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兩個丫鬟對此很是喜樂,對她們而言,這是小姐“長大成人”的信號,還準備悄悄去吳府告知李氏一聲,好在被吳淵及時發現阻止了。

若不然,吳淵就要面臨李氏以她身體不適為由,盡可能拖延她出行的結果了,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與易匪出行日期拉開差距是必定的事實了。

“親戚”來得猝不及防,簡直是為她前往南關增加阻礙。難道今日進宮時感到身體酸痛是預兆?它還不如她前幾日醒來發現自己高了幾公分,胸前多了點沈感和酸疼感來得真實和滿意。

一個時辰前她可剛為自己找了未及笄的借口推脫三哥想及早成親的心意,這當晚就來了葵水,這是催她嗎?

前世的經驗告訴她,別管以後會不會很麻煩,出行有了它心情與行事就別想好過,第一次總是會“洶湧澎湃”,是銷魂的難熬。她為自己求得了聖令,沒有反悔的餘地,當然她也不會被區區“親戚”打倒,但至少在“第一波親戚”走了之後出發,是最好的出行選擇。

她對吳逸夫婦二人說路上自有人護著她,自然是指易匪。追上易匪路程,除了為了給他“驚喜”之外,更主要是為了後程安全得到保障。

然現在行不通了。

去往南關之路,臨近城鎮之路倒是不用擔心危險,但越往後,不管山林還是水流,難保不會遇上“開路者”標志性“留下買路財”的宣言。這個“阻礙”來臨之後,吳淵一人就罷了,讀心術可以趨利避害。但她計劃離都時就知道,若讓府中親人同意她一人獨行不現實,她不敢以任何性命作賭,必要找出能滿足自己到達南關之前一直隱瞞易匪的意願,又能保障路途安全的方法。

在糾結一夜之後,第二日吳淵忍著“叫囂”的肚子來了懷王府。

“我走之後,知音閣一切事務由你協理,若有拿不定的聽王……”易匪在書房內向福管事傳達他離都之後安排,他將“妃”字咽下,繼續道“……聽吳察使之令。”

福管事還是第一次在懷王府聽從關於知音閣事務安排。這段時日來,主子即便有事,也是到知音閣親下命令,以便閣中上下皆明其意,傳令存更改之嫌,而且現在小主子尚在知音閣住著,就主子如今避知音閣不入,卻又交其閣中事務的舉動,明顯就是躲避小主子,連對小主子的稱呼都變得疏離了?

福管事思量著,不動聲色地應著,就聽古冬來報:“殿下,懷王妃求見。”原本他還想直接放王妃進府,不料“準王妃”卻一定讓他通報這一聲,殿下也不意外?

易匪執卷的手頓了一下,“請”。

福管事越發確定兩個主子之間鬧了別扭,因為他竟看出主子在聽到小主子到來時並不是如常的面無表情,也不是罕見地露出悅色,而是蹙了眉,滯了筆,顯然是分神又似……失落?

為何主子在聽到小主子到來如此神色?這可是他從未見過的!

就在古冬即將退下之後,他又聽到主子吩咐道:“往後不可再稱其‘王妃’。”

他好似看出兩個下屬的疑惑,欲蓋彌彰道:“我與吳氏並未正式行結親之禮,此稱有礙閨閣名聲,換了稱呼……在結親前。”

他們的結親之日怕是遙遙無期了,這半日他一直在等退親的聖令,久等不到,竟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讓下屬們改了稱呼才好。

往後她或許會成其他人的某某夫人吧?

而主子的話,福管事只有聽從的份,卻忍不住確定兩個主子之間是鬧別扭了。聽聽主子說了啥話?壞了名聲?皇命不可違,小主子還能成為別的人?兩個主子雖未行親禮,可關系是聖上旨意定的,身份是周邊之人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天都皆認可及心照不宣之事。

現在好了,小主子主動來盡釋前嫌了?

而易匪對於吳淵到來與福管事完全不一樣,他揮退下屬,猜測著或許吳淵是來叫他進宮催一催聖上,抓緊下旨?

他揮退了兩個下屬,任由自己胡思亂想著,不一會兒,就聽見輕緩的腳步,一步步接近門檻。

易匪就見她外面身披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的連帽羽緞鬥篷,其下是一身海棠紅色簇金芙蓉花留仙裙,雲帶約束的纖腰盈盈一握,身姿窈窕玲瓏。掩在帽領雪白的毛羽之下的青絲如墨,面若桃花,長而卷翹的睫毛上還沾著一粒雪花,一雙含媚的星眸直直向他望來。

奴仆悄無聲息進來上茶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易匪輕咳一聲,於自己的失神,板起臉,連忙示意吳淵坐下。

這是第二次來懷王府,卻是吳淵首次進入王府內宅。

書房內鋪了絨毯,比吳淵的書房還大了不少,充滿了男主人的嚴謹肅正之風,前後進深邊角各放置一個暖爐,吳淵進入之後發覺遠沒有她在知音閣所有居住的易匪房間暖和,自己的肚子還涼陰陰的,遂未解了鬥篷,只拿開頭上的篷帽。

喝了一口上的熱茶,直接說明來意:“殿下準備何時出發?”

“聖令下後……約莫明日。”[是來催他進宮問問退親旨意為何還不下?還是催他早日離都?]

易匪的答案在吳淵的預料之中,她點點頭:“能晚幾天嗎?”

這是吳淵想到的第一個方法,推延對方出發時間。

易匪神色無異,內心卻波動又起——[這是挽留嗎?]

吳淵努力抿緊上揚的嘴角,睜大瞇起的雙眼,不妨簡單的一句問話,就讓他有了如此期待。

她忍住上揚的語調,平靜地解釋道:”雪天路滑,聖上那裏或許不會同意您冒雪而行。”

易匪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應她的問題,但一點也不妨礙吳淵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不是挽留,原來是怕我推遲離都,退親也會推延嗎?]

他面無表情道:“這雪下不了多久,若是擔心聖令下得晚,我可以……”

看來是沒有推遲離都的打算了,吳淵意識到這點,連忙打斷他的話,緊接著道:“不過,這不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易匪看向她。

吳淵道:“您說過我是知音閣小主子吧?”

易匪不知她為何說起此事,點頭承認:“是”。

她佯裝不知對方的疑惑,厚著臉皮道:“那知音閣中一切我有任何使用或處置的權力了?”

“當然。”

吳淵見自己目的達到,暗舒一口氣,自己出行的安全應該沒問題了吧。

“我需要用知音閣音衛。”

易匪對於她知道知音閣音衛存在並不意外,在她昏睡間,他常用音衛,被她看到也正常。

他看著她,意有所指道:“其實,阿萌不用問我也可以直接選用……只是,你需要音衛作何?”

吳淵被他看得心驚肉跳,當作沒看到他暗含暧昧的話,忍不住刺他一句:“知音閣是殿下所贈,小女卻之不恭,其他的小女高攀不起。”

她起身背對他:“至於我用音衛何用,關殿下何事?總不至於如殿下般做些玩弄心機的事!”

他不是對她用心機嗎?這次也要讓他嘗嘗她的心機。

身後之人聽到她的嘲諷沒有回應,吳淵對自己“耍帥”很滿意,邁步……

或許為了懲罰她的“得意忘形“,吳淵就覺得腹部如墜寒窖,下/身一股難言的劇痛襲上來,讓她原本處於暖室溫紅的臉色一下褪了色,身軀一顫,直挺的腰肢也忍不住躬了下去,她死死咬住唇,以防口腔抑制不住的嚶嚀露了出來。

易匪看著她背轉過身,似乎自從昨日之後,他總是看到她背對的冷漠。

他想看著那個“氣昂昂”的背影一步步離開自己的視線,又突然向被暗器襲擊了般顫了下。

“你怎麽了?”易匪扶著將要支持不住的身體,發現她原本白裏透紅的臉龐一下雪白,塗了紅脂的唇瓣被她緊咬,原本白皙光潔的額頭上已一層細密的冷汗,濕了鬢發。

吳淵忍痛直起身子,推開他。

“我傳禦醫……”

吳淵急促打斷他,唯恐他真宣了大夫,才是尷尬:“不必了,只不過早上吃得少了,有點低血糖……”

她胡亂找著借口,語氣有些沖,然對方沒在意,反而疑惑:“血糖?”

吳淵發覺說了“奇怪”的詞,立即以“他一副大驚小怪的眼神”看著他,佯裝不耐道:“沒吃飽,胃疼了一下!”

[怎麽有絲血腥味?]

吳淵大驚,顧不得儀態,一下蹦離易匪兩步遠,也忘了不適,不看他,丟下話:“我走了!”

吳淵的步伐沒邁出去,身後的鬥篷被牢牢地扯住。

“阿萌,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她一腳在前,一腳向後,上身不由隨著後拉之力向後仰。聞言感受到身後力道松了一瞬,還來不及掙脫,視線一轉,就發現自己的腰肢被易匪控制在臂彎處,對方視線牢牢盯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吳淵欲哭無淚:我為什麽要穿鬥篷(? ○ Д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