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鐘聲

元旦晚會的禮堂裏飄著彩帶，蘇晚晚被林小滿拉著擠在人群裏，手裏攥著半杯冒著冷氣的橘子汽水。舞臺上的“樂隊”唱著跑調的歌，可是她的目光卻總往後排飄——陳硯說要去拿氣球，已經走了十分鐘。

“找什麽呢？”林小滿突然湊過來，往她手裏塞了塊巧克力，“某人剛才在後臺被老師抓去搬道具，臉都紅透了哦！” 林小滿嬉皮笑臉的說道。

話音剛落，就看見陳硯抱著堆氣球從側門進來，飄過他頭頂的藍色氣球蹭著他的發梢，像頂著片小小的天空。他的校服袖子的紐扣系錯了一顆，手腕的紅繩從袖口滑出來，在粗細均勻的手腕上顯得異常明顯，銀鈴鐺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男生突然被氣球絆了下，手裏的氣球飛出去好幾個，其中一個剛好落在蘇晚晚腳邊。她彎腰去撿的瞬間，氣球被他按住，兩人的手指在氣球表面相觸，像隔著層薄薄的雲，藏起來了許多不能說的心事。

“剛才想找你……”陳硯的聲音被音樂蓋得有點模糊，他把氣球往她手裏塞，“這個藍色的，和你書包上的掛件一樣。”

蘇晚晚摸著氣球上的卡通圖案，是只抱著楓葉的小熊，和他送的橡皮是同一個系列。禮堂的燈突然暗下來，倒計時的數字在大屏幕上跳動，人群的歡呼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十、九、八……” 陳硯突然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指尖的溫度燙得像要燒起來。

“三、二、一！” 跨年的鐘聲敲時，彩帶從頭頂落下，落在他的發梢和她的肩膀。

蘇晚晚攤開手心，是顆用紅繩編的星星，末端系著個極小的銀鈴鐺，和他手腕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學了好久……”他的聲音混在歡呼聲裏，耳尖紅得像舞臺上的燈籠，“他們說，編星星要許願才靈。”

蘇晚晚把星星攥在手心裏，鈴鐺輕輕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她擡頭時，看見他眼裏的光比舞臺燈還要亮，紅繩在他手腕上晃啊晃，心也跟著晃動起來，像在數著沒說出口的心跳。

散場時，陳硯幫她拿著氣球往校門口走。冬夜的風很冷，他卻故意走得很慢，影子在路燈下時而分開，時而交疊，仿佛被風拖住了腳步。

快到路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那個……” “

我許願了。”蘇晚晚搶先開口，手裏的星星被攥得發燙。

男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像被點燃的煙花。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圍巾往她脖子上繞了半圈，動作生澀得像第一次系鞋帶。“路上小心。”他說這話時，銀鈴鐺在風裏響了響，像在說“明天見”。

蘇晚晚摸著脖子上還帶著他體溫的圍巾，看著他轉身跑遠的背影，紅繩在夜色裏劃出淡淡的弧線。手裏的星星被捂得溫熱，她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的鐘聲，好像把所有藏不住的心事，都敲成了甜甜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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