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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秘密(修文3) 當她終於在信箋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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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秘密(修文3) 當她終於在信箋上落下……

陸壓還沒想好該為小狐貍煉制什麽丹藥, 好幫助她順利化形,就聽見一個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他被準提聖人派去幫助如來佛祖主持西天取經了。來人一臉歡欣地同他說完,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還特意同他道賀。

陸壓:“……”

他忍不住開始陰謀論了:這算不算是空降奪權啊?如來佛祖不會看他不順眼吧?他到時候是直接表示無意同如來爭權奪勢呢?還是從現在開始就躲在屋子裏裝病呢?

這種事聽起來好麻煩啊他一點都不想去啊, 不管是辛辛苦苦地跟人吵架還是辛辛苦苦地主持西游, 都感覺很累啊。

所以他躺平當鹹魚這件事到底礙著誰了呢?

為什麽各個都要讓他爬起來奮鬥啊?

還沒等他想出一個足以拿來委婉地拒絕準提聖人的借口,如來佛祖的人就來了, 禮貌又不失親切地開口請他過去一敘, 一起聊聊接下來的西天取經該怎麽辦。

陸壓:“……”

他沈默了許久, 同樣禮貌又不失親切地詢問道:“我可以不去嗎?”

那人似乎對他的回答早有準備, 溫和地回答道:“若是大日如來覺得過來一趟比較麻煩的話, 世尊表示他可以親自過來一趟。”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麽呢?

陸壓:“……那還是我自己過去吧。”

那人便含笑為他引路:“擇日不如撞日, 世尊今日正好有空。”

陸壓抽了抽嘴角,面露絕望之色。

這是專程過來為難他的吧!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吧!

枉費他之前還提醒了如來一次, 有這麽恩將仇報的嗎?

陸壓左看右看,環顧四周,一邊是準提聖人派來提醒他的人,另一邊是如來佛祖送來邀請他過去的人, 兩面夾擊,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陸壓道人顯然是插翅難飛,非去不可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陸壓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一聲。

蓮花佛塔之中,多寶仍然同往常一樣給底下的菩薩佛陀們講禪。天花亂墜的異象之中,他微微閉著眼眸,聆聽著小白鼠那邊傳來的信息, 對孔宣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對說服他有了更多的把握。

對他這樣的人,不可強逼,反而要以情理誘之。越是強逼,他便越是逆反,面對著準提聖人,他自身的警惕達到了極致,反而是面對著一只無害的小白鼠時,他能夠稍稍降低點警惕心。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事情就繼續讓小白去做吧。

他微微睜開眼來,靜靜地想著。

他只求能有一個最好的結果,因而只要是能夠投入他這邊的力量,願意同他一道反抗著西方兩位聖人的人,他都願意嘗試著去吸納一二,就算孔宣不願同他合作也無礙,只要能把他放出去,早晚有一日他也會給西方帶來麻煩的,這就足夠了。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天長日久,水滴石穿,他有什麽等不了的?

至於那位……大日如來佛。

多寶微微含笑,凝眸望著從遠處而來的陸壓道人,並未多加猶豫,便從蓮花座上起身,低眉垂目,合十雙掌,迎接著他的到來。

無論準提聖人派他前來到底是什麽目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又有什麽好懼怕的?而且,他本人看上去也似乎不是十分情願的樣子,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幽怨模樣。

仔細看去。

隱約仿佛還瞪了他一眼……?

多寶不由想起了先前陸壓對他的提醒,唇邊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

這個人……倒是有幾分意思啊。

就是不知道他又是怎麽成為西方靈山上的佛陀的?他這樣的性格,可是與整個靈山都格格不入啊,也不像是那兩位聖人會喜歡的樣子。

多寶定定地想著。

有點意思。

*

當她終於在信箋上落下第一個字時,女媧忽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年少時的記憶伴著她落下的字句紛至沓來,令她於恍惚之中回到了當初在紫霄宮中求道的日子。蓮花池中的錦鯉游來蕩去,垂落的柳樹枝郁郁蔥蘢,青翠逼人,而她坐在亭臺之中,躲避著夏日裏過於耀眼的太陽,後土坐在她的身旁,同玄冥說著話。

說的什麽?記不清了。

只記得後來她也轉過頭去,三個人一起小聲地討論著各種各樣的事情,偶爾輕輕地笑上一聲。

輕快盈盈的笑聲像是長著翅膀的鳥兒,在波光粼粼的,閃爍著金光的湖面上穿過,引得對面的紅衣聖人也一道望來。

他左邊坐著一個正在專心致志,心平氣和垂釣的太清老子,右邊則坐著一個面容冷淡,白衣勝雪的玉清元始。

如此炎炎夏日,坐在這位聖人身旁,總覺得連制冷的法術都用不著上了呢(?)。

當然這種話就不必同當事人講了。

女媧若有所思地想著,淡淡一笑,繼續在信箋上寫著。

那時的紅衣聖人向著對面看了一會兒,很快就被旁邊的元始發現了,他不動聲色地朝著遠處瞧了瞧,便又側過首問通天:“要過去玩嗎?”

通天琢磨了片刻,同他兄長道:“不會打擾嗎?”

當然是不會打擾的了。事實上他們兩人一道聯袂而來時,很是自然地融入了她們這一群人中,三人的閑話很快就變成了五個人的坐而論道,最終把一心一意釣魚的老子也給吸引了過來。

那時的日子簡單而快樂,大家彼此都是洪荒上最為頂尖的一批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遇上之後要麽看不順眼對方,最後成了死敵,要麽就是掂量兩下,覺得還算談得來,那麽天長日久的,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

女媧愉快地往下書寫著字句,就好像這僅僅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裏面的字字句句並不波瀾壯闊,而是她早就想要傾吐卻始終不曾傾吐的心聲,終於找到了機會,可以同久未謀面的友人一一道來。

她的友人等待了很久,她也同樣等待了很久。

好在她們最終還是等到了彼此。

那就足夠了。

當然,曾經的歲月裏,他們也不是沒有爭吵過,大家選擇的大道並不相同,彼此之間總是會有摩擦的,好在她和後土的大道都偏向於造化萬物,那是聊得越來越投機的。

對面的元始和通天就慘了,一個說闡述大道,一個說截取生機一線,幾乎是明擺著要走向對立的。就仿佛有些事情在一開始就已經註定。雖然他們那時候也吵不太起來,每每通天師兄睜大眼睛,奮力抗爭,試圖說服他哥哥的時候,那位天尊不知道想了一些什麽,竟也沒有繼續堅持下去,很快就哄得他弟弟轉移了註意力。

她則和後土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笑盈盈地摸著自己袖中的紅繡球,自覺自己發現了什麽大秘密。可惜她也不好到處亂說,只好逮著自家哥哥說上一說,勉強消除了一下有八卦壓在心頭,卻無處訴說時痛苦的心情。

在紫霄宮中的時候,他們的關系確實還算不錯吧。

以至於回到洪荒之後,他們之間也不曾斷了聯系,時不時地還能約上小聚一會兒。尤其是她困於瓶頸之中,死活找不到如何突破聖人之境的那段時間,又是沮喪又是迷茫,脾氣好生暴躁。

只得強迫自己將手上捏著的泥人一丟,跑去巫族找後土玩上一會兒,冷靜個十天半個月的,再回到不周山腳下,繼續任勞任怨,甚是痛苦地思考該如何尋覓到那一線的靈光。

後土總是會站在巫族的領地之外等她,兩人手拉著手,在族地之中尋個安靜的地方,看著草長鶯飛,萬物輪轉,她將她的大道講給她聽,她也聊一聊她遇到的瓶頸和困難,思考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女媧哼著熟悉的,卻不知道是何時記下來的小調,輕快地落下了最後一筆。

她站起身來,在那封信箋上落下一重重的封印,又將它卷了起來,藏在一個古樸的玉簡之中,又在玉簡上留下了與後土之前所用的如出一轍的陣法,最終將它放在了一只飛鳥的懷中。

她放飛了那只飛鳥,望著它在她法術的隱藏之下,輕盈地穿過三十三天上的太素天媧皇宮,又看著它徑直往九幽之地而去,白色的羽毛飄落在長風之中,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聖人垂首望著那只飛鳥遠遠離開了媧皇宮,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也仿佛重獲了自由。

原來她早就已經後悔了。

她怎麽會心甘情願地,永遠待在媧皇宮中,茍且偷生,冷眼旁觀著這個世界的發展?任憑歲月如刀,一步步消磨掉她的意志與執念,最終變成面目全非的樣子?

通天師兄來找她,好友後土也來找她。

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從來都不是他們勸動了她,而是她本就不甘心罷了。

……而在此之外,她還有另一個秘密。

女媧站起身來,轉過身去,按動機關,從她親手布置下的一道道屏蔽天機的陣法之中穿過,緩緩地,踏入了一個她已經很久很久,足有千萬年不曾踏足的屋子。

在她踏入那個屋舍的那個瞬間,有什麽東西察覺到了她的到來,驟然煥發出萬丈光芒,仿佛一輪足以照亮整個洪荒的,耀眼至極的太陽。

渾厚的鐘聲跨越了悠遠漫長的時空,極輕極輕地回蕩在她的耳邊,卻仿佛在她心頭震動一般,令整個的魂魄都為之戰栗。

聖人停住了腳步,眼底帶著幾分覆雜的神色,喚出了它的名字。

“混沌鐘。”

更為準確的說法是,保存著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最後那點真靈未散的,伴著東皇太一而生的,昔日的妖族至寶——東皇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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