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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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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沐浴

祝無執的話狎昵意味甚濃, 讓溫幸妤心慌不已。

一路被抱至浴房,內裏水霧氤氳,屏風上的百花圖映著燭火, 色澤艷麗。

祝無執將她放在屏風前, 伸手解她的裙帶。

溫幸妤按住他的手, 好聲好氣道:“我沒做好準備,可以等下次嗎?”

俗話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早就想通了,一直反抗是沒用的, 這樣只會讓祝無執對她更加戒備。只有曲意逢迎, 假裝順從,才能讓他慢慢卸下防備, 放松控制。

可制好的避子香還未陰幹,今日決計不能跟他行房, 起碼要拖過這一天。

祝無執動作一頓,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直看得溫幸妤心裏發怵。

正當她以為祝無執又怒了時,他忽然輕笑一聲, 步步緊逼:“那你要什麽時候才做好準備?明日, 後日, 下個月,亦或者……”

“永遠不?”

後幾個字咬得略重, 溫幸妤心跟著一點點沈下去。

她被逼得連連後退, 直到後背碰到屏風。

屏風被撞得一晃,祝無執擡手扶住邊沿,將人半圈禁在懷裏, 笑看著。

浴房水霧濃重,又潮又熱,溫幸妤額頭出了層細汗,她不像從前那般躲避他的目光,而是忍著畏懼回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大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見她不似過去那般抗拒,而是打起了啞謎,祝無執興味盎然,盯著她道:“假話如何,真話又當如何?”

溫幸妤道:“假話,自然是明日或者後日。”

“至於真話……”她擡眼看著祝無執笑,只是笑容裏有迷茫與苦澀:“我也不知道何時能真的準備好。”

胡謅一個時間給祝無執,他也不會信,反而會覺得她又想“耍花樣”。

倒不如模棱兩可的回答。

四目相對,唯餘安靜。

俄而,祝無執嗤笑一聲,眼神冷了下來:“言之無物,似是而非。你莫不是又想把我當傻子戲耍?”

溫幸妤心裏一突,趕忙道:“並非此意,這都是我的真心話。”

祝無執若有所思:“真心話啊……”

溫幸妤點頭。

祝無執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兩顆烏黑的眼珠,像是粘稠陰冷的泥潭,引著人深陷。

溫幸妤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她終於頂不住壓力,側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祝無執唇角勾起,俯身貼近她的耳畔,溫熱唇瓣擦過耳廓,聲音輕飄飄的:“既不知道何時準備好,那讓我幫幫你罷。”

“妤娘…阿鶯。”

耳畔吐息濕熱,兩個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莫名就變了味道。溫幸妤只覺得一股酥麻竄上脊背。

她偏頭躲開他的唇,結結巴巴:“什……什麽?”

祝無執直起身子,看著她慌張發紅的臉,心情愉悅:“自然是叫你…愉悅的、心甘情願的,接受我。”

溫幸妤沒明白,正要問,就被祝無執扣住兩只手腕,緊接著不由分說解她的裙帶。

她愕然瞪圓了眼,旋即反應過來,一面掙紮,憤怒的罵道:“什麽幫,你說得動聽,還不是要強迫我!”

祝無執也不生氣,三兩下褪了她的衣衫,又解了自己的,抱著她進了浴桶。

浴房的浴桶在十天前,就被換成個大的,三四個人泡澡都綽綽有餘。

溫幸妤不免又想起那夜發生的事,心中恐懼,扒著浴桶邊緣就要起身逃跑,卻他被拉住了胳膊,一把拽到懷裏。

她踉蹌坐倒,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甚至感受得到臀下異樣的輪廓。

她明白那是什麽,臉色通紅,又羞又憤,掙紮著要起身:“你放開我,登徒子!”

祝無執摟著她的腰,禁錮著,嗓音低啞:“別動,不然就不是沐浴這般簡單了。”

溫幸妤一僵,卻也不敢再亂動了。她思索著他方才的話,慢慢冷靜下來,狐疑道:“真的只是沐浴?”

祝無執輕笑:“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麽?”

“我堂堂皇城司指揮使,伺候你沐浴,可高興?”

溫幸妤心中暗啐了一聲下流。

她扯了扯嘴角,諷刺道:“大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心。”

祝無執被她嗆聲,也不惱,把溫幸妤翻過來按在浴桶邊,左手按著她,右手拿起桃花熏蕊澡豆,化開塗抹在她後背上。

掌下肌膚滑膩,他順著肩頸一點點抹開。

脊背,臀腿,又從腰線滑至身前,一路緩慢輕柔向上。

掌下身軀顫抖不止,浴桶水面波紋振蕩搖晃,星點濺出桶外。

祝無執眸光漸深,有那麽好幾次,都想直接行事。

可到底還是忍下來了。

溫幸妤只覺得酥麻順著尾骨炸開,那只手好似帶了火星,灼熱滾燙,每滑過一處,都帶來不可控制的顫栗。

她掙紮不開,只好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異樣的嗓音。

良久,祝無執才大發慈悲的放開她。

溫幸妤被折騰的渾身發軟,臉頰上也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水珠還是淚珠。

祝無執將她抱出來,擦幹水和濕漉漉的頭發,裹好衣裳,橫抱回了內間。

屋內燈火昏黃,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警惕的看著祝無執,生怕他又像方才那樣胡來。

祝無執看到她的動作,輕笑拂下紗帳,扯開被子,俯身向下。

微涼的發絲垂落在她肩頸,溫幸妤推他的胸膛,卻紋絲不動。

她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既心慌又羞惱:“你,你又想幹什麽?我不需要你幫助,我現在只想睡覺!”

祝無執鳳目垂下,盯著她的臉瞧,卻並不回答,一條腿強勢擠進雙膝,右手攥住她的雙腕壓在頭頂。

玉指溫,靈動游如蛇。

溫幸妤身子一僵,有酥麻竄上脊梁,她控制不住顫抖起來,想要掙紮抗拒,卻被桎梏的死死的。

庭院風漸起,吹得草木搖,雨珠敲窗,海棠露濃花瘦。

屋內燈火搖紅,祝無執直直盯著她。

女人臉頰緋紅,細頸後仰,薄薄的皮膚下,透出淡青色血管。她下唇卷在貝齒之下,倔強的一聲不吭,烏發沾了汗水,如同水藻堆疊在肩頸和起伏之上,額頭和鼻尖上都是細汗,眼瞼下的小痣沾的不知是淚,還是汗。

看著她難耐的臉,祝無執語氣誘哄:“喜歡這樣嗎?”

溫幸妤感覺自己快要溺斃,聞聲她張開迷蒙的眼,對上了青年的眼睛。

紗簾被風吹開個縫隙,燈色墜入他那雙烏沈的鳳眸,凝成一團火,帶著令人心顫的溫度。

祝無執看著她水霧蒙蒙的眼睛,喉結輕滾。

眉眼半闔含春媚,汗光點,鬢發亂,玉趾輕蜷柳腰擺,多嬌愛斂躬。

檀口微張吐蘭息,黛眉顰,嬌顏紅,淚眼瑩瑩酥香晃,婉轉低鶯囀。

魂魄離體身無力。

祝無執的目光緊緊黏在她潮/紅的臉上。

溫幸妤剛恢覆神智,就見祝無執一身雪白褻衣,整整齊齊,除了眼尾有些發紅外,其餘看起來再正經不過。

而她……她低頭一看,臉色爆紅,立馬拉起被子蓋嚴實。

她正要罵祝無執,就見他盯著她自己,然後無比自然的,把水光淋漓的指尖,放在唇邊舔了一下。

“……!!!”

她瞪圓了眼睛,被驚得忘記了對他的畏懼,罵道:“你,你怎能如此?簡直無恥下流!”

祝無執心情好,也不計較,笑道:“怎麽還罵人呢,難不成…我伺候的你不舒坦?”

溫幸妤臉色一下僵了,她臉紅了又白,心裏哽著一口氣,氣憤又委屈。

說是不強迫,可這難道就不是另一種強迫嗎?

想罵,又怕他再說出什麽輕佻下流的話,最後只翻身背對他,閉眼不搭理。

她聽到他輕笑了一聲,然後下了床。

過了一小會,又聽到腳步聲。

祝無執端著一盆水,把水放在旁邊的腳踏上,擰半幹布子,掀開被子,強行把她掰正,笑道:“清理一下再睡。”

溫幸妤瞪了他一眼,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帕子,惱怒道:“我自己來!”祝無執挑眉笑道:“好吧。”

收拾完,溫幸妤渾身疲乏,腿/心難受的厲害。

她躺在裏側,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氣惱羞愧,心中難受的緊。怎麽事情就發展成這樣了呢?雖然逃過一劫,又好像沒逃過……

他果真傲慢無禮,自以為是極了。

月涼如水,疏星綴空。

許是這段時日做香太累,方才又經歷了那樣的事,溫幸妤想著想著、氣著氣著,就沈沈睡去。

祝無執摟著她,聽這她均勻清淺的呼吸聲,遲遲無法入睡。

良久,他借著月色,目光游弋過她的臉頰,肩頸,最後到錦被上搭著的細柔手指。

他的指尖滑過她的藕臂,輕輕撈起她的雪白細腕,掌心覆蓋著她的手背手指,一點點合攏,然後緩慢閉上了眼睛,想象著什麽。

可能是他動作沒控制好,有點重,溫幸妤皺眉囈語了兩聲,抽回手翻過了身。

祝無執睜開眼,悵然若失的看著自己的手心,最後輕嘆一聲,下床去了浴房。

不多時,他帶著一身冰涼水汽,躺回了她身邊,把她摟進懷中。

他知道她的抗拒,也知道她還想逃。

今夜所為,也不過是因他並不喜強人所難,迫其與他歡/好。

他想叫她得了意趣,而後心甘情願。

日後,她同他虛與委蛇也好,假意逢迎也罷,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經是他的人了。

已經得到了身,心也就不遠了。

人都是有習慣的。只要日後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和他雲雨,那久而久之,厭惡會減少,假意也能變真情,最後…懷上他的孩子,徹底心甘情願留下。

*

自打那日以後,溫幸妤不動聲色,慢慢開始對祝無執小意溫柔。

之前她想過,如果態度變太快,那祝無執肯定會懷疑她,但如果借著那日親密的契機,就能順理成章的軟了態度。

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對的,經過一段時日的假意逢迎,祝無執慢慢放松了對她的管控,不再把她圈禁宅院,同意她出門。

不過還是得帶著婢女。

她猜測他那幾個親衛定也在暗處監視。

溫幸妤按捺下急切逃跑的心,準備趁此機會,暗中打聽觀瀾哥骨灰的位置。

日子一晃而過,到了六月底。

祝無執已經升到了皇城司指揮使,除了白日忙碌,也經常在深夜換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離開,前往周士元的宅邸,同他商事。

說起來,周士元此人比皇帝和林維楨都要謹慎,祝無執告知他皇帝要拿假死藥試探他的忠心,周士面上信了,背地裏卻又差人查。

直到十天前,才確定下來祝無執所言為真。

周士元為人謹慎,也有“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破釜沈舟的果決。

他不僅不收手,還命祝無執找機會把藥換成真毒藥,想到時候直接毒殺皇帝,嫁禍給林維楨,而後帶兵入宮,以清君側為名,殺林維楨等敵黨,最後立假遺詔,廢太子,扶五歲的小皇孫上位,竊權攝政。

至於其他三個皇子,都是酒囊飯袋,不足為懼,圈禁起來,慢慢讓他們病逝、暴斃即可。

說起來,也是趙迥育兒無方,四個兒子,就太子還聰明些,不過也不如趙迥年輕那會。或許是父親太強勢,太子的性子從小就有些優柔寡斷。

這也是趙迥著急在死前為太子掃清障礙的原因。

也是周士元不願在等下去的原因。

這廂如此謀劃,那廂老皇帝趙迥,也不是簡單人物。

他表面同意了林維楨的建議,但背地裏,卻命祝無執尋能工巧匠制兩個人皮面具,準備等事發當日,找個身形符合,即將病故老人假扮成他,而他則扮成侍從,站在角落。

等假皇帝一死,周士元帶兵入宮,趙迥既能以謀害天子的罪名殺林維楨,又能以叛亂之罪殺周士元。等最後用完了祝無執,過段時日後,隨便安個罪名問斬就是。所謂一箭三雕。

祝無執對他們的想法,心知肚明。

這三人都認為祝無執不過是個著急覆仇,性子暴戾,且毫無靠山的年輕人。

經過一段時日的利用,三人都確定了祝無執的確忠心做事。又因查到他對一個出身低微的農女沈溺癡迷,覺得他著實不堪大用,遂愈發輕視,減少了部分警惕心。

棋盤之上,不到最後一刻,無人知曉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執棋者。

朝堂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醞釀著清洗萬物的風暴。

*

七月五,臨近七夕,官員開始休沐。

祝無執是皇城司的指揮使,休沐也未歇下來,故而二人每日見面的時辰,並沒有多少。

溫幸妤偶爾出門逛逛,和婢女買些七夕吃的用的。

從七夕前幾日開始,汴京車馬盈市,羅綺滿街,百姓旋折未開荷花,做成雙頭蓮,取玩一時,提攜而歸。幼童會特地換新衣,競誇鮮麗。[1]

七月初六,溫幸妤和婢女們在庭院裏搭建小彩樓,謂之“乞巧樓”,樓棚裏擺上花瓜、酒菜、筆硯、針線等物,準備七夕當夜,念誦詩句、對著彎月穿針引線,以及焚香行禮,這就是“乞巧”。[2]

雖說已經立了秋,但暑熱尤在,搭完了彩樓,已夕陽西下,霞光萬丈,眾人熱得滿頭大汗。

溫幸妤回到主屋凈面洗手,又倒了冷茶喝,靜月和芳瀾也去打水洗臉。

她在羅漢榻上靜坐了一會,待熱氣散了,忽發現香爐中的香餅燃完了,於是去西廂房取了新的“玉春新科”香餅。

揭開香爐鼎蓋,才發現裏頭的香灰有些多了,且還有結塊,於是她拿起香鏟,把結塊的搗碎。

正欲鏟出多餘的,就聽道背後冷不丁傳來一道低沈嗓音:

“妤娘,在做什麽?”

溫幸妤嚇了一大跳,她轉過身,就見祝無執穿著朱色官袍,站在她背後。

兩人離得極近,祝無執身量高,將女人的身形遮得七七八八,連窗外暗淡的天光也一同擋住了。

他鳳眸微垂,視線漫不經心的,落在她毫無防備的面容上,又移到那香爐邊放著的香餅上。

“添的什麽香?”

青年的影子籠罩著她,嗓音不疾不徐,溫幸妤卻霎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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