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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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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陵今日正準備進宮上奏父親回都之事,他申時左右騎馬將至宮門口,就見前方轉角一向沈穩的摯友急匆匆從宮內奔出,到古冬身邊接了從馬車上卸下的駿馬,翻身而上,迎面向他而來。

“阿蒙發生……”安之陵話沒問完,餘光只看到對方衣擺掠過殘影,身邊卷起陣風,對方只留一個疾速遠去的背影給他。

安之陵向留在馬車旁的古冬問道:“發生了何事?”

古冬道:“小的不知,不過……方才音衛直接以主子的急令入宮稟奏。”

安之陵蹙眉看了一眼皇宮,調轉馬頭,對古冬道:“我跟去看看,駕!”

須臾易匪疾馬而至,不待停穩,躍下馬背,將韁繩一扔,迎著那熱度,他刀削臉頰被前方的熊熊大火染了紅,投進眼眸中的沖天火光似乎也在灼燙著他的心,似乎那些濃煙與火星也要鋪面而來,躥進他的口鼻,抑制了他的呼吸,窒息感越來越強。

離著那火光處越來越近,他只覺得有重石拖著他的腳步,阻止他靠近,

“人救出來了嗎?”易匪聽到自己問,聲音喑啞,似從身體內擠出來的。

“音衛發現得及時,已將小主子移至您住處……主子?”福管事扶住踉蹌一步的易匪。

“無礙,我去看看。”

吳淵被移至易匪住所一樓書房後的隔間。

知青、知墨、知福三個丫頭已為她換了他早上看過的衣服,面容也清潔過,但原本柔軟直順的發稍有幾絲微卷了起來。

三個丫鬟見他來,忙退了下去。

易匪走上來,以指描畫著她臉頰,感受著指尖真實的觸感,心終於……

心抖地提了起來。

他試探道:“阿萌?……阿萌?你在嗎?”

空寂的房間內,只有他自己的聲音,易匪突然覺得徹骨的寒意漫上他全身。

他看了一眼渾然不知的吳淵,終於轉頭出門向還留存火光那處而去!

福管事正組織眾人滅火,就見自家主子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無視眾多上前的仆工,未等他靠近,就在眾人的詫異中撈起一桶寒涼的水,往身上一澆。

“主子!”這寒冬臘月裏起火,音衛救出最重要的那位,他們自然不存在頂著濕毯進去搶救財物,只拿著盆桶、水,水自然是寒涼之水,一桶澆下來,主子不被火燒到,也要受水傷寒。

“楞著幹什麽?,還不……”

“怎麽了?莫非音衛沒救出阿淵?”隨後到的安之陵一進扇院就看到福管事一下六神無主的模樣。

“主子……進火場了!”

“什麽?”

室內熱火騰騰,原本在這冬季,火是再溫暖不過的存在,然此刻易匪恨及這場火。他進入烈火燃燒的室內,直奔二樓,然樓梯已被燒得搖搖欲墜,壓根承受不住任何踩踏的重量,他縱身一躍,足點扶手,手臂向對面墻壁一撐,身形就到了樓上。

“阿萌!阿萌!你在嗎?”

說話時,室內的煙火氣毫不保留地躥進他的口鼻,但他懶得顧及,四周劈裏啪啦的燃燒聲中獨獨少了他熟悉的聲線的回應更令他在意。易匪卻不敢懈怠,“咳…咳咳!”他走近床榻煽動眼前熏人的煙霧,瞇著眼睛試圖透過周邊煙灰繚繞的環境,辨出是否有不協調的按壓痕跡,他記得阿萌說過會有身體的感知,若她的魂魄也承受著煙火侵襲,即便是虛空的魄傷不了,但若有個萬一呢?

“阿萌!阿……咳咳……阿萌。”沒有發現。

“主子……安大人,主子還沒出來。”

“快點弄水來!”

易匪聽到外面的爭執,眉心一皺,看了眼附近無任何存在的痕跡,只得離開。

轉身卻看到桌上的東西,那個藍色的包裝盒還在上,而吳淵送的手翻畫後和手劄,自己急著入宮,也未收著。

由著圓桌下鋪設的地毯已著了起來,火苗沿著桌腿往上躥,燒毀了桌面鋪陳的茶布,眼看即將要殃及桌上的物件。

易匪眼疾手快地收起手翻畫及他看過的手劄,即便如此他的手背還是難免受到了火星的灼燙,但他毫不在意,將兩物放置袖中,只瞥一眼還丟在那任受火光包圍的藍色包裝漿紙盒,旋即離開。

“安大人,主子快出來了,您可不能再進去!”外面的阻攔聲傳入耳中。

易匪一嘆,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用茶壺的水澆滅藍色漿紙包裝盒上的火,拿過它,揭掉表面被燒成灰燼的藍紙。

安之陵終於布滿火光煙出口見到了從中出來的人,忍不住向前訓斥:“你不知道危險嗎?裏面還有何東西讓你如此……”魯莽,不計後果。

易匪將手中的盒往對方一扔,打斷他的責備,見他下意識接住了,只淡淡道:“給你的。”

他又對福良吩咐道:“即刻派人去宣武侯府告知此事。”

安之陵狐疑地看看他的神色,又看看懷中明顯被火燎過的物件,一時未明白其中聯系,總不會為了送給他這一盒東西冒險。

知音閣後院濃煙滾滾,引得街上的群眾紛紛駐足觀看,因扇院的三幢房間獨立獨棟,周圍有間隔,又是寒天,今日風靜,給了大家不會燒到前院及正閣的預想,引得知音閣中人也紛紛不顧危險,搭手著閣內仆廝及管事的滅火、潑水,順帶著不掩自己的好奇圍觀了起來。

知音閣中昏睡之人早已不是秘密,甚至她的身份及知音閣所主也早已散了風聲。

所以當吳逸夫婦帶著吳適,並著吳淵的堂兄姐妹到來時,人群自發讓出了道。

來來回回的人,沒有人在意誰進來又出去。他們更多人只在知音閣外面仰望著燒至天際的濃煙,看著它們漸漸消散或溶於灰藍的雲層中,交談著彼此的看法。

有人感慨道:“知音閣這麽大,燒起來可不好救!”

旁邊人嘀咕道:“不是說就燒了後院一處樓閣嗎?”

站於稍前的人反駁:“聽聲,方才好似懷王殿下沖進火場了!”

不知情的稀奇道:“院中住著誰啊?怎麽懷王親自救!”

有人疑惑道:“不是說就那個知音會小丫頭而已?”

“聽說好在那院裏人少,當不妨礙吧?”

“這麽大的火,能得救嗎?”

更有不樂觀的道:“昏睡在床,躲都躲不開,不是任火燒?兇多吉少啊……”

“淵兒!淵兒……”李氏一路走聽著周圍似是而非的議論,一邊念叨著吳淵慌神往扇院而去。

吳逸扶著她的胳膊,防止她失重摔倒,一時肅了面,無力開口勸慰,直往扇院處。

此時火勢已可見地小了下去,吳淵原本的住處已是斷壁殘垣,偶有劈裏啪啦的燃燒聲響傳出,留下看不出原樣的焦黑色灰燼和物體,周圍彌漫著物件被燒毀的氣味。

“夫人!”

知青正與知墨要進易匪房門照看小姐,發現老爺與夫人,其後還跟著眾多堂表小姐少爺,忙向前。

夫婦倆提心吊膽,急迫問:“知青,淵兒呢?可有傷著?”

“老爺、夫人,小姐無大礙,您放寬心。殿下的手下及時將小姐救了出來。”

李氏終於放下了心,催促道:“快帶我去看看,淵兒被安置於何處?”

知青:“在……在……”

“何至於吞吞吐吐,是不是淵兒有何問題!”

知青難為道:“回夫人,小姐被安置於懷王殿下的住處。”

李氏與吳逸對視一眼:“這……”懷王是王,又是外男,不說對女兒清譽有何影響,他們二人白身,輕易進出懷王住處也有所失禮。

“兩位尊長……咳……不必多禮。”夫婦倆看向聲源處,他們口中之人正向他們走來,想來對方註意到他們夫婦到來,出來時正聽到他們對話。

易匪在他們面前站定,他看向長輩身後的兩三位同輩。他認得他們,堂哥、弟弟、堂姐,還有如今是桑蘭準王妃的堂妹吳悠。

安之陵在其身側,向人群這的吳琪點頭問候,而古冬立於二人身後。

易匪道:“尊長安好。”

吳逸夫婦點頭。

易匪咳嗽一聲,向他們介紹安之陵:“這位是我好友,安大將軍之子,檢刑司的安刑司。”

吳逸見這位少年弱冠之年,儀表堂堂,向他行了晚輩禮:“安某小字承慶,尊長不必多禮。”

吳逸回禮道:“安大人青年才俊,實乃老夫結識之幸。”

易匪見雙方見過禮,歉然道:“咳咳……此次尊長前來,想必心急如焚,阿萌在我此處休養,卻差點遭受喪命之險,咳……是晚輩照看不周,本就無顏面對兩位尊長,易某怎能再讓兩位計較區區咳咳……咳……禮數,而礙人情。”

“意外之事,怎能盲目怨怪,多謝殿□□量之舉。”吳逸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無法壓住的咳嗽,實在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人群中的話,他也聽到了,對方如此不顧安危沖進火場,必是將淵兒看得緊要,一直不在他面前顧及尊貴身份,已是難得。

易匪謙虛道:“咳咳……不敢當,多謝尊長寬宥。稍後晚輩再拜,此刻諸事繁雜,容晚輩失陪。”他說著一齊與安之陵告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一天,只有晚上兩小時更,兩晚都控制不住睡著了(-_-) 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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