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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西游劫起 他想要的是通天的真心,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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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西游劫起 他想要的是通天的真心,想要……

自西方靈山至東土大唐, 一路上,慈航道人帶著木咤匆匆而行,耐心地叮囑著小白龍、豬八戒、沙和尚三人做好準備等待金蟬子轉世的到來,又在五指山下看望了一下他悟空師弟, 方才趕到了東土地界。

時隔數百載, 他再度踏上了這片土地,不得不讓人感慨一句:怎麽又是我!

當初被佛祖派去東方宣揚佛法的人是他。

如今被佛祖叮囑辦好西天取經一事的還是他。

整個西方, 就再也尋不出一個靠譜的人了嗎??

哦, 對了, 這一次還有一個大日如來佛陪著他一起, 這讓慈航的內心稍微有些寬慰。只是還未等他放下心來, 一個轉頭沒看住,西游的劇情就歪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

金蟬子依舊是那個金蟬子, 又仿佛不再是他那個熟悉的金蟬子。

眼前這個雙眸發亮、躍躍欲試想要為唐王領兵出戰,收覆西域各國的人是誰啊?這個人為什麽一邊捧著經書念上一句半句, 下一刻就把經書一扔,直接揮著自己的拳頭就砸上去了?怎麽還拿著錫杖打人啊!哎呦餵,真是沒眼看。

金蟬子?!

你怎麽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慈航捂著自己的心口,只覺得自己心上仿佛受了十二萬點傷害, 痛苦不堪,難以置信:“我們西方的佛子……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陸壓道人撓了撓自己的頭,想了一會兒回答道:“大概有一段時間了吧。”

慈航扭頭看他,痛心疾首:“你怎麽不早點過來告訴我!”

陸壓道人慢吞吞道:“可是殷小姐確實說得很有道理啊,佛子轉世投胎後不過是一具肉體凡胎之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著實是柔弱至極。這樣的佛子怎麽能跋涉千山萬水, 一步一個腳印到達靈山?當然要從小開始鍛煉身體,勤加修行,體悟佛法,內外兼修……才能達到我們那位如來佛祖的要求啊。”

他一邊吊兒郎當地說著,一邊倚靠在酒樓邊的欄桿旁,仰首飲酒,任憑酒水潑灑出來落在前襟上,端的是豪放不羈,又懶散至極地望著旁邊的慈航道人,語氣真誠極了:“難道不該是這樣的嗎?”

慈航皺眉:“話雖如此,但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對了,什麽殷小姐?滿堂嬌?”

他頓了一頓,想起了這一世金蟬子生母的名姓。

陸壓道人點了點頭,拍掌讚嘆:“是極是極,就是這一位殷小姐。果然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殷小姐得了我們一句傳音,想到佛子以後要面對的千難萬險,日夜憂心不已,與她夫君商議之後,下定決心,培養孩子要從娃娃抓起!這不!經過他們二人十八年的努力,勤勤懇懇,日夜不輟,終於把金蟬子培養成了如今的模樣!”

“至於那一點點的偏差……”陸壓沈吟片刻,果斷一揮手,“不足為道!”

慈航道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陸壓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苦惱地長嘆了一聲,勉為其難地坐直了身體,對著慈航語重心長地開口道:“佛曰:一個人的成長有著自身的發展規律,這個規律是客觀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它自己要朝著魔幻現實主義的方向一去不覆返,那我也,我也沒有什麽辦法啊。”

他無辜道:“總之金蟬子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們能怎麽辦,總不能把他給塞回去讓殷小姐再重新生一遍吧?”

慈航居然花了一刻鐘的時間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這個提議。

很快,他搖了搖頭:“不行,冥冥之中天數已定,西天取經已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若是此刻我們強行逆改天數,後續的麻煩只會更多。”

陸壓攤手道:“那還能怎麽辦呢?不如我們就這麽認了吧!”

慈航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去看那邊的陳玄奘。

陸壓挑了挑眉梢,笑盈盈地一道望去,又順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袖,將堪堪冒出頭來的狐貍腦袋給塞了回去。

他們低下頭去,看著坐在李二陛下旁邊同他一道對弈的陳玄奘,繼續聽著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李二陛下興高采烈道:“那我該給你準備一份通關文牒,上面就寫:東土大唐王皇帝李,駕前敕命禦弟聖僧陳玄奘法師,上西方天竺國娑婆靈山大雷音寺專拜如來佛祖求經。倘過西邦諸國,不滅善緣,照牒施行——你看如何?就是給你找個去西域各國的理由嘛!”

陳玄奘點了點頭,也很是高興:“不瞞陛下您,我還未出生的時候,我娘殷小姐就曾夢到神仙托夢給她,說我以後要去西天取得真經,傳予世間眾生,救此眾生脫離苦海,要她好好照顧我長大呢。如今一看,這不是正應和了陛下之言!看樣子我生來就是要為陛下完成一統西域這個千秋偉業的!”

李二陛下驚喜極了:“是嗎?愛卿身上居然還有這等緣法。這不是正巧了嗎?”

陳玄奘也感慨道:“這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我聽我娘提起這個夢的時候,還以為她是在哄我開心呢,畢竟我等了那麽久,也沒見到有神仙或者佛陀前來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把我給忘記了。人間一年,天上不過區區一日,他們要是做什麽事情把我給忙忘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啊。沒想到,原來我娘的夢正是應在此處啊。”

李二陛下激動道:“愛卿——”

陳玄奘深情款款:“陛下——”

慈航道人:“……???”

慈航道人:“我們真的不能把金蟬子塞回去再重新生一次嗎?”

陸壓幽幽地嘆了一聲,拍了拍慈航的肩膀:“兄弟,想開一點吧。”

陸壓:“與其想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如你還是趁早下去同他們二人見面吧。你再不出現證明一下這本書叫做《西游記》,他們就要去搞自己的西游了。”

慈航:“……”

觀世音菩薩抽了抽嘴角,托著自己手中的楊柳玉凈瓶,衣裙翩翩,化出蓮臺,徑直上了九重雲霄,在萬丈金光之中,現出了自己莊嚴的法相,出現在了大唐君臣與四方百姓的面前,決定為這歪到不知道哪裏去的西游劇情,再做一次最後的努力。

也許大概可能……還來得及吧?

慈航不抱希望地想著。

*

通天望著面前的元始,眸光微微閃動著。

他的兄長仍然沒有放開他的意思,低下首來,任憑兩人的烏黑發絲纏繞在一處,親密到不分彼此。在那樣近的距離之中,他足以聽到對方每一聲輕淡的,仿佛壓抑著什麽情緒的吐納聲,輕輕淺淺,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他的心魂處。

不知為何,他又想起了夢中所見的那位白衣仙人。

想起他垂眸望著他,抓著他的手腕始終不曾放手,眼底流露出隱約的不甘,又在他耳邊緩緩開口:“倘若……這不是夢呢?”

可那確實是一場夢。

通天無比確信著這一點。

聖人的目光足以勘破這世間一切虛妄與幻境,除非他們自願沈淪在其中,不願意醒來,不然任何幻境都阻擋不了他們。他不至於看不出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卻也為這個夢境的真實程度感到心驚。

為什麽會這麽像呢?

夢境裏的兄長與夢境外的兄長,怎麽能如此恰到好處地說出同一句話?

是巧合?還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這世間,哪有那麽多恰到好處的巧合?至於他自己……

通天閉了閉眼,又扯了扯元始的袖子,揚起臉喚他:“哥哥。”

元始應了他一聲,冷淡的眼眸低垂,輕輕松開了他的弟弟,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他並不打算把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這樣糟糕的,無法言說的心思,他絲毫不想暴露在他弟弟的面前。哪怕他弟弟未必不能察覺,但,他依舊不想,這樣絕望地去祈盼,去渴求他所想要的,完完整整的愛意。

天尊垂眸。

與其去祈盼,去渴求,他更習慣的是自己一步步地爭取,反覆謀劃,直到將他弟弟的心連同他的人,一道束縛在他的身邊,他想要的是通天的真心,想要的是通天全心全意,完完整整的愛,而不是那點施舍般的……吝嗇的愛意。

還不夠。

如今的那一點,還不夠。

他想要更多的……全部的……

紅衣聖人又拽了拽他兄長的袖子,歪頭望著他:“哥哥?你怎麽不說話?”

元始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要我說什麽呢,通天?

卻又道:“怎麽了嗎?”

天尊語氣溫和。

通天望著他:“哥哥,你現在想帶我去哪裏啊?是回天庭,還是八景宮?”

——回昆侖山,好不好?

元始道:“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通天歪著頭,微微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

元始垂眸靜靜地望去,目光之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貪心與留戀,只覺得他弟弟哪怕是蹙著眉睫的樣子,也是極好看的。

還未等通天想出個所以然來,底下的人間便是佛光萬丈。

西方的氣運翻滾著,升騰著,屬於玄門的氣運被壓在下面,隱隱帶著幾分不甘,化而為龍,在與對面的氣運互相撕扯。聖人微微頓了一頓,垂首望去,眼底帶著幾分覆雜的神色:“西游量劫……”

終於,他一心期盼著的西游,要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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