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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佛法東傳 “臣聞東土之外,有一西方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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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佛法東傳 “臣聞東土之外,有一西方極……

慈航忐忑地等了很久, 幾乎懷疑他師尊正在思考如何弄死他。到時候他是該直接認錯呢,還是再掙紮一下下?認錯的時候又該說些什麽,掙紮的時候呢?

然後他就收到了元始的回覆,回覆很短, 只有兩個字:

“速去。”

好的, 那沒事了。弟子這就麻利地收拾包裹去也。

師尊有令,慈航莫敢不從。

兩人的居所之中, 元始平靜地回完了慈航的消息, 方才側首望向一旁正在無所事事把玩著他頭發的通天聖人。

他原先束在玉冠中的烏發被通天隨意地纏起一縷, 在指尖繞啊繞的, 絲絲縷縷地糾纏著那纖長白皙的手指。烏發如墨, 襯著那純粹如雪的肌膚,平白生了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

聖人微垂著眼眸, 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 偶爾像是忘記了這件事,眼眸放空註視著遠方,接著又似回過神來,像是貓兒似的伸出爪子無聊地撥弄了兩下。

元始側過首來, 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幕,眸光愈發的溫和起來。

正在走神的紅衣聖人回過首來恰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動作微微一頓,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擡起眼來望向了元始,隨即又放下了手:

“哥哥回完消息了?”

元始未答。

他註視著聖人微微蜷曲的手指,輕輕伸出手去抓住了那纖細的指尖,將它捂在手心之中,用自身的溫度溫暖著它, 又微微低下了頭,輕輕吻上了他的指尖。

通天的眉睫微不可查地顫了一顫。

他垂下眼眸望著元始,又見那人擡起首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通天。”

聖人微微啟唇,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未能說出口,只聽得元始緩聲道來:“燃燈古佛欲來我東方傳教,你打算去看一看嗎?”

通天花了片刻功夫回憶燃燈是誰,方才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

“多寶怎麽說?”

元始道:“他讓慈航同燃燈一起去傳道。”

“哦?”通天挑了挑眉,覺得有意思極了。他一手支著下頜,一邊拿眼瞥元始,“哥哥不生氣?宣揚佛法誒?要是撞上了以前的熟人豈不是會很尷尬?”

元始看著他:“不生氣。”

通天剛想說“真的嗎?我不信”,便又瞧見元始低眸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通天:“……”

他的神情再度空白了一瞬,回過神來時,下意識地就想用力把自己的手指給抽出來。那人卻忽而攥緊了他的指尖,不肯輕易放他離去。天尊一貫冷淡的聲音輕輕拂過他的耳垂,像是拂過覆蓋著蒼雪的大地的冬日,平平淡淡的,卻任誰也無法將之忽視。

“如果是通天的話……不生氣。”

他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通天身上,又微微露出個極淡的笑來。

半晌,通天垂落了眼眸,冷冷淡淡道:“哥哥不生氣就不生氣吧,可以先放開我的手了嗎?”

“再不放手就該輪到弟弟我生氣了。”

元始看了看他的神情,這才輕輕地松開了他的手,然後就看到通天立刻往旁邊挪了一大步,遠遠地和他隔開,像是在警惕什麽洪水猛獸似的。他輕輕挑了一下長眉,忽而覺得今日的心情似乎是他近來最好的一天。

又或者說,只要通天願意留在他的身邊,他便覺得一日比一日更令人愉悅。

“好了,通天若是想去的話,現在就可以準備一二了。還有你那只石猴,你既然要出遠門,還是要好好把他安置一下的。”

通天並不是很想理睬他,聞言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元始卻絲毫不曾在意,神情平和,果真像是養了一只壞脾氣的小貓似的。當然,那些毛絨絨的東西哪裏比得上他的弟弟一根頭發,又或者說這世間之人,本就無一人能同他弟弟相比。

他唯獨不知的是,在他弟弟心中是否也是如此。

想到此處,天尊的眸色又隱隱深了下來,他定定地看著眼前之人,忍不住又想朝他靠近,只是顧忌通天的態度並不敢輕舉妄動。

良久之後,元始輕輕嘆了一聲。

*

通天被鴻鈞帶走在紫霄宮中關了足足千載。

千載的意思就是,不僅僅是當年的商朝早已滅亡,那取代商朝建立起來的周朝亦被埋葬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再也尋不到絲毫蹤跡。人間的王朝幾度變更,如今在中原大地上的人間君主乃是漢朝的皇帝。

世間滄海桑田莫如此般,當年攻入朝歌之中意氣風發的武王姬發,面對著最終選擇在鹿臺上自焚而死的紂王帝辛,永遠也不會想到在短短的三百年不到的時間裏,西周的最後一位君主周幽王便以“烽火戲諸侯”的千古罵名葬送了西周。

當年的帝辛曾經為了立九尾狐蘇妲己為後,廢除了姜皇後,而命運兜兜轉轉,又在下一個輪回中再現了曾經的一幕。周幽王願為褒姒一笑點燃烽火戲弄諸侯,也同樣願意為她廢正後申侯之女及太子宜臼,改以褒姒為後,其子伯服為太子。

歷史像是一個詛咒,她循著自身的規律周而覆始地運轉,即便世人總愛把禍水之名冠在一個女子頭上,相信是她們蠱惑了君王,也永遠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任誰也無法千秋萬代高居於王座之上,享受著萬民的供給,以滿足自己的私欲。

商朝之後是周,周之後是春秋戰國的亂世,亦可說是“東周”,秦朝在短暫地大一統之後又二世而亡,而後便是漢朝。而這漢朝又分兩漢,乃是西漢與東漢。

此一日,東漢的漢明帝夜間夢見神人,神人渾身冒著金光,身軀高大而威嚴,在夢中同他說話。

明帝努力地聽了半天——當然什麽也沒有聽懂,只記住了神人腦後那太陽形狀的光芒,又瞧見他立於雲端之中,垂眸俯視著底下的君主。

他從夢中驚醒,其他的事情都忘了個一幹二凈,唯有神人的身影長長久久地留在他的腦海之中,始終揮之不去。明帝思索再三,以為這是上天的啟示,便在朝上詢問著底下的大臣們:

諸位可曾聽過長成這樣,就是這樣這樣的神仙啊?

大臣們面面相覷,皆稱沒有見過這樣的神聖,唯有一人站了出來同明帝道:“此乃佛陀也。”

明帝問:“何謂佛陀?”

那人再答:“臣聞東土之外,有一西方極樂世界,其間有得道者,號曰‘佛’。”

他又接著說了一些關於佛陀與極樂世界的事情,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令人怦然心動,明帝思慮再三,終於決定派出使臣往西行進,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尋找佛陀。

天命在那一刻驟然亮起,命運長河奔流不息,繼續朝著既定的方向前進下去。

靈山之上,如來佛祖垂眸看著底下聆聽他講道的眾人,又忽而擡起眼來朝著遠處看了一眼。他停止了佛法的講授,令諸位佛陀微微怔然,片刻之後有人站起身來,合掌朝著佛祖拜下:“我佛,可是發生了何事?”

佛祖收回了視線,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微微一笑:“此乃我西方的盛事,諸位可與之同樂。”

眾人不解,又見佛祖望向了東土的方向,悠悠開口:“佛法東傳,自此而始也。”

佛陀們一楞,又下意識地順著佛祖的目光望去,他們呆了片刻,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露出了欣然的笑意。

“佛法興盛,乃我們西方之興盛也。”

“這皆有賴於兩位聖人和佛祖啊。”

眾人紛紛念起了佛號,靈山之上,一時有萬千個聲音齊齊誦著經文,引得接引和準提亦不由側目望來。他們望見了底下虔誠地誦著經文的佛陀與菩薩們,也瞧見了蓮花座上拈花一笑的如來佛祖。

準提的眸光微微深了幾分,他喃喃地喚道“多寶道人”,卻到底沒有起身去打斷這一幕。

一切都是為了西方,只要西方能夠興盛,一切都是值得的。

三十三天外,鴻鈞道祖微垂了目光,俯瞰著底下發生的一切。他望見了東土發生的變化,又瞧見了靈山上愈發興盛的氣運。

片刻之後,他望向了那端坐在蓮花座上的如來,他那位小徒弟曾經的弟子。

隱隱約約的,他似乎瞧見了什麽令他有些意外的東西,不由挑了挑眉梢,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癡兒。”

他的弟子試圖撇清多寶與玄門的關系,甚至不惜拿自己為他鋪路,只想讓他在兩位聖人手下的日子能過得好些,可是他大底是不會料到多寶竟會如此大膽,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師尊心甘情願為他的弟子付出,他的弟子又不惜一切來回報他的師尊。

如此景象,不得不說。

“通天確實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鴻鈞淡淡地想著,對多寶又多了幾分滿意。

倘若他的跟腳能夠再好上一些,恐怕這三十三天上都該有他的位置了。如今到底是……可惜了。

不過看多寶這樣的表現,他大概也能放心地把主導西方興盛的權力交給他了,待到來日,說不定這靈山之主的名字,又會換上一個呢?

通天對此也會感到高興的吧。

鴻鈞想起了他那位向來放心不下的小徒弟,又忽而對著旁邊的造化玉碟開了口:“通天下界已有多久了?”

造化玉碟算了算:“約莫十載有餘吧?怎麽,你又想他了?”

“聽老子說他之前無故昏迷了一段時間,怎麽也喚不醒,不知是不是封神量劫遺留下來的後遺癥。”鴻鈞一邊道,一邊又嘆了一聲,“我想著要不還是把他喊回來再看一看,萬一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也好替他想些辦法。”

造化玉碟無情地指出了事實:“你就是想他了。”

“當初封神量劫之後,你死活攔著天道不肯對他動手,只肯把他關在紫霄宮中。說什麽傷勢未好?通通都是借口。鴻鈞,你瞞不了我的。”

鴻鈞道祖靜默了一瞬。

良久之後,道祖輕輕一嘆:“貧道確實是想他了。”

“通天這一生向來太平無憂,從未受過這般委屈,偏偏遭遇了封神……貧道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支撐下來的。若是他一直待在紫霄宮中,至少我這個做師尊的可以一直保護他……”

只可惜,他大底是不肯的。他也不願將他拘束在此。

罷了,還是想辦法敲打一下那群人吧。

他的徒弟,哪能讓人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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