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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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言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爸爸正佝著上半身坐在小沙發上,面前擺了個煙灰缸,裏面已經堆滿了煙頭,屋子裏煙味兒很大,電視是關著的,而爸爸還在咳嗽。

“爸爸……”周舒言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周盛立刻掐滅手上的煙:“……言言都回來啦。”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掛鐘,跟著溫和的笑了下:“瞧我,爸爸記成你六點放學了。”

周舒言關了門:“爸爸,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周盛表情猶豫起來,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就跟女兒說這件事。

周舒言走到周盛面前,環視了一圈,緩慢的說:“跟媽媽有關?”

隨後她又去拉接她回來的顧夜:“小夜,你來說,告訴姐姐發生了什麽。”

顧夜正要張口,周盛阻止道:“還是我來說吧,言言……我跟你媽準備離婚了。”

周舒言面上還是很淡定的樣子,她點點頭:“知道了。”

進了房間,周舒言像往常一樣做作業、給顧夜講課、吃飯、到點準時睡覺。

半夜,顧夜又悄悄爬上了周舒言的床。

“不是讓你以後不要再跟我擠了嗎,小夜是大男孩了,要學會自己一個人睡。”

顧夜說:“可是姐姐,我害怕。”

周舒言默默掀開了被子,顧夜立刻動作迅速的滾進去。

兩人窩在同一個被褥下,彼此身體的熱意都能互相感知,周舒言手腳愛發涼,顧夜不同,他的身體時常滾燙的像個火爐。

黑暗是最好的偽裝,屋子裏只有兩人輕淺的呼聲,突然,周舒言的鼻息加快了幾下,喉頭裏傳出哽咽聲,她立馬右手握成拳塞到嘴巴裏咬住,可淚水還是不住往外流,順著眼角流進鬢發裏,不一會兒就將枕頭打濕了一小片。

顧夜的聲音輕輕響起:“姐姐,你在哭嗎?”

周舒言搖著頭,誰料哭的更厲害了。

顧夜側了身,他的眼睛專註的看著周舒言的臉,作為異能者,他的視力也比普通人更加出眾,他將手伸到周舒言臉上,食指沾上些濕意,他收回手,伸出舌尖舔了舔。

“姐姐,你很痛嗎?”顧夜疑惑的問,在他有限的認知裏,只有疼痛才會讓人流淚,比如他的媽媽。

周舒言突地側過身,手臂緊緊抱住顧夜,半晌才抽噎著說:“媽媽……媽媽不會回來了。”

顧夜為周舒言突如其來的親近欣喜甚至享受著,他說:“我也沒有媽媽,我連爸爸都沒有。”

周舒言喉間一哽,憶起顧夜父母雙亡的事,她抹了下眼淚,漸漸不再哭了,反而輕拍著顧夜的背:“小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夜眸子閃了閃,這跟姐姐有什麽關系?然而他非常喜歡這樣和姐姐親密無間的感覺,他雖然無法體會這樣的感情,可天生就懂得如何操控別人的情感。

於是顧夜用軟軟的腔調說:“我不怪姐姐,我會一直陪在姐姐身邊的。”

周舒言心中的愧疚和心疼一時間攀至頂峰,她振作起來,甚至刻意讓自己笑了一下:“謝謝小夜,小夜真是太好了。”

顧夜緊跟著追問:“那姐姐呢,小夜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嗎?姐姐會一直陪在小夜身邊嗎?”

“當然,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顧夜滿意了。

最終兩人相擁著沈沈入睡,第二天周舒言起床時眼睛就腫了,周盛看到了,雖然沒說什麽,但臉上顯得愈發心事重重。

他特意請了一天假,又去找周媽媽,要知道對他這種勞模來說,請個早退假就已經很不得了了,像這樣請上一天的,十幾年職業生涯裏屈指可數。

“言言很傷心,不然你為了孩子……再考慮考慮?”周盛沖周媽媽艱難的說。

周媽媽心臟抽疼了一下,眉頭一皺:“你少拿言言做筏子,是不是不想離?!我告訴你,這婚,你不想離也得離!”

周盛挺直了背,長長吐出一口氣:“是我耽誤你了,我們今天就去把事情辦了吧。”

周媽媽心中沒來由惶恐起來,她被一種即將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恐懼攫取住了,這使她看起來焦躁極了,她開始不停走來走去。

“文婷……”周盛喊出了周媽媽的名字。

“你閉嘴!”周媽媽立刻條件反射的呵斥,“周盛,你以為我不敢?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說笑?今天是吧?!好,今天就今天!”

周盛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腳步緩慢,但神情看起來已經平靜多了,他想,今天也是個大日子,難得請了一天假,買點好菜給家裏兩個小的補一補吧。

去了超市買了排骨、雞鴨魚,豐盛的像是要做年夜飯,路過擺放著青蝦的臺子時,周盛下意識就想,不能買這個,文婷吃蝦過敏,剛閃過這個念頭,他就楞了下,嘴角泛起苦笑,終於還是稱了一些。

正拎著食材往家走,電話響了,周盛接起,打來的人是他以前認識的一個老朋友。

“老周啊,你拜托我幫你查的那事有眉目了。”

周盛立刻將手上的東西放到地上:“是顧家村那事?”

“是啊,柳溪鎮顧家村,這地兒啊……還挺有名呢,說是出了一樁命案,又跟異能者有點牽連,都上報紙了,你要想知道,我把報紙給你寄過來。”

“謝謝謝謝,太感謝你了。”

“嘿,十幾年的老朋友了,說這些做什麽,對了,你是要去那地兒吧?我跟你說,那地兒的人野蠻,窮啊,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窮山惡水出刁民,你要真去那兒,可得註意安全啊。”

周盛沖著電話點頭:“一定,我還得回來請你喝幾杯呢。”

“喲,不怕弟妹教訓你啦?”

周盛嘴角的笑容漸漸變淡,停了挺長時間,對面餵餵餵的喊了幾聲,他才重新說:“我這邊還有點事,謝謝你了啊老趙,就先這樣吧,我先掛了。”

報紙是隔天收到的,丘城本地的一家報社,上面記錄了丘城柳溪鎮顧家村一件頗為離奇的刑事案件,篇幅並不長,大概就講了一個叫顧某軍的犯罪嫌疑人砍了自己妻子八十一刀,並致其死亡的事。

盡管該犯罪嫌疑人手段極其殘忍,但當今社會,這樣的事也並不算十分罕見,最離奇的是,他堅稱自己的妻子不是人,自己沒有殺人,隨後在取保候審階段,這個顧某軍卻突然自殺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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