但藤原愁不一樣,現在的他,目之所及之處狹小的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可能他以後也不會理解。”

西園寺優堅定道:“但我不會後悔做出離開桐先,前往立海大就讀的這個決定。”

“既然如此,那就去跟愁說吧。”

迎著奶奶溫和但又不失力量感的目光,西園寺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燃起來了。

一鼓作氣再未衰三而竭,打鐵要趁熱,趁著熱血還沒燃,西園寺優準備沖了。

她沖著奶奶握拳:“我要出征了!請祝福我!”

“去吧,加油。”

西園寺優張開手,撲過去抱住她:“這才是祝福。”

她撥開門簾,朝後揮手,孤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退回來了。

“還是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怎會如此啊!

被點燃的熱血才走出屋外一步就被春風給吹冷了,這是什麽風?威力比冬天的寒風還要大。

心微微有點死了。

入夜,西園寺優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

她一條不過十個字不到的簡訊,打了一小時都沒編輯完畢發出去。

“明天見一面?”

西園寺優刪掉剛打開的消息,“不行不行,這不就差說我有事找你嗎?”

有什麽不露痕跡的方式能讓她自然而然地說出她將去立海大讀書?

最好是自然到跟問“今天天氣怎麽樣”“吃飯了沒有”一樣。

西園寺優對話框裏的消息刪刪減減變成了……

[西園寺優:愁,明天去道場一起練弓怎麽樣?]

幾乎沒有等待,藤原愁的消息就回覆過來了。

[藤原愁:好。]

……

……

西園寺優看著陰沈沈的天,心裏瘋狂在吐槽。

怎麽回事?這個天氣是要鬧哪樣?完全是不詳的預兆!

電視劇要不要這個寫實?一有大事發生必有陰沈的天氣配合。

她不是主角啊餵,天氣不要如此配合她。

要不……改天?

還能改嗎?

她腦袋重重磕在桌上,下個禮拜就要開學了,留給她的時間真的沒多少了。

從剛升上國三就猶豫著要不要說,之前還能用不早說是因為不想給他時間安排好一切也跟著她一起去立海大讀高中,但現在呢?總不能還用這種理由自己騙自己吧?

好為難……到底要怎麽開口。

等會見面,她該用何種方式開口,西園寺優現在都沒想到。

鄭重一點說的話就很像她是故意要離開他的,讓他多想就不好了。

“啊!”

西園寺優在房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果然是對她來說的本世紀最大的難題了,沒有之一!

跟愁約的時間是下午兩點,西園寺優摸去了廚房,拜托專門制作甜點的廚師制作了一些符合藤原愁口味的食物。

看著方桌上擺放的食物,西園寺優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說:“我去,這也太像是最後一頓下午茶了吧?!”

不行不行!

西園寺優急忙將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各種甜點弄的淩亂,又在上面插上了好幾個叉子。

審視著少了精致多了生活氣息的桌面,她想了想,快步跑到廚房,又摸了兩瓶汽水擺桌上。

做完這些,她吐出口氣,喃喃道:“這才差不多嘛。”

終於沒那種這是和他人生之中最後一頓下午茶的既視感了。

藤原愁提早了半個小時到西園寺優家,鐵門被打開後,伴著熟悉的風景,藤原愁往內走,直到抵達了位於庭院一角的專門用於練弓的道場。

“優?”

他沒有帶自己常用的弓來,西園寺優家的道場裏放置了他用的備用弓。

“你來了!”

藤原愁發現,她臉上的笑比平時的笑容幅度變好了很多。

內心藏著事,西園寺優拉弓的動作都遲緩了不少,雖然還是能中靶,但射箭的時長明顯比平時長了不少。

練完後,藤原愁開始覆盤他們今日的練習。

“優,你今天‘會’的時長比平日要長上許多。”

他說出他觀察到的問題:“就連射型也比平時躊躇了不少。”

“沒、沒有吧?”西園寺優心虛道。

“有!”

她敷衍的“哈哈”了兩聲,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是因為我準備了超豐盛的下午茶,一直想著吃東西所以就分心了。”

這個理由不僅天衣無縫,還引出來了下午茶這個關鍵點。

她腦子真的轉得太快了。

藤原愁咽下了“說謊”二字,跟在她身後,坐到了放慢了食物的矮桌邊。

“太……多了吧。”

桌子上都快放不下了,的確如她所說的十分豐盛。

“又不是要你都吃掉。”

西園寺優拿起桌上的汽水遞給他,順手還幫他擰開了蓋子。

藤原愁抿了一口,激烈的氣體從口腔沖到鼻腔。

西園寺優捧著臉,身體前傾靠過來,她盯著他看,笑著說:“愁現在喝汽水喝的很熟練了嘛。”

第一次喝的時候可不是這麽淡定的樣子,一副三觀被什麽沖擊到了的震驚表情。

想到他當時的表情,西園寺優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麽會有連汽水都不會喝的笨蛋,這不應該是流淌在血液裏的天賦技能嗎?

藤原愁也想到了他當時的窘迫樣子,唇角掛起了淡淡的笑。

“馬上要開學了。”

西園寺優表情一僵,訕訕回了句:“……是啊。”

這顯然不是什麽全盤托出的好時機吧。

西園寺優咽了咽口水,開始緊張起來了。

她打游戲最高難度挑戰boss,死了十幾次,終於將怪物打的就剩一點血皮了,同時她也殘血了,只要躲掉怪物的最後攻擊,她反擊就能打死boss時都沒這麽緊張。

藤原愁拿出他帶來的東西。

“開學禮。”

西園寺優低著頭開禮物。

完了……精心準備了開學禮,等著開學後跟她一起上學,結果……

好罪惡,是半夜醒來掀開被子都想甩自己一巴掌說自己真該死的罪惡程度。

藤原愁送了很符合她喜好的筆記本作為開學禮,裏面還裝著一只鋼筆。

西園寺優擠出笑,說:“我也有開學禮送給愁,你等我一會。”

她快速離開了。

藤原愁察覺到了她今天有些怪異,又不知道讓她怪異的原因,所以他一會準備找個適合的時機詢問一下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無法解決的事情。

大概幾分鐘回去了,西園寺優才回來。

“給。”

她將準備的開學禮物給他。

藤原愁有些驚訝:“禦守?”

“愁不是畢業典禮的時候送了我一個禦守嗎?然後我就想著也去神社求一個一樣的學業禦守給愁。”

看著淺藍色的禦守,藤原愁猶豫說:“優,那個禦守不是……”

話到嘴邊突然說不出口了。

“不是什麽?”

“沒什麽。”

氣氛突然凝固了,西園寺優頭腦運作,絞盡腦汁的找了一個話題。

“也不知道二階堂前輩在辻峰怎麽樣了,去年都沒見他參加弓道比賽。”

藤原愁說:“辻峰應該沒有弓道部吧?”

西園寺優聳肩:“不知道,沒了解過。”

“湊高中要去風舞就讀。”藤原愁將他知道的消息說出來。

“是嗎?”

她低著頭,突然擡起看向他。

藤原愁莫名的心裏升起了讓他倍感無措的恐慌,明明這雙眼睛裏面還是只有他一人的存在,可為什麽……他會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這麽遙遠,遠到他不管怎麽追都追不上他。

“愁有沒有想過,離開桐先的不單單只有湊一個呢。”

她語句的末尾的語調非常的輕,輕的不用風吹就自己在空氣中消散掉了。

“是在說靜彌嗎?”

他努力地露出笑,無視心裏的慌亂,說:“靜彌似乎也要和湊一起高中去風舞就讀。”

“愁,你知道我說的不是他。”

西園寺優撕開了他的粉飾,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是我。愁,我要去立海大讀高中。”

藤原愁臉緊緊繃著,眸光冷了下來。

一瞬間,耳朵裏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蟬鳴聲消失了,冷風灌進來,吹的他手腳冰涼,但卻沒聽到一絲的風聲。

眼前的色彩,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剝落退去。

到處都是灰白色的,一點點,一點點,他的世界再失去色彩。

藤原愁想笑,但嘴角沈重的完全勾不起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做出這種決定?

他既覺得沈重又覺得輕松,很矛盾的心情。

有種他預想到的他最不願面對的事情最後還是發生了,到了塵埃落地的這一天,需要他不得不去面對的這一天。

“為什麽?”

他盡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壓抑著心底的怒火,平靜的問她:“臨到開學才說,是在防備我嗎?”

“沒有……”她否認。

“優在騙人。”

他俯身,影子和身體一起逼近她。

“優早就做好了決定,要離開……桐先。”

藤原愁的紫眸中一片幽暗,垂落的劉海遮住了光,讓他的眼中多了灰暗。

西園寺優故作輕松說:“只是不去桐先上學,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吧?”

“不重要……”

藤原愁低喃了一句。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做出離開桐先,離開……他的這個讓他無法接受的決定。

有好多質問想要問出口,可當觸及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視線後,藤原愁倍感挫敗。

無來由的怒火被水澆熄了,心底多了個巨大的洞,讓他感覺到了空虛。

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尊重她每一個決定。

絕不原諒從他身邊奪走她的任何人,但是……如果主動要離開的人是她,他又該怎麽辦?

不原諒嗎?

藤原愁露出苦笑。

他甚至連任何不好的情緒都不想朝著她去。

“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說完“知道了”之後沒留下只言片語就轉身離開。

這是西園寺優第一次見他這麽的失態。

西園寺優往後躺,張開雙手舒展著肢體。

“完蛋……他生氣了。”

……

……

那天之後,西園寺優和藤原愁的聯系變少了。

也不是變少了,給他發的消息也有再回,但西園寺優就是覺得他回覆的每一個字句都在說著他不高興。

“唉,人是我惹生氣的,總不能指望著別人去讓他消氣吧。”

西園寺優拿出手機,悄悄聯系了紗繪。

“優姐姐!”

紗繪略帶興奮的聲音傳來。

“紗繪,你哥哥這幾天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奇怪?為什麽這麽問?”

紗繪想了想兄長近期的行為,疑惑道:“沒有覺得愁兄長有奇怪的地方啊。”

“真的沒有嗎?”

這更不對勁了!

“你在好好想想,這很重要!”

紗繪開始回憶近期有關兄長的全部記憶。

每天日息跟之前以前很正常,早上雷打不動的去晨練,然後練習射箭,下午偶爾還會指點她小提琴,不管怎麽想,都沒有奇怪的地方。

“沒想到誒。”

紗繪抱歉說:“對不起優姐姐,我沒發現愁兄長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完了。”

西園寺優如臨大敵:“沒有不對勁才是最不對勁的。”

“什麽?”紗繪沒聽明白。

“紗繪,愁他在家嗎?”

“等我一下,優姐姐。”

她快步跑到藤原愁的房間門前,敲了下門,得到回應後給西園寺優準確的回覆:“兄長在家,但是不清楚兄長下午的行程,不確定會不會出門。”

“好!我現在過去。”

“嗯!”

紗繪拿著手機點頭,說:“我去跟兄長說。”

“等等!”

西園寺優急忙道:“不能跟愁說。”

紗繪捂著話筒,壓低聲音,遠離愁的門口。

“為什麽呀,優姐姐?”

“我……做了件事把愁弄生氣了。”

“不可能。”

紗繪篤定說:“兄長不可能對優姐姐生氣的。”

“不是對我生氣。”

她停頓了片刻,嘆氣道:“而是……在對自己生氣。”

西園寺優走出家門,她擡頭看,怎麽又陰天啊餵!

……

房門開了一條縫,紗繪探頭往裏面看。

她試探問:“兄長,你下午要出門嗎?”

“不用。”

愁看向她,問:“問這個問題是有什麽事要找我幫忙嗎?”

“沒、沒有。”

對於撒謊,她還不太熟練。

紗繪訕訕道:“沒什麽事,兄長你繼續忙吧。”

她將門猛地關上,迅速拿出手機將藤原愁下午不出門這個消息分享給西園寺優。

二十分鐘後,西園寺優到了,她鬼鬼祟祟的和紗繪接頭。

“兄長在房間裏。”

紗繪往樓上指了一下。

“有沒有異常的地方?”

紗繪搖頭:“沒有,兄長在看書,沒有異常的地方。”

看書?

這正常的太不正常了。

紗繪年紀小,受年紀限制,沒發現藤原愁的不對勁也正常,西園寺優準備找一個人生閱歷豐富的老者打探,這樣更靠譜。

“東條先生!”

西園寺優拉著管家東條到了角落裏面。

東條驚訝道:“優小姐?”

“事很大,先聽我說。”

東條:“……嗯?”

“東條先生,你有沒有覺得愁這幾天有不對勁的地方嗎?”

作為從小看著藤原愁長大的管家,東條的確發現了這些天自家少爺不對勁的地方。

“有。”他說。

“還好……還好。”

西園寺優一臉慶幸。

還不算完全完蛋,還能再救一救。

“哪裏不對勁?東條先生能具體說一下嗎?”

東條帶著西園寺優走到一個能看到樓下花園的地方,他指著樓下說:“我有好幾次看到愁少爺坐在秋千上面發呆。手裏的書看了十分鐘,還停留在十分鐘前的那一頁上。”

“發呆……?”

管家又帶著他到了琴房,裏面擺放著一架白色的鋼琴。

管家說:“愁少爺平時偶爾會到琴房來彈琴,次數不多,但是近期他幾乎天天都會來彈。”

“彈琴……?”

這個生氣的方式,太符合他的人設了。

管家又說了幾個關於藤原愁異常的地方。

“我知道了……”

管家突然說:“優小姐之後要去立海大上學了嗎?”

“東條先生你已經知道了嗎?!”

消息流傳的也太快了吧!

管家感慨道:“沒了優小姐陪伴,愁少爺之後一個人會很寂寞。”

“不會的。”

西園寺優篤定道:“他會認識新的,能陪伴他一起成長的朋友。”

東條一楞,他想到了愁母親對她的評價。

“優小姐的確如夫人說的那樣,是個心思很細膩的人。”

“啊?我嗎?”

西園寺優指著自己,嘴角要勾不勾,控制自己不要太得意控制表情有點扭曲了。

“真的是……誇人怎麽還背後誇嘛。”

要誇她請當面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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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不開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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