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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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言和顧夜兩人剛出來沒多久,又聽到酒店裏面發出一聲巨響,這動靜比之前都大的多,好似整棟樓都塌了一樣,在四散的煙塵裏,模模糊糊看到從中走出一些人影。

站在外面的幾人一時間都沒有做聲,一個個神經緊繃的盯視著。

人影越來越近,站在周舒言右前方的那人突然喊了一聲:“是蘇隊!”

他們趕忙迎上去,蘇隊懷裏抱了一具屍體,整個腹腔連帶著肋骨都軟綿綿的塌陷下去,面目被汙血蓋住,已經辨不出了,但服飾明明就是荊楚的,身旁的幾人弓著腰互相攙扶著,也俱是受了重傷的模樣。

蘇耀文突然向前踉蹌了幾步,懷中屍體險些跌出。

“蘇隊!”

他半跪下試圖穩定身形,已是有些搖搖欲墜了:“血荊棘首領……逃了。”

終於,他的眼睛半闔上,頭顱輕輕垂下。

而在眾人身後,正有大量車輛和救援人員趕到。

“異能使用過度造成的脫力昏迷,先把人放擔架上。”

聽到特管中心的救護人員對蘇隊做出這樣的診斷,周舒言心中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反身就去抱顧夜,在現場有些嘈雜的人流中,輕輕踮腳飛快吻了顧夜的唇,又是後怕又是感慨的將臉埋進顧夜頸側:“小夜,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顧夜手指屈了屈,更緊的回抱住周舒言,他簡直恨不得將人按進正在熱烈跳動的心臟中……人怎麽可以這樣快樂,洶湧的情感在血脈中滌蕩,似乎要沖破肉體的枷鎖。

蘇耀文被安排住進了位於東區的醫院,這裏接待的大部分患者都是異能者,安保級別非常高,周舒言和顧夜進來探望的時候不僅要登記姓名、異能。還得佩戴異能抑制手環,這麽折騰一通,總算是見到了正主。

“小瑤啊,我就抽一根,行不行?就一根。”

“一根也不行,醫生說了你現在得禁煙酒,蘇隊你還是老實躺著吧。”

當日明明是齊瑤他們受的外傷比較嚴重,但短短一天,身體上的傷痕居然就盡數愈合了,反而是蘇隊這種看著像是小問題的脫力,後來又給查出很多其他毛病,最後只能老老實實躺床上掛水。

周舒言禮貌敲響了門,打開後看到齊瑤正坐在蘇隊床邊給削蘋果,她現在的模樣是她本來的樣子,就是周舒言第一次見她時的樣貌。

“蘇隊,我跟小夜來看看你。”

“還挺客氣……”蘇耀文的眼睛在兩人手上轉了個來回,比著手問,“那啥,你們倆來看我,沒說給我帶點啥?”

齊瑤把削好的蘋果塞他手裏:“人能來就不錯了!”

“我這不跟他倆開玩笑呢嗎。”蘇耀文哢哢哢啃著蘋果,“難不成我還指望他倆給我捎一條煙啊?”

看這狀態,估計出院也就分分鐘的事了。

沒說上兩句,他電話突然響了。

看了來點顯示,蘇耀文的神情冷下來,他按了接通,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不知道那邊哪句話激怒了他,他掙紮著要下床,齊瑤俯身按住了。

“他已經死了!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過錯都推給他嗎?!是,我知道出現這樣的傷亡牽扯很大,但作戰計劃和申請是不是層層批準下來的,批準的人有沒有責任?!”

“我不想怎麽樣,我就想按法規辦事……我沒這個權利,如果你們都已經定好了,那還跟我說什麽?我說什麽有用嗎?”

“行你該撤我職撤我職,我二話沒有。”

蘇耀文掛斷通訊,側過身子就摸了一根煙,齊瑤誒了幾聲,終於沒再阻止了。

猛抽幾口,蘇耀文又對顧夜和周舒言說:“你們倆不還上著學嗎,沒事趕緊回去上課,好好學習。”

周舒言上前幾步:“其實我還有點事想問下蘇隊。”

蘇耀文偏著頭看她,緊接著按滅了煙:“想問我什麽?”

周舒言欲言又止。

“你們兩個先出去一下。”蘇耀文立刻懂了。

齊瑤走的非常幹脆,就是顧夜原地紮根很深,並不覺得姐姐有什麽話應該避過自己。

“小夜……你也先出去等我一下吧。”周舒言輕聲請求道。

顧夜懷疑自己聽錯了:“……我?”

“恩,很快就好了,就等我一小下。”

顧夜的眼皮虛虛垂下,遮住了戾氣叢生的暗沈眼眸,他轉身走了。

外面有個小孩正在走廊上拍一個小皮球,皮球滾到顧夜面前,他腳下一踏,按住了。

“哥哥……”那小孩怯生生的喊。

顧夜松開腳,小孩抱住皮球乖巧的跟他道謝,一不小心就跟顧夜對視上,小孩後退幾步,抱著小皮球突然崩潰大哭,一路小跑的大聲呼喊媽媽。

病房裏,周舒言問:“蘇隊,你之前說過,每個異能者的異能都獨一無二無法覆制,也無法窺探出基因的秘密,為什麽阻斷藥能被制作出來,阻斷藥……是根據我的異能制作的嗎?”

“我猜到你會問我這個了。”蘇耀文說,“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異能者的異能目前還沒辦法破解和覆制,唯一對你撒的謊,就是你是例外,只有你。”

“我……我不太明白。”

蘇耀文說:“你知道當初是隕石雨帶來的異能吧,最開始的異能者因為受隕石雨影響出現發熱癥狀,隨後他們位於額心的松果體產生變異,這就是初代異能的由來,後來初代異能者結婚生子,也有很大幾率生下帶有異能的孩子,無一例外的,這些人的松果體都能觀察到明顯變異,但你不一樣,周舒言,你的松果體和普通人沒有差別。”

周舒言覺得有些發冷,手掌扶住了個什麽,又問:“你的意思是,我是普通人?”

“不……不是。”蘇耀文偏開頭不看周舒言,似乎對於即將說出的話很有些為難,“你既然問我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你……可能是人為幹預出來的結果。”

周舒言一下坐在椅子上,她想笑一笑,卻發現嘴角僵的可怕:“蘇隊,我有爸爸,我也有媽媽,我……我是有父母的。”

“我們對比過基因庫數據,你確實是你父母的親生女兒,但是……我聽說你爸爸之前在一個廠子裏上班,那個廠是做什麽的?”

“光明公司醫療器械制造廠。”周舒言下意識回道。

“你爸爸的畢業院校是首都醫科大對不對。”

周舒言擡起頭,眼前一切都陌生起來,她甚至覺得蘇隊像是被一個什麽怪物給附身了一樣,他張闔的嘴裏吐出的是毒液,灼開了自己的皮肉,那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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