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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很期待,太乙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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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很期待,太乙真人……

一方洞府之中。

石磯看著她面前的太乙真人和哪咤陷入了沈思。

但見一大一小兩個蠶繭正努力地在地上蛄蛹, 一蹦一跳,奮力地掙紮著,卻始終掙脫不開那層看似薄薄的一層蠶絲。遠遠看去,像極了兩個巨大的蠶寶寶。

“這……”

她轉頭去看金靈:“師尊他……”

金靈溫和地笑道:“師尊說把他們兩個交給你。”

石磯:“……發生了什麽事嗎?”

這兩個究竟是怎麽落到聖人手上的?

總不會師尊他真的打上玉虛宮了吧?

金靈聖母輕輕嘆了一聲, 面上的笑容絲毫未減, 反而更盛了幾分:“這個啊,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不過石磯師妹放心便是, 有師姐我在, 有仇的報仇, 有冤的報冤, 但憑師妹你高興。”

金靈道:“想必師尊也是這個意思, 才把他們兩個交到你手上吧。”

此話一出,太乙真人的繭蛄蛹得更用力了一些。

想必他也還記得他曾經做過的事情吧?

金靈的目光冷了冷。

幾許之後, 又輕輕笑開。

她的目光落到了面前一襲大紅八卦衣的女修身上,後者淺淺地蹙著眉頭, 神情恍惚之中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悵然。

“師尊啊……”

石磯嘆道:“我都要忘記了的事情,難為他老人家還替我記得。”

金靈道:“師尊向來都是這樣的。”

他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一件他承諾過對方的事情,即便他嘴上不說,心底卻剔透如明鏡一般。

可是有的時候, 記住那麽多事情是很累的一件事。

人們之所以會遺忘掉過去,是因為人們需要遺忘。

石磯看著面前的兩個蠶繭,緩緩閉上了雙眼。

“太乙真人……”

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隱約回想起了當年。

當年,哪咤一支乾坤箭,誤殺了碧雲童子,她欲要為碧雲童子討回一個公道,對方卻誤將彩雲童子當成是她, 先下手為強,一不做二不休,又一次重傷了彩雲童子。

她收了哪咤的乾坤圈和混天綾,追著他到了太乙真人的道場,再一次嘗試著為她兩個童子討上一個公道,誰曾料想……這一次,竟連自己的性命也賠了進去。

石磯的心仿佛隱隱顫抖了起來,身體也無聲地顫抖著,幾乎又回憶起了那一刻被太乙真人的九龍神火罩生生煉回原型的痛苦。

千載修行毀於一旦,卻終究……連句道歉都得不到。

尖銳的痛苦充斥在心間,令她的目光之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身著大紅八卦衣的女修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兩個蠶繭,忽而拔出劍來,幹脆利落地朝著它們劈了下去!

太乙真人心下一驚,下意識地運轉法力,卻發覺整個人都提不上勁來。

下一刻,那個他怎麽也掙脫不了的蠶繭,竟在外部被輕而易舉地撕破了。

天光徐徐地落了下來,映著那身灼灼如烈火般的衣袍,一時之間,竟令他恍惚以為又瞧見了那位紅衣聖人。

他的弟子,一向是同他一樣的。

“太乙真人!”

石磯飽含著憤怒的聲音落入了他的耳中。太乙真人迅速地回過神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長虹般的劍光穿透身體,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墻壁之上。

“師父!”是哪咤的聲音。

石磯道:“你還記得碧雲和彩雲嗎?!”

誰?

太乙真人在巨大的突如其來的痛楚之中不曾反應過來,大口大口地吐血,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認識她們嗎?”

石磯看著他,冷冷地一笑:“你果然不記得了。”

沒有什麽期待,更沒有什麽失望。

那般渺小若塵埃的生靈,又豈會被高高在上的闡教仙人所記住。

太乙真人看著她的模樣,思緒微微一動,卻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想起了那兩個早已陌生至極的名字:“你說的……難道是當初那兩個被哪咤所殺的童子?”

他似是不可思議:“你在為她們討還公道?”

敖丙就算了,畢竟他也是東海龍王的親子,痛失骨肉,自是悲傷難抑。

可碧雲和彩雲……她們兩個難道不就是一個童子嗎?

石磯道:“是了,她們確實只是童子,是你徒兒千百殺劫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劫,可事到如今,你因她們而落到此般地步,又何嘗不是因果報應,屢試不爽呢?”

她語氣冰冷,鋒芒畢露,說到“因果報應”一詞時,又露出了一個無比諷刺的笑容。

這世上哪裏有什麽因果報應呢?

倘若真的有報應,她的童子便不會慘死,試圖為碧雲和彩雲討還公道的她也不會慘死。高坐蓮臺的依舊纖塵不染,成仙成聖,可作為殺劫之一的她們,卻註定被當成墊腳石,以此磨煉那位闡教的“殺神”。

世上終究是沒有什麽公道可言的。

若是沒有她的師尊,她的師姐……她也絕不會有如今這個機會,將闡教十二仙之一的太乙真人重傷到如此地步!

“石磯!你若是有恨皆可以沖著我來!碧雲和彩雲皆為我所殺,又與我師父何幹!”

哪咤怒吼道。

石磯的目光靜靜落到了他的身上,無悲無喜,仿佛透過了他,在看一些別的東西。

哪咤似乎怔了一怔,擡起頭來同她對視。

“哪咤,你乃李靖之子。而我昔日同李靖亦有一段緣法。”

石磯緩緩開口。

哪咤攥緊了雙手,面上隱隱浮現出不忿之色。

石磯註意到了,卻依舊平平淡淡地講了下去:“或許你不會相信,但當初我欲為碧雲童子討還的,也不過是一個公道罷了。至少,並沒有讓故交之子為此付出性命的意思。”

可是僅僅是一句“對不起”,一句簡簡單單的道歉,他們都不肯給她。

事到如今,她當親自討回這個公道!

她目光一轉,重新看向了太乙真人。

冰冷的手指握緊了劍柄,生生將那柄劍再度拔出。

太乙真人又吐了一大口血。

擡起頭來,只覺整個人都暈眩得不行。

整個過程中,金靈聖母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師妹身邊,看著她的憤怒,看著她的怨恨,也看著她……滿心的悵然,與徹骨的悲傷。

覆仇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嗎?

也許吧。

可覆完仇之後呢?

過去之事無法挽回,逝去之人已入輪回,滾滾江流奔流不息,無人可再度踏入那條曾經的河流。

往事已矣,徒留傷悲。

她輕輕嘆了一聲。

擡頭望向天穹,仿佛又回憶起了她的弟子聞仲慘死在絕龍嶺的那日。

冥冥之中的命數早已定好,而她的弟子……終究沒能逃過他的死劫。

可憑什麽呢?

憑什麽這茫茫的天地,輕而易舉地便可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有的人像是生來要做別人的墊腳石,成就他人的千百殺劫,功成名就;她的弟子為商朝付出了一生,於國於民有益,可到頭來,亦終究逃不出他的命數,不能逢“絕”者,便註定隕落於“絕”處。

是他執迷不悟嗎?還是死不悔改?非要背負起這個被仙神們判決註定要滅亡的王朝,妄圖挽大廈於將傾之際?

可就算躲到了這碧游宮中,自以為此處乃是世外桃源,遠離紅塵是非,可終究……她也未能逃脫她的劫難。

如此,便連責怪她弟子的話,也再也說不出口了。

金靈又嘆了一聲,輕輕拍了拍石磯的肩膀:“師妹還有什麽想做的嗎?有師姐在,就一並做了吧。”

石磯擡頭看了她一眼。

實不相瞞,她從前和金靈並不怎麽熟悉,作為頑石化形的她,一貫是離群索居,遠離碧游宮闕,獨自在深山石洞中修行。便是同旁的截教弟子,也沒有積攢下多少深情厚誼。

可此時此刻……

石磯鄭重地點了點頭:“有勞金靈師姐相助!”

金靈欣慰地笑了一下。

石磯又看向了太乙真人,視線落在那些被她一劍劈開的“蠶絲”之上,眸光閃了閃,心中忽而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她吩咐碧游宮中的小童為她尋來了一只還未能破繭的蠶繭,捧在手心之上,對著面前的太乙真人心平氣和地開口道:“太乙真人。”

“你當初說哪咤一箭恰好射中碧雲童子,乃是天命難違;哪怕是彩雲童子被其重傷,也是理所當然,合該如此。”

“而我追著哪咤跑來向你討還公道,卻是不識天數,不講道理,一點都沒有將師尊和師伯們商議的封神大劫放在心裏,竟敢對天命之人動手,便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石磯道:“此刻我的手中有一只蠶繭。”

“我並不知道裏面的生靈是否能破繭而出,或許你的天命會告訴你答案,若是你猜對了,我就放你走,若是你猜錯了,你今日便要死在這裏。”

“那麽太乙真人……”石磯緩緩道,“請你告訴我,這只蠶繭中的蠶蛾,是否能破繭而出呢?”

太乙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幾乎是立刻明白了這局中的關竅。

在地上掙紮著起身的人嘶聲開口:“倘若我說這只蠶蛾會破繭而出,你就可以當場殺了這只蛾子,所以我必然會猜錯。”

“倘若我說它會死在繭中,永遠也不會變成蠶蛾,你就會放任它破繭,而我依然會猜錯。”

太乙真人道:“石磯,你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讓我今日死在這裏罷了。”

石磯看了一旁的金靈聖母,輕聲問道:“師姐,我可以這麽做嗎?”

金靈註視著她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你當然可以。”

“師尊什麽都沒有說,便是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他都會為你承擔最終的後果。”

石磯重新轉過頭去,冷冷淡淡地看向了太乙真人:“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三分鐘之後,如果你仍然沒有做出選擇,我同樣會殺了你。”

“我很期待,太乙真人,你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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