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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小兒止啼:“顧侯儒雅溫潤、淵渟岳峙、平易近人……實乃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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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小兒止啼:“顧侯儒雅溫潤、淵渟岳峙、平易近人……實乃不同凡響。”

瑯瑯讀書聲在屋內響起,少年獨有的清亮聲線抑揚頓挫,節奏分明。

門外,五個紮著總角的孩童扒在窗邊,踮著腳往裏看。

“九從兄越發無趣了,整日只知道把自己關在房中讀書。”

“就是。我阿父還讓我別影響九從兄的學業,可我每次找九從兄去玩,他都不肯答應。”

剩下的小孩對視一眼,學著大人的模樣,重重嘆氣。

“該玩的都玩遍了,沒意思。既然九從兄沒空與我們玩,我們就自己找樂子。”

在屋內讀書的曹瑞聽著窗外嘰裏呱啦,大聲密謀,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對話,額角的青筋逐漸繃緊。

他放下竹簡,面無表情地拉開門,窗外的幾個小孩當即站直了身,仿佛迎接檢驗的士兵,一個塞一個的乖覺。

“進來。”

小孩們脫了鞋履,一搖一擺地進入,自覺地爬上木榻,小手放在膝蓋上,坐好。

曹瑞沒有被他們的假象騙過,板著臉詢問:

“你們又要去鬧騰誰?”

五人之中最為年長的夏侯績率先回應。

“九從兄這話說的,我與阿妹阿弟不過是閑著無聊,想找個好玩的去處罷了。”

稍年幼些的曹霖撇嘴:“要說鬧騰人,誰能比得過九從兄。”

曹瑞的目光輕飄飄地落了過來,曹霖當即閉嘴,小身板挺得筆直,不再咕囔。

榻上頓時一片安靜。

曹瑞的視線在這幾個過於活泛的小孩身上一一掃過,沈聲警告。

“你們往日裏在後院胡鬧慣了,我念著你們年幼,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幫你們做掩護。如今,你們也到了求學的年紀。若你們在前院遇到客人,記得慎言慎行,萬萬不能胡來。”

小孩們答應的飛快,圓潤的面龐看上去格外乖巧,讓人舍不得說重話。

然而,曹瑞一看到他們骨碌碌亂轉的眼睛,就知道他們是有耳去聽,沒心去記,還在肚子裏憋著壞水。

曹瑞不再重覆剛才的告誡,他從案上取過筆墨,在縑帛上作畫。

“若遇到這幾人,你們切記,一定要離得遠遠的,決計不能招惹。”

起初,小孩們還好奇地盯著縑帛上的畫像,耐心辨認。可當曹瑞落筆如飛,在縑帛上落下越來越多的肖像畫,幾個小孩各自眄眼,面露質疑。

“九從兄,你這都畫了十個人了,還沒結束?你莫不是在耍弄我們吧。”

“走了走了,等九從兄把人畫完,天都黑了。他這是想把整個許都的人都畫進去呢。”

曹霖也懷疑曹瑞是在戲耍他們。

別看曹瑞如今束發,很有曹家繼承人、下一任家主的典範,他當年七、八歲的時候,可是比他們還混賬,耍起人來毫不手軟。

因為心中的這分猶疑,曹霖在離開房門前,回頭往身後瞥了一眼。

曹瑞面帶微笑,神色溫厚而平和,越發有其父——司空曹昂的模樣。

曹霖帶著嘀咕回到家中,路過正堂,瞧見父親曹丕正與從伯夏侯衡對坐飲酒。

屋內的夏侯衡先一步瞧見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曹霖趨步入內,行禮,分別喚了“從伯”“阿父”。

另一側的曹丕單手執筆,單手執卮,一邊飲酒,一邊揮動羊毫,在縑帛上落下詩句。

“阿稚,過來瞧瞧這詩。”

年僅八歲的曹霖在心中撇嘴,暗道“你怎麽不找五叔幫你看”,兩條腿卻是老實地走了過去,站在曹丕身後。

曹霖學著五叔曹植的模樣,引經據典地點評了幾句。哪怕曹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胡說八道,曹丕仍是滿意地頷首,認真聽著他的話。

隨後,曹丕開始詢問曹霖今日的課業。

父子倆“其樂融融”——曹丕單方面“樂融融”地聊著,不知怎的,曹霖想起曹瑞今天的叮囑,忍不住將這件事告訴曹丕。

“在九從兄叮囑的名冊中,有個姓顧的名列榜首。不知他究竟有何本事,竟讓九從兄將他排在了第一位?”

幼年時都在顧至這碰過壁的曹丕與夏侯衡:……

時隔多年,曹丕的腳板開始隱隱作痛,夏侯衡的面頰亦開始隱隱發酸,昔日臭屁蟲的氣味仍讓他心有餘悸。

曹霖到底乖覺,見曹丕與夏侯衡同時沈默,他在等待了片刻之後,小心開口:

“這位姓顧的亭侯,當真如此可怕?”

曹丕面頰微繃,嚴肅地糾正:“此言差矣。顧侯儒雅溫潤、淵渟岳峙、平易近人……實乃不同凡響。”

夏侯衡默默露出痛苦之色:“……”

站著的曹霖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在夏侯衡身旁坐下:“從伯,我阿父說的是真的嗎?”

對上曹丕似笑非笑,別有深意的目光,夏侯衡閉上眼,頓了一頓:“……確實,不同凡響。”

夏侯從伯從不說假話忽悠小孩,想來,那位顧亭侯的確能力驚人。

只是……

曹霖想到曹瑞那過於溫良的笑意,又想起曹丕與夏侯衡最初的停頓與異樣,聰慧的頭腦轉得飛快。

夏侯從伯只肯定了最後一句,前面的誇讚之語全被有意地忽略,想來,阿父那十二字評語全是無稽之談。

曹霖心中有了計較,正準備拜退。

這時,曹丕又問。

“你曹瑞阿兄讓你註意避讓的,除了顧侯,還有何人?”

對此,曹霖早有準備。

他從鞶囊中取出事先寫好的名冊,與匆匆記下的樣貌特征,雙手相持,恭敬地遞給曹丕。

曹丕接過縑帛,一目數行。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禦史中丞,定遠亭侯顧至。而讓曹丕頗感意外的是,排在第二位的不是別人,竟是荀彧。

“原來如此。”眨眼間,曹丕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扶額笑道,

“有顧宮正在,荀侍中自然惹不得。”

再往下看,瞧見位列第三的司馬懿,曹丕先是一楞,繼而一笑:

“仲達竟能排第三位?”

待看到第四、第五分別是戲志才與郭嘉時,曹丕苦笑著搖頭。

這哪裏是不能招惹的名單,多半是曹瑞侄兒用來逗耍弟弟妹妹們,隨手寫下的。

曹丕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將名冊還給曹霖。

他對此不以為意,曹霖卻是如臨大敵。

接下來的一個月,每當他經過前院,都會舉目四望,神色戒備。

偶爾有朝臣經過,沒有一個是名冊上的人。

曹霖並未因此放松警惕。

三個月後,入秋後的某一天,當曹丕、夏侯衡已忘記這回事,其他幾個從兄從妹早將曹瑞的叮囑拋到腦後時,曹霖終於遇到了名冊上的人。

甚至一口氣出現了四個。

顧至、荀彧、郭嘉、戲志才並肩而行,正在談論近日的朝事。

荀彧察覺到註視,向前看去。

郭嘉循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躲在拐角後方的曹霖。

“那個小童,與二公子兒時頗為相似,莫非是霖小公子?”

無聊的神色一掃而空,郭嘉立時來了興致,揣著袖,悠悠地往曹霖的方向靠近。

“小公子……”

話音未落,曹霖抖了抖鼻翼,扭頭就跑。

郭嘉的手停在半空,剛提起的笑容也一塊兒停了。

顧至走到郭嘉身邊,按下他的爾康手。

“咱們奉孝何時成了鬼見愁?”

郭嘉轉頭看向顧至三人,幽幽道:“未必是躲我,興許是躲你們。”

語畢,他望著曹霖離開的方向,再次長嘆,

“他在怕誰呢?——總歸不是我。”

顧至氣定神閑地道:“也不是我與文若。”

郭嘉慢吞吞地將視線轉向最後一人。

原本不想參與這無謂對話的戲志才微不可查地擡起眉梢:

“你覺得是我?”

想到府衙中每年都會有幾根被巨力折斷,不幸報廢的毛筆,郭嘉果斷搖頭,更改口風。

“自然不是。”

他回憶著這幾日聽到的流言,篤定道,

“聽聞,前些時日歸降的張遼張將軍威武不凡,可止江東小兒之啼,興許,小公子是忽然夢見了遼將軍,這才惴惴離去。”

拐角處,剛剛路過的張遼:“……”

郭嘉說得正起勁,忽然見顧至露出憐恤的目光,荀彧面有歉意,戲志才的目光投向一側……頓時,郭嘉也沈默了。

他一板一眼地回頭,看到了身後的張遼。

“……喲,張將軍,巧。”

“郭侯。”張遼神色嚴正地頷首,又與另外三人打過招呼。

因著雙方並不相熟,張遼禮貌地見過禮,抱拳離去。

好似並未聽見郭嘉剛才的話。

荀彧走到曹霖剛剛駐足的地方,俯身,從草坪中拾起一塊縑帛。

“這應當是小公子遺落的物件。”

留意到上方的墨跡,荀彧稍作停頓,避開目光,將縑帛折好。

他還未來得及將折好的縑帛放入袖中,便見曹霖神色匆匆地折返。

瞧見荀彧手執縑帛,曹霖神色一變。

荀彧輕聲詢問:“小公子可是來取回此物?”

眼見幾人神色如常,似乎並未看過縑帛上的內容,曹霖神色微異。

他連聲道謝,低著頭接過縑帛,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不明所以的四人。

“怪哉。”郭嘉小聲嘀咕,一轉頭,在另一個方向瞧見了另外四個貓貓祟祟,趴在墻角偷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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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獎投票:請選出你心目中小兒止啼的最佳人選。

曹丕:(悄投顧至)

夏侯衡:(悄投顧至)

曹瑞:(悄投顧至)

公布小兒止啼第一人——禦史中丞,顧至。

顧至:……?

荀彧:其中定有誤會。

戲志才:其中定有誤會。

郭嘉:其中定有……算了,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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