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耀文緩了一會兒，吸氣的時候肺部還是在一抽一抽的疼，他朝顧夜那邊偏了偏：“他這樣多久了？”

“快小半年了吧，像他這種情況在我們這裏還是很常見的，但關押室本來就能限制和屏蔽異能，還沒人能達到他這種程度，假如你們不來，可能再過半年我們就要考慮銷……咳。”管理員突然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銷什麽？”蘇耀文問。

“嗨，我們也是按照上面的方針指示做事。”

“銷什麽？”

管理員沒法，破罐子破摔：“銷毀！人道毀滅！”

“可他是人啊！”

管理員不太讚同的搖頭：“我看你是特調組的，應該比我更清楚啊，像這種等級遠遠超過正常數值，早就無法控制的異能者，已經可以列為人型武器的範疇了，武器要是發瘋走火，那就只能銷毀。”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帶他走的。”

“沒不準你把人帶走啊，但你看看現在這情況，你進去跟他講話都費勁兒，帶不走人也不是我們的責任對吧。”

蘇耀文撐起身，又回到關押室門口，這回他不敢貿然進入了，就站在邊上一疊聲地喊顧夜名字。

顧夜終於從昏迷中悠悠醒轉，他側倚在關押室墻壁上，很虛弱的樣子。

“顧夜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是我，蘇耀文，你認出來了沒？”

管理員在一旁說：“沒用，到了他這個階段，基本已經喪失了正常的思維能力了，親媽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出。”

蘇耀文不信邪，又喊：“周舒言，顧夜你還記得嗎？周舒言這個名字你總記得吧？你之前不還在念嗎？”

顧夜手掌巴在墻上緩緩站起，他的眼珠牢牢盯住蘇耀文，腳下緩慢踉蹌的往前走了兩步：“周……舒言。”

“有反應！他有反應了！”管理員在一旁驚叫。

等出了位於海平面下的深海關押室，蘇耀文回頭就給特調組那邊打了個電話，這邊通話都得用專門的衛星電話。是齊瑤接的，蘇耀文讓她想辦法找到周舒言的聯系方式，務必要把人給找著。

“怎麽了啊這是，接顧夜回來不順利嗎？”齊瑤問，“跟周舒言又有什麽關系，她不是兩年前就說不想再參與異能者的事嗎？”

“這邊出了點問題，總之你盡快找到周舒言，最好能把人給帶過來……不，是必須把人給帶來。”

俗話說的好，領導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齊瑤因為蘇耀文這不明不白模棱兩可的幾句話，愁得都快斑禿了，周舒言離開的時候就沒想過再跟特調組扯上關系，又不想顧夜找到她，電話卡什麽的全給換了，她又沒有用身份證登記過住宿之類的信息，人海茫茫，這是要去哪兒找啊。

後來還是給齊瑤找到了辦法，周舒言當初說想做普通人，手背上的標記也給抹了，但她在特管中心的後臺登記裏顯示還是異能者，有了這個身份，她每月都可以領到異能者補助，齊瑤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發現周舒言最近的領取補助地點是在一個叫塘沽村的地方。

開車過去只需要兩個小時，齊瑤直接就往那地兒奔了，去了一打聽，周舒言在這裏居然還算小有名氣，一個是她長得好看還單身，又是外地人，二個她居然在這裏教起了書，凡是家裏有小孩的，基本都認識她。

一聽說找周老師，一個個殷勤的就給引過去了。

周舒言是真的非常驚訝了，手裏的粉筆叫她一下掰斷，彈到黑板上又飛出去。

她穩下心神，朝講臺下的學生說：“同學們先自習，老師有事出去一下，班長維持好秩序。”

“你是？”她疑惑地問面前戴著墨鏡，看起來分外美艷的女子，“不好意思，我們認識嗎？”

齊瑤取下墨鏡，臉上五官出現輕微的變化，這讓她看起來清純了一些：“才兩年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齊瑤姐！”

周舒言叫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是驚喜居多，但過了一會兒，她神情忐忑凝重起來：“齊瑤姐來找我，是出了什麽事嗎？跟我有關？爸爸……還是小夜。”

齊瑤捏了下她的臉：“你怎麽這麽聰明呢？是顧夜。”

周舒言臉上血色一下褪盡，她聲音顫抖：“小夜……小夜怎麽了。”

“他兩年前被關押進潛極基地……”

“關押？”周舒言打斷道，“他被關了兩年？！”

“事實上，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你的，他情況……不太好，你說你不想再跟異能者扯上關系，我是非常能理解你的，當然，我也願意尊重你的選擇，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跟我去見一見顧夜……很可能是最後一面。”

這話唬地周舒言險些站不穩，她當初想過離開後的千萬種可能，有顧夜喜歡上別人的，有他一直在異能者學校呆到畢業的……就是沒想過他會在自己走後立刻就被關起來，而且現在聽這意思，居然就快要……活不成了嗎。

周舒言身形搖搖欲墜，她以為她對顧夜的情感已經淡了，沒想到剝開外皮以後還是讓她這樣疼，這兩年她顯少回憶起顧夜，應該說，她強迫自己只往前看，但所有的雲淡風輕在這一刻支離破碎——她從沒有忘記。

不管是那個少年給予過的溫柔又或者是對愛情展現出的占有瘋狂，終究在她心裏烙印上了深刻的紋路，那是她第一個愛上也是唯一愛過的人。

“你……不要騙我。”周舒言喉嚨被堵了一斤面粉一樣，幹澀的厲害。

齊瑤心虛了一下，想著蘇隊下達的死命令，面不改色的回：“如果不是情況已經到了很糟糕的地步，我是不會來找你的。”至少這句話確實是真話。

“我跟你去，我現在就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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