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的吶喊

周六下午的陽光把操場烤得發燙，籃球架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蘇晚晚攥著兩瓶冰汽水站在看臺角落，手指被瓶身的涼意激得發麻——林小滿說要去買薯片，實則把她單獨留在這裏，臨走時還塞給她一面寫著“加油”的小旗子。

哨聲響起時，陳硯穿著紅色球衣從球員通道跑出來，左手手腕的紅繩在白色護腕裏若隱若現。他起跳熱身的瞬間，球衣下擺掀起，露出一截腰線，惹得看臺上的女生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蘇晚晚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她看見他往看臺這邊掃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頓的瞬間，像投進湖心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男生很快轉頭跑向球場中央，但她分明瞧見，他耳根悄悄爬上的紅暈，比球衣顏色還要鮮亮。

比賽開始得很激烈。陳硯控球時，左手總習慣性地微屈，紅繩在護腕裏晃出細碎的光。蘇晚晚數著他運球的次數，忽然發現他每次突破防線時，目光都會往看臺偏半寸，像在確認什麽。

“砰”的一聲，對方球員犯規，陳硯被撞得踉蹌了兩步。蘇晚晚下意識站起來，手裏的汽水瓶捏得咯吱響。直到看見他擡手比了個“沒事”的手勢，指尖的紅繩在陽光下閃了閃，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中場休息時，男生們圍在一起喝水。陳硯被隊友推搡著往看臺走，手裏還捏著半瓶礦泉水。他在臺階下站定，仰頭望過來的樣子，讓陽光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剛好落在蘇晚晚的白球鞋上。

“那個……”他撓了撓頭，護腕滑下來一點，露出紅繩的全貌，“汽水能給我嗎？”

蘇晚晚慌忙遞過冰汽水，指尖碰到他汗濕的手指時，像有電流竄過。男生擰瓶蓋的動作頓了頓，忽然低聲說：“鞋帶系好了嗎？”

她低頭看自己的帆布鞋，上周他系的歪扭蝴蝶結還在，只是被踩得有點扁。風突然掀起她的衣角，帶著球場特有的青草味，她聽見自己“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快被歡呼聲吞沒。

下半場開始前，陳硯把喝完的汽水瓶塞進垃圾桶，轉身時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蘇晚晚低頭，看見掌心多了顆檸檬糖，糖紙被汗水浸得有點潮，邊角卻依舊閃著光——和圖書館桌子上那顆一模一樣。

最後三分鐘，陳硯投進關鍵一球。全場沸騰的瞬間，他轉身往看臺跑，紅繩在風裏劃出弧線。

蘇晚晚舉著小旗子站起來，聽見他隔著人群喊：“看我給你系的鞋帶！”

她低頭的瞬間，男生已經被隊友抱起來拋向空中。白球鞋上的蝴蝶結在夕陽裏晃，像個藏不住的秘密。蘇晚晚把糖紙塞進校服口袋，忽然覺得這個下午的風都帶著檸檬味，甜得讓人心頭發顫。

散場時，林小滿湊過來搶她手裏的空瓶：“某人剛才喊得比誰都響，嗓子不疼嗎？”

蘇晚晚的臉紅到耳根，卻看見不遠處的香樟樹下，陳硯正回頭望過來，紅繩在他手腕上晃啊晃，像在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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