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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良辰吉時 通天師兄道:還能怎麽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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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良辰吉時 通天師兄道:還能怎麽辦?就……

通天師兄道:還能怎麽辦?就這麽辦唄。

聖人神情淡然, 凝眸於面前的棋盤,雙手各執一子,自己與自己對弈。

黑白子落在棋盤上,甚是清脆的一聲。窗外的白鶴驚動著振翅而起, 溪邊留下幾片雪白的鶴羽。

天下事, 本如一場豪賭。賭輸了,便是一敗塗地;賭贏了, 自是應有盡有。

他既已押下賭註, 便要賭個酣暢淋漓。自然, 他賭自己會贏。

——他一定會贏。

黑子, 無聲地吞噬了白子最後一隅生路。

通天緩緩站起了身。

聖人的視線微微低垂, 落到了他手腕纏繞著的銀色鎖鏈上,手腕輕震, 那沈重鎖鏈便自行脫落,砸落在地, 發出了沈悶的響聲。目光再移向腳踝,如法炮制。很快那鎖鏈也無聲地裂成了兩半,委頓於地,被他輕輕一步跨了過去。

其實後來元始還是給他換了另一種材質煉制的鎖鏈, 比起之前的那種好受了不少……但是,還是那句話,又有什麽區別呢?

沒有什麽區別。

都是那樣不堪一擊。

通天平靜地直視著前方,緩緩籲出一口長氣。

昆侖山漫天的飛雪倒映在聖人靜謐的眼中,巍峨的宮闕覆蓋著連綿不絕的寒意。萬籟俱寂,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

他推開了那扇沈重的屋門。

如同每一個尋常日子一樣,他從容地踏出了這座囚禁他數日的冰冷宮闕。

白鶴童子訝異地望向了他, 張口仿佛要說些什麽。

通天自他身旁走過,指尖在其額上輕輕一點:“定。”

白鶴童子:“???”

通天道:“再會了,白鶴師侄。”

白鶴童子面露驚恐之色,嗓子卻被無形的力道扼住,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不是我說……通天師叔,您就這麽光明正大地走了嗎?

那我們師尊呢?

您走了,我們師尊他……他又該怎麽辦?

聖人步履微頓,仿佛讀懂了他眼底的驚惶與疑問,不由輕輕一嘆,聲音飄渺如風:“這世間,何曾有過誰離了誰便不行的道理。”

話語出口,他卻又兀自莞爾。或許,他那哥哥,是真的離不了他?

通天彎起眼眸,難得地流露出幾分近乎溫柔的淺笑,低語道:“我等他來找我。”

他一定會來。

誠如他,一定會走。

……

風雪愈發急了,漫天瓊玉狂舞,幾乎要遮蔽視線。

元始天尊的身影,在通天離去後片刻,便已出現在這片茫茫大雪之中。

他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玉虛宮中,只剩一片空茫。

元始回頭看了眼那被他弟弟隨意拋棄在地上的鎖鏈,那扇洞開的門扉,如同一個沈默的嘲弄。

白鶴童子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元始站在那裏,任憑風雪落滿白頭,亦是一言不發。

他想:要是他早點過來就好了。

又想:無論他來得怎麽早,他弟弟總是要走的。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永遠……永遠也留不住他的。

“師尊!”

元始平靜地拭去了唇邊的鮮血,對著白鶴童子問道:“他同你說了什麽?”

白鶴童子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抖著聲音回答天尊的話:“通天聖人說,說……”

元始很耐心地等著,甚至還安慰了白鶴一句:“不要急,慢慢說。”

白鶴童子哭喪著臉道:“師尊,您放棄吧!”

聖人心中有您。

可他同樣……同樣也恨著您啊。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您又何必再這麽執迷不悟?

“放棄?”

元始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地反問:“放棄什麽?”

放棄他那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的執念?放棄這註定無望的愛戀?還是說……放棄他的弟弟?

他哪個都不要。

那是他的弟弟,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便互相擁抱。玉清和上清,本就該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在一起的。那些阻礙在他們之間的,無論是誰,都該遠遠地從他們的世界裏滾出去!

誰擋在他的面前……他就殺了誰。

元始垂眸看著他的弟子,眼底竟帶著幾分悲憫之色:“白鶴,你小師叔同你說了什麽?”

他又問了一遍。

童子不敢看他師尊的目光:“師叔他說,說……他等您來找他。”

等我去找他麽?

元始微微一笑,道:“好。”

為兄親自來找你。

……

不周山轉瞬即至。

通天到時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廣成子,怎麽哪哪都有你?”

通天詫異道:“你是故意來搞我心態的嗎?”

廣成子:“……”

這話難道不是我該問您的嗎?

您怎麽會在這裏啊!!!

不詳的預感一閃而逝,廣成子扭過頭去,一眼便瞧見了笑吟吟對著他打招呼的多寶道人:“師弟,你有事麽?”

廣成子:“我,我……”

“我有事啊!”他哽咽道,“我感覺我馬上就要見到馬克思了。”

馬克思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感覺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救命啊!為什麽非要讓他來承受這種生命無法承受之重啊!

他做錯了什麽?!

多寶道人很惡霸地摸著下巴一笑:“大概遇到我們,就是師弟你的劫數吧。”

誠如那場封神大劫之中,撞到廣成子手上被取了性命的火靈聖母。

她做錯了什麽呢?

只好說命中該有此劫了吧?

廣成子:“……”

別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在偷偷暗笑啊多寶道人!你給我等著!等我師尊來了……

通天眉頭一蹙,驚呼道:“糟了,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要殺人滅口的啊。”

多寶聞言,立刻挽起了袖子:“師尊您在一旁站著,這件事讓弟子來做就行了,千萬不要臟了您的手。”

無當在一旁偷笑。

廣成子:“……”

廣成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們不要太過分了啊!我的意思是說……好漢饒命!”

無當越過多寶站了出來:“讓我來!本姑娘不是好漢!”

廣成子面無表情:“女俠饒命!”

通天搖頭輕嘆:“師侄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他笑吟吟地看著多寶把廣成子捆成了粽子,對著一旁的無當道:“陣法怎麽樣了?”

無當道:“隨時都能啟動。”

通天道:“領我過去。”

無當應聲:“是!”

……

魔祖大人正蹲在陣法旁邊掐算天機,口中念念有詞,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通天見了不免意外:“你在幹什麽?”

羅睺沒好氣地道:“給你算啟程的良辰吉時呢!”

通天更加震驚了:“你還會這個?天道居然還會理你?”

“少看不起人了上清通天!”魔祖大人宛如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似的,登時跳了起來,大聲地反駁道:“你難道沒有聽過大道至公嗎!”

“天道也好,魔道也罷,皆是冥冥之中支撐著洪荒運轉的法則,缺一不可,本座怎麽就不能測算天機了!”

“好好好,您當然可以測算天機。”

通天趕緊舉手投降,好奇道:“所以你算出了什麽?”

羅睺一臉深沈之色:“本座觀之,你近來烏雲罩頂,似有血光之災。”

通天道:“路邊那些算命的術士們也是這麽說的。”

羅睺大怒:“你拿我同那些街頭術士比?”

通天繼續舉手投降:“倒也不是這個原因,就是你說的那個血光之災,我怎麽一點預感都沒有啊,貧道好歹也是一位聖人呢。”

羅睺呵呵,斜著眼睛睨他:“怎麽,天道都不理我了,難道還會理你?”

祂拿通天剛剛說的話噎他。

通天:“……”

聖人摸了摸鼻子,眼神略微有點飄忽:“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兩個同在天道黑名單上的人對視了一眼,莫名有點惺惺相惜之意。

通天退了一步,道:“你算出的吉時是什麽時候,我可是沒有多少時間了啊。我哥可是隨時都會追過來呢。”

羅睺道:“再等個三刻吧?能等嗎?”

通天道:“能再少點嗎?”

羅睺道:“哦,在你剛剛說話的功夫裏,它又少了幾秒。”

通天:“……”

通天道:“還能再少點嗎?”

羅睺道:“你再跟本座多說幾句話,時間就會越來越少了。”

通天道:“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羅睺道:“但本座就是這個意思。”

通天:“……”

他嘆了一聲:“好吧,這有什麽說法嗎?”

羅睺道:“你要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同逆天而行沒有什麽區別,比起反抗天道來說,這說不定更加危險。稍有不慎,你就會徹底迷失在過去,再也無法回到如今這個時空。”

通天道:“我知道。”

羅睺道:“你不能改變過去發生的任何事情,也不能救下任何必死之人,不能對任何人說起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總之,任何會導致未來改變的事情,你都不能做,明白嗎?”

通天道:“我知道。”

羅睺道:“說起來……拿走盤古斧其實也算是改變未來的一種,但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告訴我,這就是我們如今這個未來的一部分,所以,不管如何,你都是可以拿到盤古斧的,這是註定的命運之一。”

通天托著腮看他:“魔祖大人,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神神叨叨了?”

羅睺瞪他,語氣幽怨:“真是不識好人心呢上清通天,本座這都是為了誰?”

通天笑道:“為了我,為了我,好不好?”

羅睺滿意了:“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為了增加你的成功率,防止出現不必要的危險,你最好在本座算好的良辰吉時出發。”

通天沈吟道:“因為,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嗎?”

羅睺看著通天,意味深長地開口道:“或許,在某條命運線上,你就是在那個時間回到了過去,才順順利利地拿到了盤古斧呢?”

通天道:“哪怕不需要三刻,一刻之後我哥哥就會殺到不周山?”

羅睺道:“那就意味著,元始的到來,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呢。”

通天沈默了片刻,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無當:“那你呢,無當,你好像也有什麽話想同為師說?”

無當看了看魔祖,又望向了通天:“師尊……”

通天從善如流地站起身來:“好吧,希望你能在一刻以內把話講完。畢竟,你二師伯他可是真的要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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