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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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淵真正醒來時已是一年後了,最先知道的還是易匪,自從上一年過年後,她的聲音又能重新能被易匪聽到了。

令吳淵無措的是,剛醒來她就遭遇了“大姨媽”的造訪。

那日她正被知青、知墨兩個丫鬟捯飭,因為她醒了三日之後,終於被章禦醫確診康覆,所以她要以懷王妃的名義同懷王一起進宮謝恩。

“我們只是有這個名分,不是還沒成親嗎?”

吳淵穿著屬於懷王妃的厚重禮服,頭頂的冠有點重,讓她這個久病臥床又大病初愈的人很不適應。

她不由舉起手松松肩頭,然一只溫熱,帶有薄繭手比她更快的速度附上她的脖頸,自然地指尖施力按壓了起來。

“三……三哥?嗯——”

在她昏睡時,吳淵發現易匪竟然還時常為她按摩全身肌肉的護理,原本這個工作是知青做的,但她成了名義上的懷王妃之後,這個工作就由他接手了。

娘親李氏曾以為不妥,但被他以吳淵是他認定的王妃說服,李氏見他有一顆愛女之心,特意從章禦醫處請教此法,便心軟答應了。

吳淵也由起初的羞赧抵觸,到隨後的自然習慣。吳淵不得不承認,不管從力度上、還是認穴準度上,他做的都比知青。做的更令她舒服。

從此後除了對方不便時,由知青做,只要他在,總由他接替,而她也漸漸適應了對方的“伺候”。

然而醒來後,這還是第一次。他接觸她身體時給她的感官可比她魂魄狀態的更鮮明。

吳淵就感覺那張大掌先在耳後停留,漸漸移至她的脖頸,再到肩頭。

酸痛感讓她情不自禁發出“嗯~”一聲,在靜默的馬車聲顯得有些突兀。

吳淵漲紅了臉,感覺兩頰散不去的熱意,她試圖向後仰,離開那只有力的手掌,緊抿雙唇防止自己又控制不住喟嘆出聲。

然背後緊貼著車壁,她能溜到哪去?而對方好像對她的情態一無所覺,只專註於自己手下的動作,平靜地問:“怎麽了?”

同時肩胛處又傳來一抹酸痛,吳淵再次“啊”出聲,這次她忙捂住自己嘴巴,聽到外面街道喧嘩聲,安慰自己外面不會因此就聽到她聲音產生遐想。

“你是不是故意的?”

吳淵早已忘了自己之前的問題,對上那張平靜的溫柔笑顏,一時又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大題小做。

他無辜松開手:“我以為你喜歡?”

吳淵:……她能怎麽回答?

她憋紅了臉,訕訕道:“我還沒習慣這一身厚重的裝束。”畢竟以魂魄飄了一年多,聽覺也沒障礙了,她對一切充滿了接觸的新鮮感。

易匪點頭道:“阿萌,進宮謝恩……你說我們尚未正式結親,那我想知道你對的婚期有何看法?”

吳淵瞅一眼他,喏喏道:“我還……小。”她昏睡了一年多,滿打滿算不過十五,這不能與現代比,但這時代到了十七八歲才成為婦人的也不是特立獨行。

她希望自己晚一點,但易匪已經弱冠,他身為懷王,成為名震關興的少年英雄,她沒有忘記只要離了天都,他的身份不是懷王,而是一位保家衛國的將軍,今後他們或許還會面臨分隔兩地的狀況。

想到這,她覺得應該快點名副其實的懷王妃,所以她連忙補充道:“至少要到及笄之後……到世子婧姐姐、堂哥和堂姐的婚事之後。”

吳淵越說,越有點心虛。她已經十五了,到正式舉行及笄日子不剩多少,堂哥吳皓親事已定,僅剩兩月而已,吳琪與安二哥年歲雖比他們二人大,但兩者的事這一年才隱隱約約有了跡象,等他們確定彼此心意再結親也要一年左右,三哥會不會覺得太久了?

吳淵想著,卻聽易匪語氣藏不住的揶揄:“你不會以為我在催你吧?”

“嗯?難道不是?”吳淵看著對方帶笑意的眉眼,神思一定。

[我是怕你等不了]

她發現自己能用讀心術對他使用了,卻控制自己的使用了,除了遇到覺得自己爭不過對方時,才會“反擊”式的讀一下。

“三哥,你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嗎?”

易匪點頭:“謝恩之後,我將會稟明聖上離開天都。”

“離開?”所以才在親禮未舉之前先謝恩嗎?

“安大將軍回朝,邊關雖有能將,但真正能主將出戰的卻沒有,我需要去主持大局……邊關現在……”

易匪在吳淵水盈盈的眸光下頓住。

卻見她忽然一笑:“三哥是怕我在你離開這段時間會有更屬意的郎君?”

“沒……”

“不說我現在頂著懷王妃的名頭,何人還會看上我,三哥你為何怕失去我?”自從她醒來能看穿他的心思,不過幾日,她發現易匪對她總是患得患失,她一直不理解,還想找個機會問問他。

到頭來他們的名分都定了,卻對他們之間沒了把握?

易匪拉過她的手,註視著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一絲閃躲:“我可以對任何人使盡手段,卻不能對我愛的人如此,因為任何情分一旦摻雜算計都長久不了。

但在與你相遇之後,知道你沒有想起我後,我慌了,開始用任何可用的方法,先讓天都流傳你我關系不匪的言論,再從擔任了監察司的令監開始、考核值夜、分配組員、公辦出都、乃至其間同病相憐的試探、稱呼轉變到提議聽覺詐覆,沒有一件不是我拉近我們之間關系而進行的謀劃。

但阿萌你是察色師,又擁有查探人心的本事,我不會認為你沒有察覺其中的巧合,但不管是你昏睡中我們能交談時還是你醒來後,你都不曾問我。

阿萌,我想在我離開前聽到你的坦白,你是不是等著某天離開我,或者沒想過我們在一起,才不在意?不挑明?”

吳淵將他所有的忐忑收入眼底,狠心道:“對,我沒有想過與你在一起。”

馬車頓時陷入了沈默,易匪只覺得此刻馬車的風力太強,鉆入縫隙吹冷了他身上的溫度。

易匪松了緊握她的力度,吳淵趁勢將手收回來,無視他緊皺的眉、失落的心情,冷聲道:“音伏令在你手中吧?”

她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肯定地要求。

他一直隨身攜帶音伏令,因為有了音伏令,就可以保障他能夠讓對方一直擔著懷王妃的名號,讓他多了一層安穩,然此刻她突然提及,是終於被他挑明自己的算計而惱怒,也要因此免除他對她身份的束縛嗎?而他知道,自己帶著它的事實,就像之前算計會被她察覺一樣,連撒謊都做不了。

吳淵在說出音伏令時,立即發覺對方下意識地指尖朝內,手腕向上縮了下。

果然就見他僵硬地從懷中掏出音伏令,執在手中不動。

吳淵毫不客氣用力地抽出他指尖的音伏令,垂眸不看他,淡淡道:“待會兒謝恩之後,由我主動以此向聖上請令。”

請令什麽?不言而喻。

[終是功虧一簣嗎?]

“為什麽請恩之後?”既然要回音伏令取消親事,為何還要在謝賜婚皇恩之後?

吳淵聽而不聞,理了理坐著折出痕的禮服,扶了下精致厚重頭冠。

就聽馬車外傳來古冬的提示:“主子,皇宮到了。”

吳淵率先起身,掀開擋住外界的車簾,就聽身後他重新開口,聲音艱澀:“能等我回來再取消嗎?”等他回來至少一年後,至少這期間她還是屬於他的,或許還有轉寰的餘地。

然而回應他的是對方頭也不回的漠然背影,她寬大的禮服衣擺隨著她下車的動作,隨風飄起的淩厲的弧線,飄落的車簾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風真的很大呢?”易匪呢喃一句。

“主子?”古冬瞥一眼無動靜的馬車,試探地叫了沒準備出來的主子一聲。

吳淵肅著臉,坐上等在宮門前一頂小轎,而易匪也在禮官的引領下,上了另一頂轎子。

今日他們進宮目的禮官是知道的,原想在有喜雙方面前逢迎打趣一番,混個臉熟,但他發現懷王殿下與準王妃之間分開乘轎無一語眉眼交流,氣氛不同尋常,未敢多言,到了需要步行進殿的路程中,也只跟著二位貴人沈默,內心止不住打鼓告退。

吳淵與易匪二人並肩,一路無言到了殿外即被傳進殿拜見永熙帝。

永熙帝看著這一對“準新人”龍顏大悅,笑著受了他們的禮,又問候打趣幾句,然他的笑臉在易匪提出出塞時拉了下來。

易匪道:“世子親事將成,安將軍回朝是喜事,然邊關狀況多變,陛下也清楚彼處需要一位戰將,微臣請命——”

永熙帝打斷他,“你與阿岳他們交錢深,難道連他們的人生大事也不見證?何況朝中能將不止你一人,再則懷王妃剛恢覆不久。”

永熙帝看向她,希望她能跟著勸阻。

吳淵接話道:“陛下,殿下以大事為重,臣無異議。”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留言也寥寥無幾,點擊都停在一章≥﹏≤

寫到這,還沒寫到“大姨媽”-_-||,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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