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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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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匪聽著她“我……我……”半天,說不出答案,低首的眉緊鎖,雙手捂耳,分明一副難忍的模樣,他正疑慮緣何至此,便見她雙手垂落,身子不穩往一側歪倒過去。

他連忙扶住對方倒下的身子,“阿淵……阿淵!”

吳淵瞇著雙眼,看著對方急切的神色,卻一句話說不出,全身無力,伴隨著又一陣耳鳴,徹底昏了過去……

註意到她一旁滑落的手臂,一抹恐慌迅速占據了易匪的思想。

“阿萌!”

沒有回應,只有滴漏“嘀嗒……嘀嗒”一聲一聲清晰地回蕩於室內。

易匪看著昏在她臂彎的吳淵,從來沒覺得有如此刻這般靜得可怕,他忍不住傳喚——

“來人!來人!”

他瞬時想起什麽,抱起吳淵快速來到書架一側的臥榻處,拉響鈴帶。

“鈴鈴……鈴!”知音閣內從後院到前閣不管是明面還是隱於暗處的鈴音一時都響了起來。

書房窗外立即閃現一個揖禮而立的白衣男子。

易匪見人扯下令牌,直接命令:“拿我的禦牌,即刻找福良,安排人傳召禦醫。”

“是。”人影接過禦牌立即消失於原地。

知音閣內聚集了眾多來此文人義士,在這裏或開懷暢飲或以才會友,一陣突兀的鈴音響徹閣內,使得眾人停下了動作,紛紛相互註目,詢問發生了何事。

福管事心知必是發生了不得的大事,剛安撫好閣內因鈴音引起的躁動,一轉身,便見身後出現的人。

“主子差你以此為小主子請禦醫。”

白衣男子將手中之物交予福良,便不再多言,閃身而退,就好似不曾出現過一樣。

福良即便想向神出鬼沒的隱衛詢問後院發生了何事,也懂當下不是可以耽擱的時刻。

易匪將吳淵抱至樓上床榻,聽到滴漏一聲聲慢悠悠的嘀嗒聲,只覺得時間過得漫長又緩慢,身旁之人仍沒有蘇醒的跡象,他忍不住將食指放在吳淵的人中前,待感受其中的氣息的浮動,才松了一口氣。

福管事安排了知福在前堂等著禦醫,吩咐她見了禦醫立即帶到扇院來,便忙不疊拉著閣內常備大夫往扇院而去。

“主子還有時間請禦醫,可見他無礙的。”大夫姓胡,正與知音閣另一位胡管事是兄弟,兄弟倆一個德行,遇事能避則避,渾然不管輕重。

福管事拉著他不放,回頭恨恨道:“主子都拉了警鈴,還不嚴重?興許有事的比他自己更不好,待會兒你可長長心,別怪我沒提醒你。”

胡大夫終於被他話中的嚴肅感染,“知道了,知道了……別拉著我,我自己走。”

兩人到了後院,福管事拉住胡大夫急往腳步而去的腳步,提醒道:“這邊!”

胡大夫疑惑地看向他,註意到他的示意,往後方擡頭,赫然見到自家主子立於對面的二樓窗口。

胡大夫立時垂下眼睛,收住自己的驚詫,不敢再看,加快步伐。

兩人到了房內,福管事回稟著:“主子,禦醫還要稍後方至,不若……”

易匪不等他說完:“啰嗦什麽?還不快看看。”

福管事不見吳淵的身影,已猜到是她出了事。

胡大夫只知有“小主子”其人,卻未見過,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就是為她診治。

他拿出脈診、銀針,在背後主子懾人的目光中,一番望聞問切,問的自然是身後之人。

他不敢看其神色,將自己診斷的結果回稟:“主子……小主子脈象緩急交替,有受驚之癥。”

“現在狀況如何?”

胡大夫斟酌道:“回主子,小主子因驚而厥,此時卻面色紅潤,氣息平穩,呈迷夢之態,神息則覺醒。”

易匪尋味他的話,“若她僅是睡著了,何時才至蘇醒之時?”

問話顯然更關心醒來時機,胡大夫見主子未置疑,膽子大了些:“約莫……”他未答話完,就聽知福在外回報:“主子,禦醫來啦!”

須臾被知福領來的正是與胡大夫相識的王禦醫。

因為懷王請禦醫時,未言明請哪位、哪科的禦醫,鑒於王禦醫被懷王召過幾次,便被人推了出來。

等急匆匆出了宮,才知不是去懷王府,而是知音閣。

到了地,馬車尚未停穩,自己便被見過幾面的知福踉蹌扯到閣內,聽知福一路念叨著“老頭快點,小主子出事了……”

還老頭?想到自己也為其看過幾回病,對方卻稱他“老頭”,算了,他不和健忘的人計較,估計待會兒又說自己是個醫術高明的老頭了,好吧他確實是老頭……

不過,他不知知音閣何時竟多了一位“小主子“。若是知福稱殿下為“小主子”,難不成是還有其他主子?這個念頭只在王禦醫腦海中一閃而過。

終是擔憂懷王殿下情況危急,王禦醫全力逼出自己年輕時“健步如飛”的絕技。等終於到了扇院,他硬生生在這寒冬臘月天,跑出了汗意。進入房間才發現來到的卻是一個布置秀雅的女子住所,而懷王完好站在那架躺著女子的床榻前,懷王一側立著一位大夫,正是他相識的胡大夫,思量著難道是什麽疑難雜癥?

他舒口氣,向前見禮:“參見懷王”。

“不必多禮!”

身後跟隨而來的知福也不管不顧的催促了起來:“快看看小主子?”

雖然她記憶中只方才見過小主子一面,但覺得小主子與主子一樣對她很重要,聽說是這個小姐姐出事,不由擔心,誰知這老頭還耽擱時間講禮數?

王禦醫也在此刻註意到知福稱呼要他診治的是“小”主子,而非“主子”。他帶著好奇來到床邊,然而見到其真面目,卻發現竟是認識的吳察使。

王禦醫觀了床榻的吳淵一眼,詢問胡大夫,“胡大夫,可有診斷什麽結果?”

胡大夫在王禦醫面前不敢托大,將對主子的話又添添減減說了一遍。胡大夫讚同地點頭,才自己一番望聞問切。

“回殿下,吳察使狀況正同福大夫所言,本官在這方面淺薄,吳察使非毒藥所致,依某拙見兩日之內當醒。”

然而吳淵並沒有如他們所說兩日後醒來。

等沐清姐弟如願討來封吳悠和親的旨意,吳琪也因吳悠所說將要前往知音閣時,已是兩日後了。吳悠從桑蘭姐弟聽說了淵姐姐的事,她因為要隨時恭候聖旨,只得按捺擔憂,告訴即將過去的吳琪,姐妹倆覺得暫時還是向府內眾人隱瞞吳淵的情況。

扇院吳淵房間內,此刻不僅安、陳、覃三人並沐清姐弟都聚集在此。

原本他們要按之前的計劃安排接下來的親事,不料吳淵突如其來的昏睡打亂了所有。

他們看著房間內和入眠沒有兩樣的吳淵,實在無法相信她是處於“醒不了”的境況。

他們也詢問過阿蒙,阿淵昏睡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然而對於易匪的解答他們實在發現不了其中有什麽阿淵“發病”的跡象。

而這兩日來,易匪話更少了,一副深受打擊模樣。不過他除了還如往常吃飯、休息時間,所有時間則都在吳淵房間內避而不出。

熟悉易匪的三人卻慶幸——幸而這兩日朝中休假,阿蒙沒有出去,要不然誰見了他都覺得自己是否得罪了他。

不過,明日他去上朝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陳思婧突然想到一事:“今日不是阿淵姐姐要來嗎?”

沐清姐弟點頭:“是了,悠悠是說今日到的,時辰差不多了。”

陳思婧轉頭對一旁安之陵道:“哥哥,知音閣扇院一般人不準進入,也不知福管事認不認識,你去接一下淵妹妹的姐姐吧?”

吳琪從吳悠那得知堂妹昏睡,就一直擔憂,連離開宣武侯府時,都要控制自己不在家人面前露了神色,徒惹家人擔心,破壞吳悠所言其中可能涉及的“計劃”。不過她聽說連禦醫都束手無策,好不容易向知音閣管事表明身份,下了紅梯,再也顧不得儀態,將胡管事丟在身後便拔步向月亮門奔去,進入扇院。

胡管事看著那名福管事對自己交待過的大家小姐,不成體統的跑起來,傻眼了,不是說是個很莊重的小姐嗎?他會不會認錯人了。

不過見到前方一同走近扇院的兩人,瞬間覺得自己多慮了。

現在真不用他領路了,他還是趕去忙其他事吧……

“對不住!”一時收步不住,一下與將要出院的安之陵撞個著。

“無礙,小心!”安之陵看著急匆匆趕往院中的少女,問:“可是阿淵的堂姐?”

吳琪見竟是他,楞了一下,聽到問話:“是,可是阿淵出了什麽狀況?”

“別急,阿淵除了沒有蘇醒之外,狀態還保持不錯,我們思量著,你可能不好進入此處,他們讓我來迎一下。”

“多謝……”

“哦,我是安之陵,虛長你幾歲,你同阿淵一樣稱我為‘安二哥’即可。”

兩人說著話,顧不得再次客套,到了房間。

“參見……”

易匪看出她的急迫,打斷動作,吳琪點頭謝過易匪與一旁尚未來得及發話的覃岳世子。

等著看到平穩安睡模樣的吳淵,她才著實松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易匪,作揖一禮:“這兩日多謝殿下照拂舍妹。”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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