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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風霰暗紛紛 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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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風霰暗紛紛 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呢……

攻擊是突如其來的。

靈山上的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便覺一陣地動山搖,龐大而澎湃的力量壓倒了一切,輕而易舉地摧毀了覆蓋在靈山上空的陣法。

仿佛被颶風摧毀的一張單薄白紙,脆弱又無力, 連一絲抵抗的力量都沒有。

接引怒喝道:“女媧!你這是想同我們西方開戰嗎?”

聖人於媧皇宮中起身, 垂首望著底下的景象,眼底透著鮮明的冷漠之色。

她聽著頭頂的天道隱隱發出的嗡鳴之聲, 目光註視著底下的蒼茫大地, 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擡起手來, 又是一道攻擊落下, 朝著西方靈山砸落。

這一次西方兩位聖人也反應了過來,準提喚出了七寶妙樹, 接引化出萬丈金身迎了上去,二聖一道出手, 將女媧的攻擊攔在了靈山之外。

“轟”得一聲。

法術碰撞的聲響傳出去很遠,互相抵消,消逝在空氣之中,又伴著一道漂亮至極, 卻無人敢靠近半分的圓弧線。

靈山隱隱顫抖著,仿佛能聽見巖石從山上滾落的聲響。佛塔之中高大的佛像微微顫栗著,有細細碎碎的碎屑從祂們身上落下。

多寶端坐在蓮花寶座上,似有所感,微微睜開了眼,望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女媧聖人……

他又重新閉上了眼,安靜而虔誠地祈禱著,絲毫不在意周圍嘩啦啦滾落的巖石, 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蓮花佛塔外面,接引卻仿佛氣瘋了似的,仰起首來,目光森冷地望著那位面色同樣冰冷的聖人。

“女媧!你究竟想做什麽!我們兄弟二人什麽時候又得罪了你嗎?”

他思前想後,他們最近也沒惹她啊!

女媧的聲音冰冷:“我想做什麽?這倒不如問問你們二位,最近到底在找些什麽了?”

接引:“我們最近在找什麽?這跟你……”

他的話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眉頭猛得一皺。

是跟那雪白的毛發有關,還是同……

接引道:“這又同你有什麽關系。”

他仍是面不改色,義正辭嚴地說完了這句話,甚至還皺著眉頭看著眼前之人,像是覺得她十分的莫名其妙,乃至於不可理喻。

女媧垂首看他,三十三天外的風穿過梧桐林,灌滿了她垂下的衣袖。

聖人的手冰冷至極,仿佛輕輕攥著一縷如輕煙般縹緲無垠的東西,她低頭看了一眼,輕輕將這抹輕煙捏碎。無視了天道對她的警告,再度擡起了手。

那只手纖細蒼白,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許久不見陽光,才會養成這般模樣。可當她在空中虛虛一握,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她握在了手中。

頃刻間,極度的危險感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呼吸。

準提皺起了眉頭,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七寶妙樹,萬丈佛光湧現在天邊,似乎要破開這無形的壓迫。

媧皇宮中的聖人彎了彎唇角,眼底仍是一片冰冷:“同本座有什麽關系?”

她不再自稱“我”,語氣愈發顯得冰冷:“這話你倒也說得出口。”

“接引啊接引,本座尋了那個孩子那麽久,沒想到啊,居然在你們西方發現了他的下落,你對此,就沒有什麽想要解釋的嗎?”

聞言,接引的心終究是沈沈地墜了下去。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是他們最近的動靜太大了嗎?還是女媧始終不曾放棄尋找陸壓的下落,才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

有一絲微妙的感覺從他心頭劃過,但他暫且無暇顧及,只面無表情地對上了女媧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孩子?靈山上哪裏來的孩子!”

是了,陸壓已經失蹤了,無論如何他都不在靈山,那這件事又跟靈山有什麽關系呢?

當然是毫無關系!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女媧,你若是丟了什麽東西,我們倒也不是不能幫你一塊找,但你非要血口噴人,將這口鍋丟到我們靈山上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還不速速停手,切莫為自己帶來災禍!”

女媧微微瞇了瞇眼,望著靈山上的接引,忽而嗤笑了一聲。

“本座真是昏了頭了……才會閑著沒事幹同你說了那麽多話。”

“話不多說,拿命來吧。”

她話鋒一轉,卻連半點磕絆都沒有,將手中虛虛握著的東西往下一拋,只見那掌心之上,赫然是一枚紅色的繡球。紅繡球翻滾著,從她的掌心落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穿透無垠的雲層,朝著下界翻滾而去。

風雲湧動,天機混沌。

漫天的烏雲開始朝著靈山上方匯聚,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雨,轟轟烈烈,宛如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

上清天中,伴隨著聖人的講道,功德金光化為一朵朵的金蓮,順著無形的長河飄到了通天的身旁,散發著純粹又溫暖的光芒。

底下的眾人垂下首來,專註地聆聽著三位聖人講述混元道果,神情莊嚴肅穆,透著一絲不茍的氣息。

通天亦微微側過首去,專註地望著一旁的元始,仿佛在發呆,又似乎在認真地聽元始講道。可目光卻專心致志地落在元始的側臉上,仿佛一個字都沒有落入他的耳中。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確實有無數次像這樣一樣坐在一起講道。有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有的時候老子也會加入,還有的時候……他們會一道給闡截兩教的弟子們講道。

那時的昆侖十分的安靜,仿佛能聽見白鶴棲息在天池邊振動羽毛的聲響,又或者是小松鼠輕快地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發出的聲音。世界安安靜靜的,只剩下了傳遍了整個昆侖的大道妙音,清晰可聞,引得無數有心拜入昆侖的人都仰起首來,貪婪地聆聽著他們的講道。

一般總是老子先行開講,然後是元始,最後才是他,他講完之後,又輪到老子,元始,如此循環往覆,像是在講道,又仿佛在彼此辯論對方的大道。

他們似乎吵了無數次,又默契到沒有人可以把他們分開。

底下的弟子們仰起首來,專心致志地聽著他們的辯論,喜歡什麽就聽什麽,不愛聽的也皺皺眉頭陷入深思,思索著裏面的玄奧。

鴻鈞在給三千紅塵客傳道的時候就說過,大道三千,每一條道走到最後都能證得混元道果,成就聖人之位。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即便他們三人之間的道各有差異,走到最後,也都成了這世間最為尊貴的聖人。

所以無論那些弟子們選了什麽路,是同他們一樣,還是另辟蹊徑,選擇了屬於自己的道路,都沒有什麽關系。

總歸到了最後都是一樣的。

甚至有的時候,通天還高興他們選擇了一條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只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鄭重其事地選擇的道途。只有屬於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只有經過了自己的思考抉擇而艱難選擇出的道路,才能伴著他們越走越遠。

做師尊的,又怎能不為他們感到高興呢?

可到底什麽時候,事情漸漸出現了變化,以致於他們之間的大道也逐漸水火不容,互相抵制?

通天微微垂眸,耳邊縈繞著他兄長冷淡的聲音,思緒卻隱隱有些飄飛。

他低頭,望著一朵朵金蓮在他指尖流淌而過,像是悄無聲息地穿過了一條無形的河流。他偶爾伸手撿起一朵,看著它融化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更多的時候,卻是茫然地看著它們從他身邊溜走。像是註定逝去的流水,再也尋不到歸處。

元始一邊講道,一邊卻又留出了幾分心神望著他身旁的弟弟,見狀,不免淺淺地蹙起了眉頭。

半晌,他輕輕一嘆,又悄悄從袖子裏面將手探了出來,輕輕牽住了通天的手,拉著那纖細的手掌,也一並藏入了他寬大的衣袖之中。

後者的眉眼似乎微微顫動了一瞬,卻又很快恢覆了平靜,只帶著幾分悵然,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想了下去。

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呢?

明明之前都還是好好的,三清一道講課,一起傳道,愛聽什麽的便聽什麽,不愛聽的不聽便是,可到了後來,又為何多了什麽參差好壞,三六九等,乃至於旁門左道一說呢?

就像是如今的人間一樣,士農工商,商人為末;諸子百家,儒道為尊。人為地為它們劃分了界限,從此便是等級森嚴,再不可同等論之了。

所以他的截教,便在不知不覺之中,便淪為了“旁門左道”一屬嗎?

聖人帶著幾分惆悵地想著,又覺牽著自己手的手掌微微用力了幾分,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帶著疑問的“通天?”

引得他擡眸望去:哦,輪到他了。

通天點了點頭,望著底下聆聽他們講道的人們,很是自然地接下了元始的話,繼續講起大道來。

這回便又輪到元始望著他了。

天尊的目光安靜又深沈,目不轉睛地落到他弟弟身上,隱隱帶著幾分出神,聆聽著屬於他弟弟的大道。多年不曾論道,可那熟悉的字句似乎仍同往常他們辯論了無數次的那樣,清晰到足以刻入骨髓之中。

他安靜地聽著通天的大道,就好像這個人始終在他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

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呢?

元始仿佛也在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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