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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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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淵站在屋頂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越來越多的挎著醫藥箱的大夫被領進扇院。

福管事在前,隨後的大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哪個鄉野找到的鈴醫,惹得吳淵和前院及知音閣中的人一樣伸著脖子來看。

好在人多而不亂,眼見就要進入扇院,發現有相互認識的,悄悄議論著。

“你也是知音找來的?”

“可不是?聽說我們這些都是……喏……還有外城的,竟也被找來了。”

“你說要這麽多大夫幹什麽?”

“你沒見外面皇榜貼著嗎?八成與那為瘋丫頭有關。”

隨著進入扇院,他們似乎被要求過,議論聲漸漸止了,但不妨礙吳淵從他們的心中得知易匪變更知音會大小賽事中易物的決定。

說來自從她“醒”來十多天內,一直未見易匪來看她,對面住所中也無他的蹤跡。時近年關,監察司事務難免繁多,搬回司內或懷王府入住也是預料之中的。吳淵還記得自己當初突然昏睡前對方擔憂的模樣,改變規則是讓她早日蘇醒吧,可是自己也無能為力。

吳淵飄到房間內,發現剛來不久的章禦醫幾人正與新來的大夫相對。

福管事站在兩者之間,左右為難。

章禦醫道:“福管事,我不管她是不是你真的小主子,但她既是我的患者,怎麽又隨意讓他人插手呢?”

福管事勸道:“章老就算不了解主子的性情,但主子既能因此說動聖上如今改了知音的規則,那麽這些大夫必要去看看的……”總不能讓主子所為打了水漂。

“況且……小主子昏睡一月有餘,才改了規則不是沒有信賴尊重章老醫術意思在裏,當初不是您主動請求主子多召醫者,以盡快救治小主子嗎?”

章禦醫聞言,羞窘道:“沒錯,可一方的醫對一疾同脈,如此異地求醫恐不利於患。”

他當初提議,想到依懷王之令早日消睡才宜,哪想到懷王竟如此註重這位吳察使,暗令閣中稱這位為“小主子”,欲傾知音閣之力求眾醫,幸好當初福管事勸阻了……可一月至,見吳察使沒有起色,他還是出手了,連聖上都同意了……

作為“易”出醫術的新到眾大夫來說,只要按照要求,解出某一病患的病情,證明醫術有知音易的價值即可,卻不料只聽前方談話聲不斷,卻沒一點準入看診的指示。

站於“易”術大夫隊伍前方,一位耳力好的,聽到他們對話,越眾而出,走了兩步向章禦醫拱手禮道:

“這位大人不必多慮,我們大家的醫術此次作為知音的“易物”不假,但也不是可輕易估量,你我都是同行,道理我們自然理解,可緩出定策。

聽大人之言便知大人乃以解疾除患為先的善醫,何不先讓我等瞧瞧病癥,說說與大人的差距之處,取長補漏,以觀後效。”

吳淵聽著他們前前後後的對話,卻對其中有關她的問題百般不解。

她是聽過知福叫過自己“小主子”,卻這稱呼是三哥親自下令所有知音閣中人的,為何福管事在自己面前反而沒有如此稱呼?看他也不是抵觸原因,也不是違背三哥命令的人。

小主子身份給了自己,卻不告訴她,但又為何不限制知福呢?這說明什麽?

主子這個稱呼獨屬於易匪於知音閣之間的,自己與知音閣卻定義為小主子,難道他們關系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接觸和變化?

暗自命令,不讓她知道?吳淵情不自禁要驚叫出聲——三哥不會暗戀她吧?!

吳淵被自己的結論驚呆了,游著魂再也沒心思註意這些醫者會怎樣治療了,橫豎自己感知不到,還是得出的結論更讓她上心。

因為暗戀她,所以令知音閣上下稱她為“主子”;因為暗戀她,不惜改變知音會規則,冒著觸怒聖上的危險。

吳淵坐在屋頂托腮想著,覺得完全有跡可循,但有點虛幻。

不過既然暗戀她,怎麽會這麽多天不見他人?

吳淵搖搖頭又遲疑了——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念頭剛落,她就遙遙看見一身朝服的易匪大跨步往扇院來。

吳淵飄下屋頂,驚喜向前:“三哥你來了,怎麽連朝服都沒換下。”

易匪經過帶起一陣風,差點將吳淵吹跑,連拉手臂的動作落了空。

吳淵失落垂下手臂,餘光卻瞥見前進的易匪突然止了步。

吳淵見他轉身面向自己,連忙迎向他,飽含期待問:“三哥、三哥你能感覺到?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

吳淵一邊問,一邊試圖再次接觸,覷著易匪的神色,對方仍舊面無表情,直接越過她向他的住所而去……

吳淵欲跟上,後面一抹熟悉的拉扯之力制止了她,只能看著易匪消失於對面門後,恨恨地踢了踢石子,卻發現石子沿著她的動作慢悠悠向前滑了幾寸!

她能接觸到實體了!!

吳淵驚疑地看著周圍若有若無的風象,正要再次嘗試,擡頭就見易匪再次走到她面前。

他換了一身交領錦袍,姿態閑適,面容似乎也仔細清理過,原本帶了點胡茬的下頜已光潔如玉,面上的疲憊也消散了許多。

這是君為悅己者容?看來她的猜測不是無的放矢。

吳淵一瞬間心情明朗了些,眼見他靠近,徒勞地掙著身子繼續向前: “三哥!”

前進的步伐未因她的存在與叫聲停滯,身影也毫不遲疑地向吳淵撞來……

沒有預感中的疼痛,對方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過她,兀自走向她的房間。

吳淵訕訕放下下意識躲閃的動作,失落一瞬,她還以為自己因他的出現漸漸能觸碰實物了……

連忙跟著易匪身後來到室內,此時因“易”術的來此的大夫每人都在執筆寫出自己對她的診斷。

他們進入時,福管事立即向前稟道:“主子,各位已診斷完畢,章禦醫等人正在為小主子進行今日的第一次針灸。”

易匪頷首,不理眾疾書的大夫,徑自越過他們,上了樓。

“阿萌如何?”他落座於吳淵的床頭凳上,見章禦醫行針將畢,才問道。

章禦醫見懷王到此只慢慢撚出銀針,聽到問話,自然明白對方問得是誰。

吳淵想起昏睡前的那個稱呼,奇怪道:“三哥,你為何叫我阿萌?”不說他平日最親近的稱呼也就“阿淵”,為何她昏睡了,卻稱她一直沒聽他稱過的名字,而且不覺得與他自己字音同而感到別扭嗎?看章禦醫模樣,顯然對他這個稱呼閨秀小字的行為習以為常。

章禦醫拱手道:“殿下,這一月來,我等全從平常的昏睡之癥入手,穩其心神、滋補氣血。

然如殿下所見,吳察使的氣息、面色皆不符受驚之象,獨脈象異常,所為不見成效並非意外之果。”

易匪看住他不放,似乎怕會錯了對方的意思,壓住希望問:“聽章大人一言,是對此有別法可用了?”話尾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其他人沒覺得意外,但此時格外關註易匪對自己態度的吳淵註意到了差別——他真的關心她。

章禦醫:“受驚之因蓋不出視、聽範圍,視聽各相入心方成此果,醫正及殿下曾言吳氏受過耳疾之困,然考慮到吳察使其昏睡前之狀,下官猜測是因耳疾引起的聽覺刺激……”

“你想憑爾區區猜測入手?”

[我豈不知你說得有理,若真如你所說醒了極好……]

“殿下,如今這是最明確的辦法了。”

“主子……”福管事上樓來手拿一摞紙張呈給易匪,“醫師們的診斷已陳言。”

易匪接過,紙張雖多,但就內容而言,已被整理過,許多除了字跡差別,所言一致。所以他翻得很快,最後他拿出一張遞於章禦醫:“這個人倒是與你所言一樣。”

章禦醫接過,看到紙張上的名諱,道:“殿下此人在為吳察使看診時,詢問得知了其有耳疾的事。”

易匪點頭向福管事吩咐:“將人請上來。”

福管事退下,章禦醫道:“下官初諫,是恐己見淺薄耽誤疾重變。此次來此“易”術的大夫,涉及關興各地,大多卻是素有盛名的良醫,然他們對吳察使此癥卻都如一家之言,如此說明吳察使所患並非怪疾,則不需如此勞眾醫之神,至於易醫之術可暫且擱置……”他受福管事所托,也不知殿下是否同意,改變知音閣易物的事,原不關他的事,但這麽多醫者在此……確會有可能驚擾吳察使的顧忌。

易匪沈默以對,瞥一眼帶人來的福管事,豈不知其中有他勸言。

惹得福管事心中忐忑,主子知道了,也不知是否發怒。

他打量一眼那位大夫,對章禦醫直接道:“交給你了。”對於章禦醫所言並未明確表態,若吳淵還無起色,他仍保留通過知音閣遍尋名醫的打算。

這知音閣既因她而存,便要因她而用,若不為她,要了有何用?

便在這一天吳淵發現,扇院似乎恢覆了寧靜,除了醫正王禦醫及章禦醫仍留於此處,還有易術中的一位,再也不見其他禦醫及民醫。

但吳淵知道,這都是暫時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就想發,又拿著手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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