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夜帶著這卷明顯被使用過的紗布找到蘇耀文時，蘇耀文幾乎立刻就嗅聞出來了，藥水的氣味太過獨特，叫人難以忘記。

“你這……”蘇耀文瞧了顧夜的臉色，嘆出一口氣，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是周舒言走了吧。”

“你知道？”顧夜打開手掌，“這是什麽藥水？”

“能去除異能者標記的藥水。”

顧夜手掌合攏：“她在哪裏？”

蘇耀文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

“你們兩個鬧什麽別扭呢？周舒言一個人來找我，把我嚇一跳，就算她是普通人，但她在異能者學校呆了四年，外面成了什麽樣也不清楚，怎麽隨隨便便說走就要走了，有什麽誤會好好解釋清楚，你也是，男人嘛，要讓著點……”

顧夜偏了下頭：“普通人？”

蘇耀文絮叨的話頭一斷：“……怎麽？她沒跟你說過？雖然她確實擁有特殊能力，但在科學上仍然判定她是一個普通人。”

顧夜眼睛暗沈的可怕，在這一瞬間，他腦子裏冒出了許多個念頭，他回憶起某個朦朧的夜晚，姐姐並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去了一個陌生的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那裏骯臟破敗狹小，大量普通人在那裏居住，有人告訴他，姐姐是其中某個人的……女朋友。

呵……女朋友。

難道姐姐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瞞著自己嗎。

為什麽……當時沒有直接把那個人給殺了呢。

他轉身朝外走。

蘇耀文畢竟有過多次跟罪犯打交道的經驗，一看顧夜這樣子就覺得不對了，上前拉住他說：“顧夜你不要沖動！人我們可以還找回來，你不要做什麽傻事。”

“放開。”

“你先告訴我你要去做什麽。”

顧夜抽開手臂，蘇耀文不由自主松手，身體隨之往後趔趄幾步，等他回神，顧夜已經不見了，他攤手看了下自己的手掌，轉身一臉凝重的去通知特調組其他成員，顧夜的異能已經到達一個危險的等級了，希望他不要幹什麽傻事……

盡管只尾隨周舒言來過一次，顧夜依然準確找到了地方。

窄窄的巷子很安靜，墻壁上斑駁的掛了些青苔，路口有人正推了車賣豆漿油條，那人朝顧夜吆喝了一聲：“現磨豆漿，一塊五叻。”

顧夜目不斜視的直直朝裏走去，走的太快，手臂揮到了小車，帶倒了幾杯車上面擺好的豆漿，那人不幹了，扯著顧夜要他賠錢。

“滾。”顧夜扭頭低喝。

他的眼珠已經呈現血紅的色澤了，一方面是因為徹夜未眠，一方面是因為心中不斷升騰的暴怒情緒。

那人手抖了一下，不經意瞧見顧夜手背上的標記，心說倒了血黴了，怎麽撞上個異能者，這些家夥不都是關在東區的嗎？

他訕訕撒開手，不敢要錢了，趕忙縮脖弓背的推著小車跑遠。

顧夜走到了路的盡頭，兩層高的破舊小樓房門窗緊閉，顧夜站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動作，臨到頭了，他反而有些發怯，萬一姐姐真的在裏面……

他捏了拳，上前敲響房門。

屋子裏久久沒人回應，顧夜蹙著眉正要踹門而入，叫後面聽到聲響出來的人給攔住了。

“哎……哎說你呢，你怎麽回事？私闖民宅啊這是。”那人手上還握著牙刷，嘴唇邊上一圈的泡沫，“我告訴你趕緊走啊，不然我報警……”

聲音一下卡了殼，來人正是當初和顧夜搭過話的那位。

不待這人縮回去，顧夜走到他面前問：“裏面的人呢？”

“誰……誰啊？我認識嗎？”

話音落地，他腦袋突然劇痛，仿佛有鋼絲在腦花裏不停拉扯切割，他痛到叫不出聲，冷汗雨水一樣淋漓滾落，他倒抽著氣，拼命想要遠離顧夜。

“裏面的人呢？”顧夜再次發問。

“走了。”那人嘶嘶的回話，“早走了，說是回鄉下。”

“走了？”顧夜跟著重覆，神情居然有些可憐的無措。

他失去了所有可以找到周舒言的線索。

姐姐是真的……不要他了。

如果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姐姐的愛，他或許是可以不在乎的，為什麽要在獲得以後，他感受過以後，再收回去呢？

他原以為不會有比八十一刀更深的痛苦，原來，真正的痛苦是看不見的。

那麽他為什麽要活著，這些人又為什麽要活著。

他能讓任何人，任何人知道他的痛苦、仿徨、愛懼，只有姐姐，他最想感染的人卻擁有屏蔽一切異能的能力。

無形的能量以顧夜為中心向外層層擴散，灰撲撲的樓房裏傳出此起彼伏的痛苦尖叫，離顧夜最近的那人側躺著身不住抽搐，他已經開始嘔吐了，嘔吐物堵住了他的口鼻。

“顧夜！”蘇耀文帶著人遠遠叫道，“停下來，不要再錯下去了！”

他臉色發白，額角冒汗，顯然也被影響了。

“蘇隊，快下命令吧！他太危險了。”

“顯示異能波及範圍已經達到一公裏，還有向外擴散的趨勢！他這是要屠城啊！”

“快下命令吧蘇隊，你保不了他！”

隨著蘇耀文右手揮下，大量灌入了異能阻斷藥水的針劑紮入顧夜體內，一旦紮進肉中，藥水自動推入，改良後的阻斷藥水裏加入了鎮定類藥物，顧夜眼皮緩慢眨了眨，終於撲通一聲倒地。

他將會被送入潛極基地——專為關押高度危險異能者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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