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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歡 四個人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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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歡 四個人的游戲

柏朗轉身上樓, 柏礪腦中空白了片刻,才看向柏塵,“阿塵, 你真的要和羅氏的少爺……接觸麽?”

不知為什麽, 柏塵看到柏礪面如死灰, 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疑惑:“哥, 你怎麽比我還難過?”

柏礪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努力擠出笑容,“我擔心你受委屈。”

即便完全沒有打扮, 也能看出一張精致面容的青年,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走一步看一步吧,誰知道那個羅氏少爺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這個E級信息素。”

柏礪看著他重新走回餐廳,繼續吃飯,心裏忍不住地想, 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你?

自己留下來也是礙眼。吃完飯, 和柏礪一起回學校。

接下來是連續三天的期末考核,學校裏到處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這次期末考核還是采用了和期中考核一樣的, 全程直播,成績綜合網絡熱度和評委打分。

榮光榜上的名次, 持續輪替。

曾經一直霸占著榮光榜榜首的名字不斷往下,被蘇曉漾等人超越。

論壇裏自然也是議論紛紛。

- 聽說了麽?紀會長雖然沒有完成不眠星的演出,但赫洛還是給了機會, 讓他參加期末考核,沒想到被他拒絕了。(吃驚)

- 為什麽要拒絕?

- 不知道啊,就像取消不眠星演出一樣, 也沒人知道為什麽放棄考核。】

- 這樣的話,紀會長豈不是拿不到期末考核的績點,拿不到年級第一了?

- 別說年級第一,紀會長沒有拿到這兩千績點,排名下滑得很厲害,甚至還沒有柏塵高。(攤手)

- 嗚嗚嗚,會長為什麽要這樣,他真的是我最崇拜的人,不是因為他的家世,而是他每一件事情都能做得那麽好,成績,才華,還有品行。

- 品行?我發現,大家對紀會長好像有很厚的濾鏡啊,雖然我沒有和紀會長接觸過,但上次看到他在男生宿舍前面的樹林裏,呵斥一位好心給他送傘的學生。感覺……他根本沒有大家口中那麽溫和親切。(撓頭)

- 拜托,誰不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呢,都知道,紀會長那天淋了雨,一看就是心情不好,誰讓送傘的那人沒眼力見。

- 聽說,紀會長不但淋雨了,還和柏塵見面了?

- 柏塵本來就是主唱身邊的人?和會長見面不正常麽?(翻白眼)

- 之前還說是路哥的人,所以到底是誰的人?

- 路哥比較兇,紀哥還是更溫柔一點,可能柏塵還是喜歡紀哥吧。

- 路哥是兇,但是你看他對柏塵兇麽?怎麽就知道柏塵喜歡紀哥了?

- 反正我是紀柏黨。

- 真的會有人喜歡紀斐麽?呵,想笑。

- 樓上什麽意思?憑什麽說沒人喜歡紀斐?

- 如果你們真的靠近過紀斐,你們就會知道,他是怎樣玩弄別人真心,又是怎樣冷酷無情。這樣的男人,我不知道為什麽能被稱為善良。

- 樓上和紀會長什麽仇什麽怨,還是在編故事博眼球?(疑惑)

- 實話說,就取消演出這件事發生後,還有人繼續無底線地維護紀斐,就讓我相信了在娛樂至上的星際聯邦,真的是有臉就有一切。

- 即便取消不眠星演出這件事確實不厚道,也不該怪罪到紀會長一個人身上吧。

- 大家與其操心紀會長的人設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的績點吧,畢竟紀會長排名再低,也還是比你高咯。

- 散散散,匿名論壇也別聊這個了,等會大家的號都沒了。

柏朗雖然明確提出,要讓自己為了柏氏的生意,和羅氏的少爺接觸,甚至還把羅氏少爺的照片都傳給了自己。

但接下來的一周,走在學校裏,除了依舊會遇到找自己簽名合照,送上暖心鼓勵的同學,和收到齊語時不時送來的玫瑰,柏塵並沒有見到那位文學大學的羅氏少爺。

索性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反倒是柏朗那天關於脈沖的話“仔細想想脈沖在娛樂圈的影響力,你真的能得到簽約的機會麽?”像一根刺般紮在柏塵心底。

柏朗是精明的生意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事?

脈沖作為星際聯邦掌握娛樂圈資源最多的經紀公司,影響力的確很大。

但現在,自己早已走入一條漆黑的隧道,舞臺就是前方唯一的光亮,除了奔向那處。

別無他路。

不過,既然事關脈沖,或許可以從路潯那裏得到一些消息。

-

赫洛作為一所不但擁有貴族學生,更招收了大批亟待跨越階層的平民學生的頂級貴族藝術大學,自然常常舉辦各種活動,讓兩個階層交流接觸。

臨近放假,各種舞會,晚宴應接不暇。

周末就有一場舞會,在矩陣廳舉辦。

因為論壇上有人發帖稱許久不露面的F4都過來了,立刻吸引了不少學生前往參加。

對於聯邦的大學生來說,舒緩劑和烈酒都是會讓人上癮的東西,因此禁止在學校使用舒緩劑,舞會也只提供低度數的雞尾酒。

對建築功能模塊進行調整後,和上次逐星評鑒夜相比,矩陣廳正前方的舞臺被撤走,整個大廳全部連接成自由活動的舞池。

金屬纖維打造的蜂巢分隔結構裏,纏繞的藤蔓植物、濕潤的闊葉、纖細的針葉也好似比上次生長得更加茂密,空氣裏彌漫著自然清新的氣味。

頂部的弧形穹頂上,流轉著點點星辰,彩色流星漸次掠過,在地面落下霓虹般的掠影。

居高臨下的二樓依舊喧鬧不及,連智械手臂調制雞尾酒的水聲都能聽到。

四張氣質不同的俊朗面容圍坐在金色絲絨沙發上,卻保持著長時間的沈默。

韓翊視線掃過,路潯靠坐在沙發背上,小臂支著兩邊扶手,交扣十指沈思。

紀斐慵懶地斜倚,神情很淡,喜怒難辨。時衍和平時一樣,看自己的光腦。

雖然依舊同住雲麓,但韓翊好像感覺到,不眠星之後,四個人碰面越來越少,也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一起喝茶喝酒。

韓翊想不起來,這一切真的是從不眠星之後才變得不一樣的?

會不會很早開始,一切就變了?

從貝闕海的游學?還是期中考核?亦或者是音樂創作理論的搭檔?

韓翊突然想起最開始,是因為他給紀斐的一封情書,一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紀斐的情書。

仿佛從那天開始,很多東西就不一樣了。

二樓這片空間的空氣近乎凝滯。

韓翊擡起唇角,用輕松的語調打破安靜,“紀哥怎麽這麽沈默?”

紀斐擡眼,“你要讓我說什麽?”

韓翊笑得意味深長,“說說不眠星?為什麽要取消演出?”

在外人的眼中,取消演出是F4做的決定。但貝斯手已經猜出來了。

如果是以前的紀斐,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現在,讓紀斐一次次打破過往行事準則的,只有那個人。

他回答:“不想唱。”

韓翊突然毫無緣由地回憶:“想起,我們在一起演出已經四年,剛開始只是覺得好玩,可是不知不覺就到了今天。但能和你們一起玩樂隊,讓我無聊的生活都好像有了那麽點意思。”

路潯看過來,略帶調侃:“你的生活還無聊麽?”

都知道聯邦的花花公子韓翊,身邊情人一個接一個,感情生活比萬花筒還豐富。

怎麽會無聊呢?

貝斯手帶著淡淡笑意,“因為沒有人願意停下來管我,所以無聊。”

他們是星際聯邦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向來肆無忌憚,恣意放縱,只有命令別人,收拾別人的份,怎麽會想被人管?

可是在貝斯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像是觸碰到坐在這裏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如果沒有遇到那個真正願意為他停下腳步的人,不管得到什麽,永遠滿心空寂。

路潯眉宇細微舒展,神情間漫過一抹奇異柔和。時衍垂下眼思索。紀斐側過臉,任憑思緒游離。

圍坐在一起的幾個人,如同在玩一場游戲。

到底誰能拿到最後的獎勵?

韓翊悄無聲息地擡了下唇角,低頭抿酒,視線隨意掃過樓下,一頓,詫異開口:“阿塵?”

念出這個名字,宛如念出一道咒語,讓二樓的氣氛霎時一變。

其他三道視線一起看向下面的大廳。

進門方向,男生黑發帶著卷曲紋理,從耳邊發根間垂下一線金色耳鏈。身上是紅色細豎紋短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裏面疊加了另一道白色衣領。

淺灰的瞳眸瑩潤,面容在淡妝的修飾下,精致猶如美神。

走進矩陣廳的時候,瞬間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周圍飄來小聲的議論。

“快看快看,是柏塵來了。”

“發現他每次都好會打扮。”

“這件疊穿的襯衫很有品位。”

“有沒有可能核心出裝是臉呢?”

韓翊起身,走到欄桿邊,向下喊:“阿塵。”

一樓的人擡頭,耳上的金色耳鏈輕巧搖曳,“韓翊?”

“上來。”

“路哥在麽?”

聽到他問自己,路潯心跳微亂,站起身,往下看去,“阿塵。”

然後徑直下樓。

時衍的視線追隨著路潯下樓的背影。

韓翊看向紀斐,似笑非笑地問:“紀哥不下去麽?”

紀斐沒開口,側著臉,反而露出不斷滾動的喉結。

韓翊還記得,柏塵第一次到雲麓的時候,自己只是說了他身上沾著信息素,就讓這位完美的學生會長不惜自毀形象,給自己一個小小的警告。

如今他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個表面溫柔親切,實則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學生會長,還能像以前一樣端坐雲端俯瞰腳邊眾人?

還是早已跌落塵土?

樓下,剛走進大廳的男生微仰著臉和路潯交談。

相識二十年的發小脾氣並不好,但在這個人面前,銳利眉眼間都是柔和溫順的弧度。

搖尾的狗。不是乞憐,是求歡。

片刻後,紀斐起身,走到一樓。

他本來想離開矩陣廳,卻覺得腳步沈重,怎麽也挪不動,腦子裏只有那句話。

——紀斐,游戲已經結束了。

說出這句話的平淡面容和之前乖順註視自己的眼神交織,讓紀斐覺得仿佛悶在水中,喘不上氣。

站在樓梯旁的陰影中,視線終於還是停留在那個人的身上。

矩陣廳裏彌漫著悠揚音樂,學生來來往往,經過時都會好奇打量,但並沒有人靠近。

最近,所有人心中都存著一個疑問,學生會長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和善親切?

之前,這明明是赫洛所有人認可的公理和準則。

現在,所有人都在懷疑。

柏塵只是想從路潯口中得知脈沖對待星秀選拔的態度。

高大的男生面露慚愧,“阿塵,我不參與路氏的管理,的確不了解。但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去問。”

柏塵也清楚,這些內部覆雜的事情或許不會輕易向路潯透露,“謝謝你,路哥,不用了。”

“不用謝。”路潯看著面前男生每一個細微的神情都叫人心跳加快,放輕聲問:“阿塵,今晚能不能……”

還沒說完,被另一聲“阿塵”打斷。

時衍也走下樓,來到面前。

路潯本來想邀請這個人一起跳舞,但因為不會跳舞,遲疑之間,被時衍打斷,眼中剛露不滿。

聽到鼓手緩慢而清晰地問:“阿塵,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麽?”

再給一次機會?

什麽樣的機會?

柏塵沒想到上次拒絕告白後,時衍還沒放棄,默了默,告訴他,“阿衍,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

——我只要從心到身,由始至終,都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人。

時衍堅持:“但我不想放棄,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阿衍,你何必。”

剛才還有疑惑,但此刻路潯已經聽懂,只覺得說不出的煩躁。

之前,只以為柏塵一直喜歡紀斐,怎麽也沒想到,時衍會和他……

時衍不是喜歡季鶴麽?

面容間的柔和瞬間結成寒霜,路潯的視線一寸寸剜過鼓手,“時衍你!”

時衍像是沒有看到身邊的路潯,只是盯著柏塵,平淡神情間帶著決絕,“阿塵,我會堅持,直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柏塵也知道,時衍這個人雖然沈默寡言,卻自有固執。

在自己最難堪的時候,他伸出援手,柏塵心存感激。

但在他透過自己看向遠方季鶴的那一刻,柏塵就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

無奈地輕嘆,“阿衍,真的沒有必要。”

時衍堅持:“有必要,我想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和真心。”

路潯眉宇結霜,握住時衍的肩膀用力。

時衍被迫退後一步,終於擡起眼看向自己的好兄弟,“路哥。”

路潯銳利眉宇間都是煩躁,壓著怒意,沈聲質問:“時衍,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時衍神情疑惑,“路哥,為什麽不讓我和阿塵說話?我和阿塵是最先認識的。”

最先認識?

他和時衍確實曾在雲麓排練室裏親密無間。但路潯知道,沒人比自己更早認識他。可是,過往的回憶對他來說如同傷痕,自己又怎麽能輕易提及?

一時間,覺得喉嚨像被哽住般,不知道該說什麽。

除了周圍好奇觀察的目光,遠處綠植墻的間隙裏,久久停留著一道視線。

懼怕,卻又流連。

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不該對弟弟懷有這些心思,可越是抗拒,越是深陷,柏礪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些想象中的場景。

旖旎的,淩亂的,瘋狂的。

令人恐懼,卻又沈迷。

今天的晚宴,柏塵給自己發了消息,因為懼怕在他面前無意地流露出那些卑劣的心思。柏礪慌稱有事,不一定能來。

卻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看著他和路潯和時衍說話,柏礪心裏一陣陣地抽痛。

時衍重新看向柏塵,好似只會說這一句話般,“阿塵,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堅持讓柏塵覺得難堪,冷淡提醒:“阿衍,你現在再說下去只會讓我更抗拒。單獨聊,可以麽?”

這句話終於還是透出的一絲微弱希望。

時衍褐色的眼眸亮了亮,“好,我們單獨聊。”

路潯的胸口徹底變成了冰冷的巖石。

是。時衍和他其實是最先走近彼此的人。在不被自己和紀斐在意的時候,只有時衍向他伸出手。

是不是曾有某一刻,他也對時衍動過心?

心口漫上痛意。那是和被紀斐拒絕截然不同的感覺。

握著時衍肩膀的手也好像失去了力氣,不自覺松開,回頭去看金發男生,“阿塵。”

褐色眼眸期待又堅決,深綠瞳仁晃蕩著細碎的光。落在兩道視線中,柏塵一時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轉身,想要離開。

大廳裏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註意到周圍一眾同學紛紛轉頭,看向矩陣廳入口,柏塵跟隨看去。

先是一團淡藍色熒光,如同飛舞在空氣中的螢火蟲。

閃爍,輕忽,夢幻。

然後才看清熒光中的巨大花束,深藍的玫瑰花瓣細膩如綢,熒光如點點星辰般從花瓣中溢出。

旁邊有人驚奇,“是瀾光!”

同伴讚嘆:“瀾光是蔓絡星上獨有的品種,很難培育,三十萬信用點一束的價格簡直就是玫瑰中最珍貴的寶石!”

“誰帶了瀾光來,又是要送給誰?”

“走向的是……柏塵?”

說話間,懷抱玫瑰的人已經在註視中走進矩陣廳,走到柏塵面前,玫瑰往旁邊偏了偏,露出一張斯文周正的面容,展開禮貌的微笑,“柏塵同學,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柏塵怔楞一瞬才回應對方:“羅少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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