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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探望 三次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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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探望 三次被拒。

這個問題暫且得不到完整的答案。

確認夏侯惇平安無事, 顧至將藥粉交給幫忙處理傷情的士兵,給那些需要救治的傷員使用。

而後,他向夏侯惇詢問對戰的詳情, 當得知曹操的腿部也受了傷,顧至略作考慮,便拜別了眼前之人,決定去主帳探問曹操。

主帳附近的守衛比往日更加嚴格。

顧至在主帳外的柵欄旁見到了郭嘉與戲志才,所有意圖探望曹操的人都被攔在帳外, 等候通稟。

郭嘉揣著袖,臉上少了往日的清閑,多了一分嚴肅。

以今日這般嚴峻的戰局, 於公於私, 都不是諧戲的時候。

“明遠。”

郭嘉與戲志才也看到顧至, 彼此之間招呼了一聲, 便一同站在柵欄旁,看著人來人往的主帳。

“你已知道詳情?”

“我剛從夏侯將軍那過來。”

關切與提醒只需點到即止,三人不再說話, 一同看著前方的營帳。

不多時,又有一人出現在視線之內, 正是禰衡。

顧至沒想到禰衡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主帳附近, 略有些驚訝。

旁側的郭嘉倒抽了口涼氣, 以只有三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嘀咕。

“他來做什麽,總不會是……”

剩下的話沒有被說出口,但不論是顧至還是戲志才, 都意會了他的未盡之言。

“應當不是。”

顧至想起荀彧對禰衡的評價,又想起那天他與禰衡的對話,不認為禰衡是特地落井下石來的。

三人之中, 唯有戲志才對禰衡最為陌生。他端詳著禰衡的神色,視線落在他空蕩的雙手與隱隱翹起的衣襟上。

“他徑直朝我們的所在走來,並非路過。看樣子,倘若他不是為了主公而來,那就是為了來找我們當中的一人。”

戲志才的這句話剛剛落下,郭嘉就將視線筆直地投向顧至。

“……看我做什麽?”顧至微不可查地翕動唇。

“不用想也知道,禰衡一定是來找你的。”

顧至沒有反駁,事實上,他也有一樣的想法。

三人之中,只有他和禰衡說的話最多。如果禰衡真的是來找他們當中的一個,那就很有可能是來找他。

果不其然,禰衡徑直走到顧至的身前,從微翹的衣襟內取出一團縑帛,遞給顧至。

“還你的人情,兩清了。”

顧至猜想禰衡口中的人情,大約說的是禰衡離開豫州前,他基於人道主義的一句提點。

雖然不覺得那句提點可以算作人情,顧至卻還是接過縑帛,朝兩側展開。

略看了兩眼,他便意識到這封縑帛的重要性。

“這東西不該給我,應當由你親自獻予曹公。”

縑帛上的內容,不僅包含了那天禰衡與他對談時提到的袁營各將領的弱點與性格,還清楚地寫明了袁紹那兩支援軍的行軍路線。

雖然不知道禰衡這些消息是從何處所得,但以禰衡這目下無塵,不屑作偽的性格,這些內容大概率是真的。

顧至折起縑帛,遞還給禰衡,壓著聲音說道:

“假如禰使者不願,那便收好這方帛書,莫要再拿出來。”

這番話說得極為平和。面前的禰衡卻像是有些著惱,不肯去接那份被退回的帛書。

“你不肯信?”

“並非不信。”顧至不明白禰衡為什麽非要把這東西給自己,只是坦然地表示拒絕,

“無功不受祿,這封帛書,自當還給禰使者。倘若禰使者是想我代為轉交,將這封縑帛遞給主公,那我便替禰使者走上一遭,為你達成此事。”

顧至正要將手收回,禰衡已沈著臉奪過他手中的縑帛。

“我若要討好曹操,又何必日日詈罵?”

顧至倒是想回一句“那也難說,萬一是有什麽特殊興趣呢”。

然而現在情況特殊,為了不讓禰衡突然發病,在這個節骨眼惹惱曹操,顧至沒說什麽刺激禰衡的話,一字一板地回覆。

“那便請禰使者收好縑帛,別再與他人提起。”

這東西,獻給曹操也好,不獻也罷,對如今的戰局,未必有決定性的影響。

可一旦讓曹操知道禰衡藏有袁營的情報,卻一直隱瞞著,那或許會為禰衡引來災禍。

禰衡雖是聽懂了顧至的勸告,可他仍然板著臉,帶著被拂了好意的惱火。

“這封縑帛,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禰衡將縑帛硬塞到郭嘉手中。

早已對縑帛上的內容好奇已久的郭嘉火速展開縑帛,一目十行地看完開頭。

他笑了一聲,把縑帛團成一團,塞回禰衡的手裏。

“如此好物,還是請禰使者自己收著。”

原本因為郭嘉接過縑帛,而對顧至擡起下頜的禰衡頓時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瞪著郭嘉。

他想起郭嘉這人時常與顧至打鬧,或許是出於同僚的情誼,不好接受。於是,禰衡緊捏著縑帛,將目光轉向另一側,想把這封帛書交給戲志才。

戲志才看也未看,一口回絕:

“不必了。”

向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禰衡不由咬牙:

“你還未看過上面的內容,不知此物的作用……”

“無非是與袁營相關的情報。”

戲志才淡聲道,

“不必予我。”

郭嘉也早就猜到這封縑帛上的大致內容,只他好奇心太重,硬是瞅了一眼,核實了心中的猜測,才向禰衡表示回絕。

這樣的反應,反倒讓禰衡掛不住臉。他剛才那句“有的是人想要”仿佛一塊堅硬的木板,硬邦邦地敲在他的臉上。

顧至以為,以禰衡的脾性,應當會轉頭就走,離他們這三個“不識好歹”的人遠一點。

哪知,禰衡的臉赤橙紅綠青藍紫地變幻了半天,最終臉色一黑,再次把帛書硬塞到顧至的手裏。

“是丟棄還是焚毀,你想怎麽處理這塊縑帛,都隨你的意。我欠你的人情已還,以後莫要來找我。”

顧至沒說“本來就不會去找你”這種火上澆油的話,只是認真地道:

“使者不曾欠我人情……”

禰衡卻是一副不想聽的模樣,扭頭就走。

顧至補了一句:“當真隨我處理?哪怕我以你的名義,向主公獻上此物?”

禰衡腳步一頓,丟下一句“自然”,便疾步離開。

主帳前,郭嘉望著他的背影搖頭:“此人脾性古怪,本性卻與陳公臺相仿。”

都是說一不二,眼裏揉不得沙,人談不上壞,卻無法恰當地對待旁人的好意。

帶著幾分感慨,郭嘉轉向顧至:

“你當真要替他轉交此物?以禰衡的脾性,怕是不適合留下。”

“他既然不願走,那便只能讓主公給他多掂一些斤兩,稍稍容忍一二。”

原著中,曹操對人的容忍,不在於對方的脾性,只在於對方有用還是無用。

當那人的用處遠遠大於弊害,哪怕是魏諷這樣的謀逆者,與張繡這樣與曹操有著殺子之仇的人,曹操都能容忍。

而一旦那人的用處少於弊害,曹操便會毫不猶豫當將人除去。

原著後期,正是因為曹操大權在握,追隨他的謀臣們已不再那麽重要。當荀彧、崔琰、毛玠等人稍稍站在他的對立面,他便不再容忍。

想到原著後期曹操對幾人的態度,又想到夏侯惇未曾避開的劫難,顧至心中悶煩,只想將手上的縑帛丟入火盆,半點也不想交給曹操。

似是察覺到他的煩意,戲志才出言道:

“莫要想這麽多。不過是略盡人事罷了。”

而後,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實則認真地開口,

“只是此人性格不定,沖動易怒,還是不要走得太近,以免被拖累。”

顧至原本就與禰衡不太合得來,更沒有結交的打算:

“我可不曾尋他……”

只能說,或許因為性格的緣故,禰衡這人很少收到善意,這才對他那微薄的提點格外上心,當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人情。

然而,沒有人喜歡被莫名其妙地唾罵。哪怕是好友,遇上這樣的類型也很難維持友誼。

“主帳的簾門已被掀開,想來醫丞已為主公看過傷情。”

郭嘉打斷他腦中的雜念,看向他的目中帶著提醒,

“明遠,收心。”

幾縷清涼的風拂過面頰,顧至壓下心中的煩躁,盯著開敞的簾門。

首先走出簾門的是背著木箱的醫丞,曹昂就在他的身後,與醫丞一同走到帳門的角落,似在談論病情。

又過了片刻,主帳的門簾再次被人拉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簾的前側,列松如玉,正是荀彧。

顧至凝視著荀彧,確定他的神色一如往常,並未有任何變化,才稍稍安心了些許,躁動喧鳴的焦灼被徐徐吹散。

隔著守衛與柵欄,荀彧若有所覺,將目光投向他的所在。

兩人的目光彼此相觸,誰都沒有移開。

角落的曹昂與醫丞談完要事,帶著隨從走到柵欄的入口處,示意守衛為他們放行。

“司空早就想請幾位軍師進去,只方才還在處理傷勢,見不得風,還請幾位見諒。”

“大公子言重。”

顧至瞧著曹昂面上的疲態與憂色,眾目睽睽之下,到底不好說些什麽,只略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隨著曹昂進入主帳。

剛進入帳內,還未頓足,他就聽到曹操發出一聲幽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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