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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憐戚】當原著花城為戚容(中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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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憐戚】當原著花城為戚容(中下)

戚容一步步逼近地牢深處,鎖鏈纏繞的謝憐擡起頭,臉上那抹得逞的詭笑尚未褪去,卻在觸及戚容眼神的剎那微微一滯。

那是一雙怎樣駭人的眼睛——血絲密布,瞳孔縮成針尖,滔天的恨意幾乎化為實質性的烈焰,要將所見一切焚燒殆盡。可在那恨意之下,又是無邊無際的、令人心碎的絕望和痛苦,如同深淵般將他整個人都淹沒。

“容兒……”謝憐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遲疑。

他看到戚容臉上的淚痕未幹,新的淚水卻又無聲地滑落,與那猙獰的恨意交織,形成一種極其扭曲破碎的神情。

戚容在謝憐面前站定,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謝憐,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血淚:“解、開。”

謝憐眼底那絲細微的不忍迅速被慣有的瘋狂和掌控欲覆蓋。他甚至微微笑了起來,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解開?容兒,你做得很好,為何要解開?從此以後,你只屬於我,只聽表哥的話,這樣不好嗎?我們……”

“我讓你解開!!!”戚容猛地爆發,一拳狠狠砸在謝憐臉側的墻壁上,堅硬的石壁瞬間龜裂,他的指節也變得血肉模糊。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瞪著謝憐,“把他變回來!把花城變回來!否則……否則我殺了你!!!”

謝憐被他的爆發驚得偏過頭,臉頰被飛濺的石屑劃出一道血痕。他轉回頭,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那點微弱的觸動消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偏執:“殺了我?容兒,你忘了?你的傀儡術是我下的,沒有我,你永遠別想解脫。至於花城……鬼魂碎裂,契約斬斷,他就算能僥幸不死,也永遠只能是那個廢物孩童的模樣了!哈哈哈!這就是他覬覦你、獨占你的下場!”

“你閉嘴!!!”戚容尖叫著,雙手猛地掐住謝憐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不是他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瞎了眼!是我錯信了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謝憐被掐得呼吸困難,臉色逐漸青紫,眼中卻閃爍著更加興奮和瘋狂的光芒,他艱難地發出斷續的聲音:“呵……咳咳……表弟……你真的……想殺了表哥嗎?”

戚容的手猛地一顫,力道松了幾分。

“你……已經不是我表哥了。”

“花城……還能救嗎?”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瞬間攫住了他幾乎徹底崩潰的神智。

謝憐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心臟猛地揪緊。感受到頸間力量的松懈,繼續用誘惑又惡毒的語氣低語:“……容兒,乖乖聽話。只有我知道方法……只有我才能幫你……留在我身邊,像以前一樣依賴我……我就告訴你……怎麽讓花城……恢覆……”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試圖再次鉆入戚容混亂的心神。

若是片刻之前,被傀儡術影響的戚容或許真的會再次被迷惑。

但此刻,戚容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花城最後那雙染血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只有破碎的愛意和深不見底的痛楚。

這巨大的愛意與謝憐此刻的卑劣形成了最尖銳的對比!

“依賴你?”戚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絕望,帶著無盡的嘲諷,“像以前一樣?看著你為了所謂的蒼生拋棄我?還是看著你像白無相一樣來殺我?或者像現在這樣,把我變成傀儡去殺我最愛的人?!”

他的手指再次收緊,眼神卻變得異常清醒和冰冷,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後的蛻變:“謝憐,你錯了。我不是以前那個只會跟在你身後、祈求你一點關註的戚容了。”

“有人用盡一切愛過我,把我捧在手心,告訴我我值得。”

“是我蠢,是我瞎,才會被你迷惑,才會傷了他……”

戚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決絕:“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就從沒在乎過我這個表弟,你也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是想要獲得掌控的快幹,所以你會恨花城奪走了我。你根本不知道怎麽救他,你只是在騙我,想繼續控制我。”

謝憐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沒料到戚容會徹底掙脫他的心理暗示。

戚容盯著他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果然……他在騙他!

滔天的恨意再次席卷而來。

“既然你不知道……”戚容緩緩松開掐著謝憐脖子的手,語氣平靜得可怕,卻比之前的尖叫更令人膽寒,“那你就沒有活著的價值了,對不起……謝憐。”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沾染著花城鮮血的芳心匕首。

匕首上的寒光映照著他冰冷徹骨的眼眸。

“你……你想幹什麽?!”謝憐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試圖掙紮,但符文鎖鏈將他牢牢禁錮,“容兒!你殺不了我!我與白無相融合,早已……”

“我知道。”戚容打斷他,聲音輕得像嘆息,“鬼王難殺,尤其是你這樣的怪物。但沒關系……”

他舉起匕首,刀尖對準了謝憐的心口。

“我可以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殺你。”

“直到找到真正讓你魂飛魄散的方法為止。”

“或者,直到你告訴我,真正救花城的方法——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話。”

話音未落,匕首帶著戚容所有的恨意和絕望,狠狠刺下!

“表弟……你……真的忍心……呃!!!”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幽閉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謝憐猛地睜大眼睛,劇痛襲來,卻遠不及看到戚容眼中那一片死寂的恨意來得震撼。

戚容拔出匕首,再次刺下!

動作機械而精準,每一次都避開真正的要害,確保謝憐能清晰地感受到痛苦,卻不會立刻消散。

“容兒……”謝憐難以置信地望著戚容堅決的眼神。

“這一刀,為了表哥……那個真正的、會對我笑的太子表哥……”

“這一刀,為了仙樂……”

“這一刀,為了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

“這一刀……為了我……”

“這一刀……為了花城!!”

他每說一句,便刺下一刀,仿佛要將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恨、委屈、痛苦全部發洩出來。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地牢內只剩下利刃反覆刺入身體的悶響和謝憐逐漸微弱的悶哼。

戚容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只知覆仇的惡鬼,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

極樂宮主殿。

賀玄將昏迷的孩童狀態的花城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軟榻上,嘗試著渡入自己的鬼氣探查。然而,他的鬼氣剛一進入花城體內,就被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銀色光芒抵擋並吞噬了。

那銀光源自花城破碎的魂魄深處,仿佛是其生命本源最後的本能守護,拒絕著一切外來的力量,同時也意味著……花城的自我修覆幾乎完全停滯。

賀玄眉頭緊鎖,臉色凝重。情況比想象的更糟。魂魄碎裂,契約強制斬斷的反噬,以及芳心匕首本身對鬼物的克制傷害……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一位強大的鬼王陷入萬劫不覆之境。花城能保住一絲本源不散,或許已經是奇跡。

必須找到修覆鬼核的方法,或者……找到與那枚被斬斷的骨灰戒指相關的物品,嘗試重新建立聯系。

就在賀玄凝神思索對策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極其不穩定的、瘋狂的氣息從地牢方向傳來。

是戚容!

賀玄瞬間起身,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地牢入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生死離別的絕境鬼王也心頭一震。

戚容渾身浴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的芳心匕首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血。而他面前的謝憐,被鎖鏈捆縛著,身上已是千瘡百孔,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眼神渙散,卻竟然還沒有魂飛魄散。

戚容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所有的情緒都在剛才那場瘋狂的報覆中燃燒殆盡了。只有在看到賀玄時,那死寂的眼底才微微波動了一下,聲音幹澀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怎麽樣了?”

賀玄沈默地搖了搖頭,側身讓開通道,示意他自己去看。

戚容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踉蹌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地牢,奔向主殿的軟榻。

賀玄剛伸出的手微微放下,“戚容……”

當他看到那個安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孩童時,所有的堅強和偽裝瞬間崩潰。

他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榻前,顫抖著手,想要觸碰那孩子的臉頰,卻又怕自己的手太冷,怕上面的血汙玷汙了他。

“花城……花城……”他哽咽著,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你醒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叫你狗花城了……”

賀玄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忍不住上去從背後抱住戚容,給予戚容一點慰籍。戚容渾身顫抖、冰涼、害怕,完全沒有在意其他人。

賀玄近距離望著戚容淚雨沾巾,柔弱得楚楚可憐的樣子,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沈聲道:“戚容,我理解你的痛苦,只是花城的情況很危險,本源在緩慢消散,必須盡快找到辦法。”

戚容猛地擡起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賀玄的衣角:“辦法?什麽辦法?賀玄!你一定知道辦法對不對?求你!告訴我!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麽都可以!魂飛魄散也可以!”

賀玄看著他眼中近乎瘋狂的祈求,心疼地嘆了口氣:“有兩個方向。第一,修覆他的魂魄。但這需要同源的力量或者極其特殊的天材地寶,幾乎不可能。第二,找到那枚被斬斷的戒指,或者與他骨灰相關的其他物品,嘗試重新建立聯系,或許能穩定他的本源,爭取時間。”

“骨灰……戒指……”戚容喃喃道,猛地想起,“戒指!對!戒指!”他連滾帶爬地沖回地牢入口,在那片血汙中瘋狂地摸索尋找。

謝憐似乎恢覆了一絲意識,看著他如同無頭蒼蠅般尋找,發出極其微弱而譏諷的嗤笑,那笑之下,翻湧著無盡的酸澀和苦悶:“……呵……沒用的……芳心……斬斷的……不僅是實物……更是……契約聯系……找不回的……”

戚容動作一頓,血紅的眼睛猛地瞪向他,恨意再次翻湧。

賀玄跟過來,冷聲道:“未必。絕對契約的聯系或許難以重建,但骨灰本身的存在是根基。只要找到碎片,或許能暫時溫養他的魂魄。”他看向戚容,“仔細找,任何碎片都不要放過。”

戚容咬牙,不再理會謝憐,繼續埋頭尋找。在那片血汙中瘋狂地摸索著,指尖被碎石和鋒利的匕首碎片劃破,鮮血混著汙濁淌下,他卻渾然不覺。

終於,在角落冰冷的地面上,他觸碰到了幾點微小的、冰涼而黯淡的銀色碎片。

是那枚戒指的殘骸!

曾經完美環繞著花城指節、象征著永恒誓言的銀環,此刻只剩下這些破碎的、毫無生氣的碎片,如同他們之間被強行斬斷的聯系,冰冷而絕望。

戚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能找到的碎片一一拾起,捧在手心,那微小的重量卻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手臂不斷顫抖。

他踉蹌著跑回軟榻邊,賀玄依舊在嘗試用鬼氣穩住孩童花城那不斷消散的本源,但效果微乎其其微。孩童的臉色越來越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

“找到了……我找到了……”戚容哽咽著,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幾乎是撲倒在榻前,將那些冰冷的碎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放在孩童花城冰冷的心口處。

碎片接觸到皮膚的剎那,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孩童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歸於沈寂,那點微弱的反應如同杯水車薪,根本無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不夠……遠遠不夠……”賀玄聲音沈重,帶著一絲無力,“碎片之間的聯系已被徹底斬斷,它們本身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除非……”

“除非什麽?”戚容猛地擡頭,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希望之火,哪怕那火焰即將燃盡他自己。

賀玄看著他,眼神覆雜無比,他不想戚容做傻事。

戚容哀求道:“求你了,賀玄。”

賀玄心一緊,這是戚容第一次求他。

沈默了片刻,他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魂祭。”

“以魂魄本源之力,溫養碎片,強行彌合裂痕,或許……能暫時重新喚醒一絲骨灰的本源活性,為他爭取一線生機。但施術者……魂魄必將永久缺損,輕則神智受損,力量大跌,重則……魂體不穩,可能消散,甚至可能變成沒有神智的孤魂野鬼,或者……更糟。”

戚容聽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他低頭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孩童,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愛憐和決絕的痛楚。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那冰涼的小臉,仿佛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花城……”他低聲呢喃,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怕……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擡起頭,看向賀玄,眼神清澈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平靜:“告訴我,該怎麽做。”

賀玄瞳孔微縮,似乎想勸阻,但看著戚容那雙不容動搖的眼睛,以及榻上即將消散的花城,他最終只是沈重地嘆了口氣,快速將魂祭的法訣印入戚容的腦海。

法訣並不覆雜,卻極其兇險,核心在於自我犧牲的決絕。

戚容領悟得很快。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花城,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的最深處,哪怕魂飛魄散也無法磨滅。

然後,他雙手捧起那些冰冷的戒指碎片,合於掌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低聲吟誦古老而晦澀的法咒,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他殘存的力量和全部的靈魂重量。漸漸的,一股柔和卻異常純粹的綠色光芒自他體內散發出來,那是他魂魄本源的光輝。

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匯聚到他的掌心,將他手中的戒指碎片溫柔地包裹起來。

碎片在那充滿愛意和犧牲的魂光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溫暖、明亮,表面的裂痕被一點點撫平、彌合,重新散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輝。

而與之相對的,是戚容的臉色迅速變得透明,身體開始微微搖晃,他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萎靡下去,仿佛正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急速抽空。

“……很快……很快就不疼了……”他低聲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慰花城,還是在安慰自己,嘴角甚至努力牽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盡管淚水早已決堤,不斷滑落。

那場景淒美而殘酷。

他正在用燃燒自己靈魂的方式,去修補那份被他親手斬斷的摯愛。

賀玄站在一旁,緊握著拳,偏過頭去,不忍再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戚容的魂魄正在變得殘缺不全,那是一種不可逆的損傷。

終於,當最後一絲裂痕被魂光彌合,那些碎片勉強重新聚合成了一個完整的、閃爍著微弱卻穩定銀光的戒指雛形時,戚容體內的綠光驟然熄滅。

他猛地噴出一口近乎透明的清氣——那是魂魄本源受損的跡象!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戚容!”賀玄急忙上前扶住他。

戚容靠在他臂彎裏,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眼神渙散,卻掙紮著將那只重新變得溫暖、閃爍著銀綠交織光芒的戒指,小心翼翼地、顫抖地戴回了孩童花城纖細的手指上。

戒指戴上的瞬間,銀光大盛!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如同漣漪般蕩漾開來,迅速穩定了孩童花城不斷消散的本源,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得平穩有力,臉色也重新紅潤起來,甚至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即將蘇醒。

成功了!

戚容看著這一幕,渙散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那笑容純粹而安然,仿佛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真好……”他極其微弱地吐出兩個字,眼神開始逐漸失去焦距。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因為他魂魄嚴重缺損,內核極度不穩,加上方才魂祭引動了最本源的力量,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周圍的空氣發出細微的波動!

“不好!”賀玄臉色一變,試圖用自己的力量穩住他,但卻發現戚容的魂體正在一種詭異的方式“蒸發”!

並非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

下一刻,戚容的身體在他懷中徹底失去了實體形態,化作了一團微弱卻執著的、閃爍著淡淡綠光的……鬼火!

那團鬼火在原地盤旋了一圈,似乎留戀地蹭了蹭花城恢覆溫熱的臉頰,然後猛地一顫,瞬間撕裂了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受到本能牽引,竟飄向了最近也最不穩定的節點——通往原著世界的裂縫!

賀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至極。他試圖追蹤,但那鬼火消失得太快太詭異,根本無從追起。

而就在這時,榻上的孩童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嚶嚀,卷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的、帶著剛蘇醒的迷茫和稚氣的眼睛。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那裏不再疼痛,反而充滿了一種溫暖而熟悉的力量。

他看到了手指上那枚煥然一新的、閃爍著銀綠光芒的戒指,眼中露出一絲困惑。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榻邊、臉色異常難看的賀玄。

“賀……玄?”孩童發出微弱而沙啞的聲音,帶著疑問,“我……怎麽了?哥哥呢?”他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綠色的身影。

賀玄身體一僵,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他看著花城清澈的眼睛,又想起戚容最後那心滿意足卻破碎的笑容,以及他那句“真好……”

一個決定在他心中瞬間形成。

他不能告訴花城真相。至少現在不能。

現在花城的心魂必然極不穩定,若此刻知道戚容為他魂祭乃至消散法力犧牲半條命變成鬼火失蹤,後果不堪設想。

賀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你受了很重的傷,剛剛穩定下來。戚容他……他為了幫你尋找徹底恢覆的靈藥,暫時去了一個地方。他讓你好好休息,等他回來。”

孩童花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他對賀玄有著基本的信任,加之剛蘇醒神智還不甚清醒,雖然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為何哥哥不告而別?

但身體的虛弱和戒指上傳來的溫暖氣息讓他暫時壓下了疑慮,只是輕輕“哦”了一聲,小手緊緊握住了那枚戒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賀玄看著他乖巧卻難掩失落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只能默默守護在一旁。

……

數日後,在賀玄的精心照料和銀戒的強大作用下,孩童花城恢覆得極快,雖然力量遠不及從前,但已能自由活動。只是他變得異常沈默,大部分時間只是抱著膝蓋坐在那裏,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望著殿門的方向,等待著那個永遠不會再如期歸來的人。

心中的不安和恐慌與日俱增。

他終於無法再忍耐,決定去找賀玄問個清楚。卻在經過地牢時,聽到了裏面傳來的、極其微弱的、瘋狂而嘶啞的笑聲。

是謝憐。

孩童花城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地牢深處,謝憐被符文鎖鏈緊緊束縛著,身上滿是幹涸的血跡和戚容留下的傷痕,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看到孩童花城走進來,眼中猛地爆發出極其惡毒和快意的光芒。

“呵呵……哈哈哈……”他嘶啞地笑著,“你醒了……你居然真的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憐笑得喉嚨幹澀出血,邊笑邊咳嗽,但不停下。

孩童花城皺緊眉頭,冷冷地看著他。

謝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了好久才停下來,用那種瘋狂而憐憫的眼神看著花城:“你還在等他回來嗎?等我的……容兒?”

花城心中猛地一沈,厲聲道:“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謝憐歪著頭,表情詭異,“我在笑你可憐啊!花城!你被他親手捅得快魂飛魄散,現在居然還在癡癡地等他?你知道他是用什麽代價換你醒過來的嗎?”

“你閉嘴!”花城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不想聽,卻又無法移開腳步。

謝憐在感受到戚容幾乎消散的氣息時,也快痛苦得要死去。花城醒來,一定是戚容換來的代價。

他的容兒,真傻,為了別人,真傻。

花城,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而是我的容兒!我的容兒……我好痛苦!花城,我也不要你好過!!

“他用了他的一半魂魄!”謝憐幾乎是尖叫著說出這句話,臉上帶著扭曲的快意,“魂祭!懂嗎?他為了修覆你那破戒指,把他自己的一半魂魄燒了進去!!花城,你憑什麽值得容兒那麽喜歡你,你憑什麽……我才是他的表哥,我才是他的親人啊……為什麽他不愛我……”

轟——!

如同晴天霹靂,孩童花城整個人僵在原地,小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魂祭……一半魂魄……鬼火……

原來……原來戒指上那溫暖的、讓他安心的力量,是哥哥的魂魄!

原來賀玄在騙他!哥哥根本不是去找什麽靈藥!

他是……他是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

巨大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心痛瞬間將他淹沒!他想起昏迷前那雙破碎絕望的眼睛,想起賀玄異常的神色,想起戒指上那陌生的綠光……

一切都有了解釋!

“不……不可能……哥哥……”他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小小的手緊緊攥著胸口,那裏疼得幾乎要裂開。

謝憐欣賞著他痛苦的模樣,眼中充滿了報覆的快感和一種更深沈的、扭曲的嫉妒和恨意。

“心痛嗎?難過嗎?”謝憐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卻更加惡毒,“但這都是因為你啊,花城。如果不是你,容兒不會變成這樣。他本該是屬於我的……有我在,他怎麽還會痛苦呢?他愛你,願意為你做盡一切,甚至還松手殺我。明明最先遇到他的是我!明明他最開始眼裏只有我!”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鎖鏈嘩嘩作響:“可是你!你搶走了他!你用那些可笑的寵愛和縱容迷惑了他!讓他眼裏再也沒有我!甚至為了你反過來對付我!我那麽愛他!我只是想讓他只看著我一個人!只屬於我一個人!這有什麽錯?!”

“可他寧願為了你去死!寧願魂飛魄散也要救你!你們之間的愛……真讓我惡心!!!”謝憐歇斯底裏地咆哮著,眼淚和瘋狂的笑容一起扭曲在臉上,“我恨你!花城!我恨你們!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尤其是你!”

花城已經聽不見謝憐後面瘋狂的叫囂了。

巨大的悲痛和自責如同海嘯般將他吞噬。他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找到哥哥!無論他變成了什麽樣子,一定要找到他!

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沖出地牢!

“哥哥——!!!”淒厲的哭喊聲回蕩在極樂宮中。

……

憑借新生戒指之間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感應,以及另一半帶來的、對同源魂魄的敏銳感知,花城不顧一切地撕裂空間,追尋著那一點飄渺的綠光,再次來到了那個世界。

賀玄放心不下,也緊隨其後。

他們恰好出現在一處荒郊。而不遠處,正是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個世界的戚容,正狼狽地將一個嚇傻了的孩童護在身後,而對面,渾身散發著不祥慘白光芒的白無相,正擡手揮出一片冰冷的、足以凍結魂魄的火焰!

那火焰直撲戚容和谷子而去!戚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依舊沒有躲開!

花城瞳孔驟縮!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團即將被火焰吞沒的綠色身影裏,竟然融合著一絲……他無比熟悉的、溫暖的魂魄波動!

是哥哥的那一半魂魄!它竟然和這個世界的戚容融合了?!

“不——!”花城失聲尖叫,他自己力量未覆,根本來不及阻止!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磅礴的黑水從天而降,如同堅固的屏障,猛地擋在了戚容和谷子身前!

是賀玄出手了!

冰冷的火焰與至陰的黑水猛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巨響,最終雙雙湮滅。

戚容驚魂未定地擡起頭,看著突然出現的賀玄和那個……縮小版的、眼神焦急萬分的花城,完全搞不清狀況。

白無相似乎對賀玄的插手感到不悅,但瞥了一眼孩童花城,似乎察覺到他身上那股奇特的、與這個世界花城同源卻又不同的氣息,以及那更深層的、與戚容魂魄的聯系,面具下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竟沒有繼續攻擊,而是緩緩後退,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戚容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將還在發抖的谷子緊緊抱在懷裏安撫。然後,他才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救命恩人”。

賀玄看著他,好一會,又看向身旁的孩童花城。

花城卻一步步走向原著戚容,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小手緊緊捂著心口,那裏因為感受到另一半魂魄的靠近而劇烈跳動著,湧動著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激動。

“哥哥……”他忍不住喃喃呼喚,聲音帶著哭腔。

這個世界的戚容被他這聲“哥哥”叫得渾身一哆嗦,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上露出極度嫌惡和警惕的表情:“你他媽的誰啊?!小屁孩亂叫什麽哥哥?!老子是你配叫的嗎?!還有你!”他看向賀玄,“黑水沈舟?你吃錯藥了?會好心救老子?”

賀玄楞了一下,轉過頭懶得理他,只是沈默地站著。

花城被他尖銳的態度刺得心中一痛,卻依舊固執地看著他,感受著那靈魂深處傳來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波動。是哥哥的氣息,沒錯,雖然變得微弱而混雜,但那就是哥哥犧牲了一半魂魄換來的、存在於這個世界“戚容”體內的痕跡!

“你……你的身體裏……”花城試圖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另一道強大的氣息迅速接近。

紅衣一閃,另一個花城的身影出現在現場,他顯然是被剛才的能量波動吸引而來。他看到賀玄和“自己”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和審視,特別是在感受到孩童身上那與他極其相似卻又獨立的氣息,以及對方與戚容之間那詭異的聯系時,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怎麽回事?你又來?”另一個花城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主要落在賀玄身上,“黑水,你帶著這麽個……東西,來我的地盤做什麽?還插手他的事?”他瞥了一眼狼狽的戚容,眼神淡漠,如同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孩童花城看到這個世界的花城,如同看到了希望,他急切地上前一步,不管之前的過節,他願意為了戚容,放下一切:“幫我!求你!幫我把他身體裏的另一半魂魄分離出來!那是我哥哥的!他為了救我……”

他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

然而,另一個花城聽完,卻只是嗤笑一聲,眼神充滿了嘲諷和不屑,甚至帶著一絲快意:“哦?你的哥哥?你說的是那個……據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我’寵得無法無天的戚容?他為了救你,魂魄融進了這個廢物裏面?”

他上下打量著孩童花城,語氣輕佻而殘忍:“聽起來真是個感人肺腑的故事。可惜,與我何幹?我憑什麽要幫你?”

“而且,你還殺過我。”另一個花城的眼神冰冷無比。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現世,與他的殿下關系日漸微妙,雖未挑明卻心照不宣,他只想守著謝憐,根本不想節外生枝,更別提是為了另一個世界的戚容和這個讓他厭煩的“自己”。

“你!”孩童花城被他惡劣的態度激怒,雖然身體變小,但屬於鬼王的驕傲和此刻焦灼的心痛讓他瞬間爆發,竟凝聚起剛剛恢覆不多的力量,一拳朝另一個花城打去!

另一個花城輕易地擡手擋住,甚至沒用多少力氣,只是輕輕一推,孩童花城就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得踉蹌後退,跌入賀玄懷中。

“不自量力。”另一個花城冷冷地評價道,眼神睥睨,“看在你和我還算有點關系的份上,饒你這次。帶著黑水,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孩童花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死死瞪著另一個花城,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

而一旁的戚容,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孩童花城那焦急痛苦、為了“自己”不惜一切的模樣,以及賀玄那沈默卻堅定的守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另一個世界的……花城和戚容?

那個世界的自己,竟然真的如此深愛花城?愛到讓他甘心付出另一半魂魄?愛到讓這個縮小版的花城如此瘋狂地尋找?

而那個世界的花城……竟然也值得這樣的愛,也為了另一個“自己”,甚至願意犧牲?

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戚容的心頭。是難以置信,是荒謬,是深深的嫉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和酸楚。

原來……自己真的可以有人這樣被愛著。

原來戚容……也是可以被人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這個世界的花城,那個強大的、冷漠的、眼裏只有謝憐的、對自己只有厭惡和殺意的花城。

仿佛心有靈犀,那個花城也恰好看向他,眼神冰冷淡漠,甚至還帶著一絲警告,仿佛在說“別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

戚容的心瞬間沈了下去,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自嘲。

是啊……他在期待什麽呢?

他怎麽會想得到那誰的愛呢?

他在想什麽。

在這個世界,他註定只是一個惹人厭煩、人人喊打的醜角罷了。能夠僥幸活著,已經算是花城和謝憐的“恩賜”了。

他默默地低下頭,抱緊了懷裏的谷子,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隱藏起來。

……

然而,事情卻在幾天後出現了轉機。

另一個花城發現自己近期魂魄凝聚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他原本以為是因為與殿下關系親近帶來的心境變化,但仔細探查之下,卻發現那修覆的力量源頭,竟然隱隱指向……那個令人厭煩的戚容!

更準確地說,是戚容體內新融入的那一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充滿愛意和犧牲精神的魂魄力量!

那力量純粹而溫暖,無意中溫養了他曾經受損的魂魄本源!

竟然是那個世界的戚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間接幫助了他?

花城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其覆雜。

他厭惡欠人情,尤其是欠戚容,哪怕是另一個世界的戚容的人情。這份意外的“饋贈”讓他如鯁在喉。

他想起那個孩童“自己”絕望而憤怒的眼神,想起那個關於犧牲和尋找的故事。

沈默良久。

最終,他找到了暫時借住在鬼市某處的賀玄和另一個“自己”。

孩童花城依舊對他怒目而視,像只戒備的小獸。

花城看著他,難得地沒有出言嘲諷,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道:“那個忙……我幫了。”

孩童花城猛地一楞,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為什麽?”他警惕地問。

花城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我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廢……他的。”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孩童花城和賀玄都明白,“他”指的是那個犧牲了自己一半魂魄的、他們的戚容。

“準備好就告訴我。”花城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鬼市斑斕的燈火之中。

孩童花城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緊緊握住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哥哥……等著我……無論多麽困難,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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