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不如就罰哥哥什麽也……

關燈
第137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不如就罰哥哥什麽也……

通天的眉睫微微顫著。

他被迫仰起首來, 對上了元始的目光。他兄長的話落入了耳中,又好似不存在一般,眨眼便沈入了深海。

他落下的比新雪還輕柔的吻比他的話語更有存在感,一點一點, 如大雪崩塌時天地傾覆般吞噬著他。

他松開了元始的衣袍。

又偏首避開了他執意壓下的吻。

似抗拒, 又掙紮,低垂的眉睫輕輕顫動, 當真像極了一只在蛛網上徒勞無益地掙紮著的蝴蝶。因為有著世間最為流光溢彩的蝶翼, 所以被捕獵者仔仔細細地珍藏到了最後, 始終不肯輕易地吃掉它。

可無論捕獵者再怎麽珍惜, 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 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吞噬它,來消除內心永遠也無法被滿足的貪婪。

他弟弟因為自己的失誤, 一不小心落到他手上了。到了手上的東西,又怎麽能把他再輕易放走呢?

元始垂眸端詳著通天抗拒的樣子, 帶著幾分寬容地笑了笑,又重新將他抓了回來,圈在自己懷中,低眸繼續著這個吻。

“元始!”

看看, 生氣了吧。

連一聲“哥哥”都不肯喊了,一看就是氣得狠了。

換做平時他大概已經忍不住開始哄他了,畢竟他又不是老子這個變態,總喜歡欺負弟弟玩(老子:……???到底是誰比較變態啊),現在嘛……

元始嘆了一聲。

哄還是要哄的,不如換個方式哄吧。

他低下首來,近乎愛憐地吻過他弟弟的眉眼,微涼的指尖卻悄悄開始肆無忌憚地游走, 順著那熟悉的,敏感的地方,一點一點侵蝕著他僅有的空間。

懷中之人的顫栗更甚,想要避開他的手,偏偏怎麽也躲不開,聲音漸漸低啞,仿佛帶上了一點若有似無的哭腔。

“元始……”

兄長笑著應了一聲。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為什麽還要再問一遍呢?

通天揚起臉來看他,那雙眼睛那麽好看,讓他忍不住又想湊上去親一親。

“元始!”

聲音又低啞下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之前不是很能忍的嗎?怎麽,現在不裝了嗎?”

元始垂眸看著他弟弟,帶著幾分無奈嘆了一聲:“通天,為兄只是在克制,又不是真的是王八,能夠一忍再忍,永遠在忍。”

這話聽來耳熟。

通天花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艱難地回想起來,這是在回應很久很久以前他對他兄長的嘲笑。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元始卻仍然記得清清楚楚,又在此時此刻拿出來噎他。

聖人面無表情:“我不介意你現在變成王八!”

元始搖頭,寬容道:“又在胡說八道了。”

通天瞪他。

元始溫柔地笑。

通天想跑。

元始順手又把他逮了回來。

最後聖人終於忍不住擡起眼來,帶著幾分茫然不解地問他:“……為什麽?”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

元始又嘆了一聲:“通天,你知道答案的。”

我知道?

他兄長在背後擁住了他,將他整個人圈入了懷中,又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胛處,貼著他的面頰,仿佛從這樣的姿態之中,得到了無限的安心感。

“通天,我愛你啊。”

想要得到你,想要占有你,想要你的眼裏只有我一個人,同樣也是“愛”的一部分啊。是獨屬於“愛”的,永遠也無法消除的,最為徹底的占有欲與控制欲。

即便是已經超脫於紅塵之上的聖人,也心甘情願在某一刻為此再度踏入這紛紛擾擾的塵世之中,所為的,也不過是那樣一個人罷了。

他在他心上,亦是天上皎皎明月。

讓他割舍不下,不忍拋棄,縱使大道在前,仍然忍不住牽住他的手,同他一道行於這蒼茫塵世之中。

通天睜開眼,眼底透著幾分失神,緩緩重覆了一遍:“愛……”

元始在他背後頷首:“是。”

他糾纏著他的弟弟,低低地重覆道:“通天,你是愛我的,我自然也是愛著你。”

他弟弟揚眸看他,卻道:“……哥哥,時至今日,你為什麽還在糾結著這樣虛無縹緲的情愛呢?”

明明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分道揚鑣,彼此仇恨,明知對方在欺騙自己,共同維持著這樣一段虛假的近乎可笑的關系,永遠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為什麽還要糾結著所謂的“愛情”呢?

元始的眸光冷了一瞬。

在落到通天身上時,又慢慢地融化了下來。

他又將他弟弟壓在了滿地的白梅花中,看著那如雪的花瓣鋪了滿滿一層,像是這片天地贈予的最為潔白的雲榻。聖人的眉眼艷姝,映著這純白似雪的一片,愈發顯得驚心動魄,令人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他又不生氣了。

哪怕他弟弟說的話並不是他喜歡聽的。但是,誰讓這是他的弟弟呢。

既然他說的話他並不喜歡,那就讓他說點別的他喜歡聽的,不就好了嗎?

元始凝視著身下之人,幹脆地下了決定。

便又重新覆蓋了上去。

通天微微仰起首來,目光映入了滿樹紛然的白梅花。白衣墨發的天尊垂眸凝視著他,眼底藏著許許多多的,他看不明白的情緒。那些情緒壓得那麽深,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整個人吞噬殆盡。

他在吻他,一遍又一遍,又一點一點地深入,仿佛那些克制已久的情緒,終於要在此刻徹底地爆發出來,拉著他一道墜入這永無止境的深淵之中。

他被迫仰起首來承受,手指無力地抓著身前之人的衣袍,卻掙脫不開他的兄長,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深陷其中。

又眼睜睜地看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上了他的衣帶,額間又落下了一個再輕柔不過的吻。

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嗓音低啞得連他也分辨不出自己的聲音,只覺得顫顫巍巍的,仿佛在說“停下”。

一向縱容他寵縱他的兄長,卻難得沒有聽從他的話,反而愈發的變本加厲。

再這樣下去的話……

通天難受地蹙起了眉,仰起首來望著元始,試圖從他的神情之中判斷出他的想法。他在想些什麽?又為何突然這般……這般過分?

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通天在想。

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別的理由了吧?

他兄長和他弟子們的爭端,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永遠也無法找到合適解法的難題,要是真的能同老子說的一樣,快刀斬亂麻,直接割舍掉一部分,這個問題就不會再成為問題了吧?

其實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吧,舍棄掉並不重要的那部分,保留下自己最想要的,哪怕拋棄的時候心裏會難過一點,以後總會好起來的。

聖人與天地齊壽,有著漫長到仿佛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時間,隨著時間的流逝,哪怕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東西,也會在時間的沖刷之下一點點淡化。

他總會一天會忘記他們的,只要他不再去想,不再去惦記……

他真的可以嗎?

通天沈默了一瞬,凝視著面前冰雪般冷清的天尊,在一切難以挽回之前,手指終於微微一動,頃刻間,元始設下的禁制再度破碎開來。

關得比以前久了一點,不過還好,他還是可以解決的。

元始如有所感,眸光暗了下來,袖中的手指捏緊,下一個瞬息,便要毫不猶豫念起另一個囚禁的法訣。

可他的軀體忽而僵硬了起來,近乎難以置信地垂眸望去。

通天拽住了他的袖子,微微閉上了眼眸,仰起首來,試探著捕捉著他唇瓣的位置,又慢慢地,極輕極輕地吻了上來。

像是吻著春日枝頭第一縷陽光,亦或是昆侖山上悄無聲息落下的第一片雪花,那般溫柔,透著些小心翼翼的味道,就像是不忍心驚動一只匆匆從草叢中探出頭來張望著他們的灰兔。

輕柔的,溫暖的,令他驟然忘記了一切的吻。

元始怔然地望去。

像是不明白他的弟弟為什麽沒有趁機跑掉。

明明,明明他已經掙脫了他的法術,只要他想,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離開。他總是攔不住他的,他怎麽也攔不住他……為什麽,他又留下來了呢?

因為這種情緒,這個脫離了他設想的意外,哪怕在察覺到隱約熟悉的陣法波動時,他也沒有避讓一二,只是怔怔地看著通天的動作,直至陣法徹底成型。

是束縛的陣法。

同樣有著禁錮的作用。

元始低眸看去,發覺陣法的力量正作用在他身上,將他圈在了此處的白梅林中。他動了動手指,發覺那力量驟然沈重了一分,像是不欲他隨意動彈。

……是在報覆他之前的行為嗎?

元始想著,又擡眸望向了他的弟弟。

也是,他是該生氣的。他做出這樣的,完全違背了他弟弟意願的強迫行徑,他又怎麽會不生氣呢?哪怕是想報覆他,也是應該的。

可是面前的紅衣聖人彎起了眼眸,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唇角上揚,仿佛是極歡喜的模樣:“抓住哥哥了呢!”

他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他,懶懶散散地開了口:“要是能把哥哥關起來就好了,這樣的話,哥哥就再也不能對我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了,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我的身邊,負責天天哄我開心。”

元始:“……”

他下意識斥責了一句:“胡鬧!”耳垂卻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緋色。

通天睜大了眼,像是生了氣:“怎麽就胡鬧了?哪裏就胡鬧了?哥哥可以施法囚禁我,我就不能布置陣法囚禁哥哥了嗎?我要是胡鬧了,那哥哥難道不就更胡鬧了嗎?”

元始:“……”

他又沈默了,像是說不出話來辯解。

通天卻仿佛贏得了這場辯論的勝利似的,唇邊的笑意愈深,揚起臉來盯著他看了許久,又輕輕地靠了過來。

白梅的香氣又近了幾分,連帶著緋色的衣角,亦自滿地的純白花瓣中拂過,一點點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他的心臟隱約跳得快了幾分。

一聲連著一聲,快得仿佛要從胸口處跳了出來。

元始目不轉睛地看著通天,看著他靠得離他越來越近,最終輕輕地,依偎在了他的身旁,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

“……”

元始張了張口,仿佛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身邊之人仍然是一副懶散的樣子,雙眸微閉,又微微彎起了唇角,淺笑依依:“哥哥這般胡鬧,弟弟定然是要懲罰一二的——”

懶懶散散的聲音飄飄忽忽地落在他的耳邊,玩笑似的,讓人分辨不出真假。

“不如就罰哥哥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待在我身邊,一直一直,陪著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