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灼目陽輝（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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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灼目陽輝（一）
往後，憫濯的修行更加的投入和專註。
劍星零飛，溯聲威威，他的眼，眉，唇在戰鬥中與手中的木劍淩厲的招式融合在一起，柔中有剛，剛中有柔。
曲君舟笑著鼓勵憫濯：“殿下，你真棒！”
憫濯報以微笑回應。
曲君舟看著那天真的笑，有些心疼，開口想說點什麽，他想抱一抱這個孩子，手伸出去一半時退了回來，他縮進袖中的手捏緊了拳頭。
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太子。
可他卻不像個被萬千寵愛寵溺得驕縱跋扈的孩子。
剛剛經歷過這麽多事，國王殿下那裏也在氣頭上，他讓太子自己好好反省，讓他不要對太子殿下的課程有松懈，更不準有任何人去接近他。
一個八歲的孩子去承受這些，真的失去了該有的童年和快樂。
憫濯敏銳地觀察到曲君舟的異樣，他關切地問：“國師，你怎麽了？”
曲君舟連忙回過神來，裝作無事搖搖頭道：“殿下，我沒事。”
斜陽照在憫濯白嫩的臉上，粉霞鋪紅了他的臉。
他的眼睛如春日融化後的雪水，澄澈明亮。
這裏面卻又有什麽破殼而出，堅毅得隱藏起一處鋒芒。
……
曲君舟把想要補充的話咽了回去。
斐鳴羽和憫濯一塊練劍，他看出來憫濯是強壯鎮定。
但他最近不敢去接近他，甚至有些刻意地疏遠他，只表現出該有的對上級的尊敬，就不可能表現跟以前一般一起嬉戲耍鬧了。
瀾家發生這些事，跟他們家脫不了幹系。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他們本來是可以一起長大，一起作為一個很好的玩伴的，但是這樣的變故在無形當中給他們的友誼套進了覆雜的關系裏，他們家都是彼此的仇家了，憫濯他還怎麽會放下心去跟一個仇家的孩子玩。
可能心底已經恨死他了吧。他很懷念之前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他也不會去考慮那麽多。
家國晏清怎料，生生讓兩個孩子一夜長大了。
他被軟禁，走不了哪裏，但國王安排了靠近太子殿的一處偏殿，距離也就五十步內，讓他在那裏接受國師的課。
路上回去時，遇上了正在玩風箏小跑的弟弟，憫逵。
小小孩蹦蹦跳跳一路，身後跟著大批宮女，她們擔憂喊著“陵王殿下您慢點，小心別摔著了”的話，小陵王才不會管那麽多，瞧見自己家哥哥，也興沖沖地奔過去撲進憫濯的懷裏。
“哥哥哥哥，你咋不來找逵兒玩呢，逵兒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憫濯心一軟，道：“我……”
“逵兒，你過來！人家太子殿下事情繁多，可別耽誤了貴人的事！”不遠處跟上一位華衣紅服的貴妃，聲音裏透著冷傲和嚴厲。
斐珍步履匆匆卻不失優雅，她眉眼淩厲卻姣好動人，上好的金簪也為她本就花容月貌的面容增添多份貴氣。
憫濯聽了斐珍的話，面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痛色。
“皇妃斐珍參見太子殿下。”斐珍行完國禮後行了個家禮，“請太子殿下寬恕剛才陵王殿下的莽撞。”
憫濯道：“皇妃不必多禮，您也算是濯兒的妃母。”
“太子殿下說笑了，誰有膽子敢做太子殿下的妃母啊，這世上，只有皇後做得了，皇妃我——可受不起。”斐珍冷艷的面容面若冰霜，聲音如冰泉冷澀弦凝絕，“殿下想必有事，我們就不叨擾您了，殿下請保重，我們這就告退。”
她攬過憫逵的肩，作勢堅決離開。
夕陽十分柔和，映照在斐珍的臉上，為她銳利的眉眼鍍上刺眼的金邊。
憫濯也不自討沒趣，回應了幾句便讓路讓他們走了。
憫逵不明所以，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懂不了大人間的覆雜事情，但看到母親嚴厲的神情，他不敢發言，只乖乖地跟著母親走，一步並作三步回頭。
憫濯回到太子殿，偶然間聽到宮女們私下聊天的內容，他聽到父皇去了皇妃斐珍的月娥宮，還有二皇子的三歲生辰也快到了，國王要求籌辦大禮……
他有些聽不下去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寢殿。
寢殿內冰涼涼的一片，沒有人點亮燭火給他。
因為他被父皇軟禁，什麽東西都被嚴格克扣了，太子殿也只有兩三個宮女，平日的飯菜夠他吃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再堅強一個人，到了夜深人靜時，傷感的情緒還是會從心底滋生出來。
他沒有點燈，直接鉆進了被窩。
憫濯胸口緊緊貼著母後的簪子，睜著眼睛睡不著。
冬日依舊，國王沒有來過太子殿。
他想父皇來抱一抱他，他印象中以前的日子父皇和母後睡在自己的兩邊，被子暖烘烘的。
可是現在，他的父皇不想來見他，他有些不明白，之前父皇明明也很愛母親的，為什麽會對母親那麽冷酷。
那個可以把他抱起來旋轉的父皇似乎是要化成泡影消失一般，眼前的朦朧感撲騰上湧。
他很期望有個人能抱抱他。
然後耳邊一陣搗鼓物什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黑漆漆一片，他起身警惕四周，“什麽人？”
“臭小子，是我。”戚容一打個響指，一團又一團的青色焰火依次在屋內的各處亮起。
房間明亮了好多，雖然青色的光芒看上去詭異，但憫濯沒覺得異樣，當看清來人的臉龐時楞了好久。
“餵，你好歹也是個太子吧，怎麽就這些東西，沒有更值錢的了？”
“怎麽軟禁一下就這麽寒酸？”
憫濯聽到戚容的話，抿起了嘴微低下頭，手指微微緊了緊，被褥被扯出褶皺來。
戚容打開一個木質盒子，依次拿出一碟碟小菜出來，憫濯這才想起來原來自己還沒有進食。
“喏，吃吧。”
五碟佳肴擺在那裏，碗筷也都擺好了，憫濯楞楞上前，看到只有一個餐具擺在那裏，站在位置前不動作問道：“戚容，你不吃嗎？”
“我是鬼，吃這些幹嘛。”
憫濯住了嘴，雙眼水盈盈地看著戚容，“這些是你特意給我帶的嗎？”
“對啊，特意給你帶的，快給老子好好記住這份恩德！記住老子對你的好！別想著殺……殺……”
“嗯！我會的！”憫濯重重點了個頭，雙眼冒著小星星。
察覺氛圍變得輕松和溫馨，他本來“殺我”的話止步於喉。
戚容撐著腦袋，擺擺手無所謂道：“餵餵餵知道了，麻煩的小鬼。”
憫濯低下頭，青火本就有種黯淡，一沈默下來，就更加黯淡了。
他捏緊了膝蓋上的袍子，“戚容……你為什麽會幫我？”
“因為只有你可以看見我啊。”
“我不是說這個……”
“我之前不是說了嘛，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啊。”
“很重要……嗎。”戚容看著小孩子小聲重覆了一遍，對於他老是糾結於他幫他的事情頗有些無奈，“餵！你這樣說搞的本大爺好像很不會幫人一樣。雖然我確實也沒幫到什麽。”
憫濯一下坐直起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只……”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他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話，所有委屈再也藏不住掩不住，化成一攤淚水，沈重地墜在地板上。
他雙手死命地擦著眼睛，咬著唇憋著不讓自己發出哽咽。
在別人面前哭駁了面子，他轉過身去，手臂搭在眼上，肩膀一顫一顫的。
唉。戚容嘆了口氣，這位太子跟他小時候相比，這位可幸福多了。
他一把撈過太子的衣領，不管人家怎麽樣，直接抱在懷裏，他也不懂的抱孩子，就讓他坐在腿上，雙手把他的小腦袋按在胸前。
“哭什麽哭！”他兇巴巴地道，為了報覆似的又用力的把他的腦袋按進懷裏兩下。
憫濯一下就怔住了，連哭都顧不得了，戚容的前胸衣襟本來是敞開著的，他的耳朵正好貼在他的胸口，冰冰涼涼的沒有溫度，以為會聽到有力的心跳聲，結果什麽也沒有。
他安靜地趴在戚容的胸口處，想著，自己原本想要別人來抱一抱他的願望，這不就實現了嗎。
他知道戚容兇是兇，嘴巴老是喜歡說些風涼話，但他確實是在對自己好。
他不知道戚容對他好是有什麽目的，但他是真的需要一個慰藉。
“小屁孩，是不是還在糾結我為什麽對你好的事？”
戚容略微磁性的嗓音從胸膛透過他的耳骨傳入他的腦海中，感覺酥酥麻麻的。
被戳中了心事，憫濯默認了，他想聽聽戚容怎麽說。
“老子呢，小的時候生在貧民窟裏，長大了一點才被自己的親戚送到皇宮當了小鏡王，因為從貧民窟帶來的一些味道，從小就不得大家的歡喜，一直受人所欺。後面有個心腸好的太子表哥就憐憫我，幫我趕跑了欺負我的人，但同時，他也一直瞧不起我。我看到了你，有時候會想起我自己，但我不是那個心腸好的太子表哥，你也別指望我會有多麽高尚，我呢，心也沒那麽大，就只想對我喜歡的人好，就夠了。”
他感受到懷中的人動了動，低下頭去，恰好對上那雙濕潤的眼睛，只聽那小嘴道：“戚容，謝謝你。你能跟我說，我很高興，有人對我好，那是對我的恩惠，沒有，那也是情理之中。我雖然年紀小，可我心裏也是明白的。你之前受了那麽多傷，也依舊想幫現在受傷的我，我很……我感激都還來不及！你，你真的太好了！”他雙手抱住戚容的腰，頭埋進戚容懷裏。
戚容覺得他埋在胸前的位置出現一層濕濡滾燙的感覺，真的是愛哭鬼來的……
白無相，你怎麽可以這樣……
戚容的嘴角都快抽筋了，“餵，你不是想要變強嗎？老哭怎麽能變強？”
憫濯趕緊擦幹眼淚，“我我我不哭了，我會變強的。”
“……”
“其實我就是嫌棄你煩而已。”
“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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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君舟笑著鼓勵憫濯：“殿下，你真棒！”
憫濯報以微笑回應。
曲君舟看著那天真的笑，有些心疼，開口想說點什麽，他想抱一抱這個孩子，手伸出去一半時退了回來，他縮進袖中的手捏緊了拳頭。
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太子。
可他卻不像個被萬千寵愛寵溺得驕縱跋扈的孩子。
剛剛經歷過這麽多事，國王殿下那裏也在氣頭上，他讓太子自己好好反省，讓他不要對太子殿下的課程有松懈，更不準有任何人去接近他。
一個八歲的孩子去承受這些，真的失去了該有的童年和快樂。
憫濯敏銳地觀察到曲君舟的異樣，他關切地問：“國師，你怎麽了？”
曲君舟連忙回過神來，裝作無事搖搖頭道：“殿下，我沒事。”
斜陽照在憫濯白嫩的臉上，粉霞鋪紅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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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面卻又有什麽破殼而出，堅毅得隱藏起一處鋒芒。
……
曲君舟把想要補充的話咽了回去。
斐鳴羽和憫濯一塊練劍，他看出來憫濯是強壯鎮定。
但他最近不敢去接近他，甚至有些刻意地疏遠他，只表現出該有的對上級的尊敬，就不可能表現跟以前一般一起嬉戲耍鬧了。
瀾家發生這些事，跟他們家脫不了幹系。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他們本來是可以一起長大，一起作為一個很好的玩伴的，但是這樣的變故在無形當中給他們的友誼套進了覆雜的關系裏，他們家都是彼此的仇家了，憫濯他還怎麽會放下心去跟一個仇家的孩子玩。
可能心底已經恨死他了吧。他很懷念之前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他也不會去考慮那麽多。
家國晏清怎料，生生讓兩個孩子一夜長大了。
他被軟禁，走不了哪裏，但國王安排了靠近太子殿的一處偏殿，距離也就五十步內，讓他在那裏接受國師的課。
路上回去時，遇上了正在玩風箏小跑的弟弟，憫逵。
小小孩蹦蹦跳跳一路，身後跟著大批宮女，她們擔憂喊著“陵王殿下您慢點，小心別摔著了”的話，小陵王才不會管那麽多，瞧見自己家哥哥，也興沖沖地奔過去撲進憫濯的懷裏。
“哥哥哥哥，你咋不來找逵兒玩呢，逵兒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憫濯心一軟，道：“我……”
“逵兒，你過來！人家太子殿下事情繁多，可別耽誤了貴人的事！”不遠處跟上一位華衣紅服的貴妃，聲音裏透著冷傲和嚴厲。
斐珍步履匆匆卻不失優雅，她眉眼淩厲卻姣好動人，上好的金簪也為她本就花容月貌的面容增添多份貴氣。
憫濯聽了斐珍的話，面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痛色。
“皇妃斐珍參見太子殿下。”斐珍行完國禮後行了個家禮，“請太子殿下寬恕剛才陵王殿下的莽撞。”
憫濯道：“皇妃不必多禮，您也算是濯兒的妃母。”
“太子殿下說笑了，誰有膽子敢做太子殿下的妃母啊，這世上，只有皇後做得了，皇妃我——可受不起。”斐珍冷艷的面容面若冰霜，聲音如冰泉冷澀弦凝絕，“殿下想必有事，我們就不叨擾您了，殿下請保重，我們這就告退。”
她攬過憫逵的肩，作勢堅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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憫濯也不自討沒趣，回應了幾句便讓路讓他們走了。
憫逵不明所以，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懂不了大人間的覆雜事情，但看到母親嚴厲的神情，他不敢發言，只乖乖地跟著母親走，一步並作三步回頭。
憫濯回到太子殿，偶然間聽到宮女們私下聊天的內容，他聽到父皇去了皇妃斐珍的月娥宮，還有二皇子的三歲生辰也快到了，國王要求籌辦大禮……
他有些聽不下去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寢殿。
寢殿內冰涼涼的一片，沒有人點亮燭火給他。
因為他被父皇軟禁，什麽東西都被嚴格克扣了，太子殿也只有兩三個宮女，平日的飯菜夠他吃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再堅強一個人，到了夜深人靜時，傷感的情緒還是會從心底滋生出來。
他沒有點燈，直接鉆進了被窩。
憫濯胸口緊緊貼著母後的簪子，睜著眼睛睡不著。
冬日依舊，國王沒有來過太子殿。
他想父皇來抱一抱他，他印象中以前的日子父皇和母後睡在自己的兩邊，被子暖烘烘的。
可是現在，他的父皇不想來見他，他有些不明白，之前父皇明明也很愛母親的，為什麽會對母親那麽冷酷。
那個可以把他抱起來旋轉的父皇似乎是要化成泡影消失一般，眼前的朦朧感撲騰上湧。
他很期望有個人能抱抱他。
然後耳邊一陣搗鼓物什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黑漆漆一片，他起身警惕四周，“什麽人？”
“臭小子，是我。”戚容一打個響指，一團又一團的青色焰火依次在屋內的各處亮起。
房間明亮了好多，雖然青色的光芒看上去詭異，但憫濯沒覺得異樣，當看清來人的臉龐時楞了好久。
“餵，你好歹也是個太子吧，怎麽就這些東西，沒有更值錢的了？”
“怎麽軟禁一下就這麽寒酸？”
憫濯聽到戚容的話，抿起了嘴微低下頭，手指微微緊了緊，被褥被扯出褶皺來。
戚容打開一個木質盒子，依次拿出一碟碟小菜出來，憫濯這才想起來原來自己還沒有進食。
“喏，吃吧。”
五碟佳肴擺在那裏，碗筷也都擺好了，憫濯楞楞上前，看到只有一個餐具擺在那裏，站在位置前不動作問道：“戚容，你不吃嗎？”
“我是鬼，吃這些幹嘛。”
憫濯住了嘴，雙眼水盈盈地看著戚容，“這些是你特意給我帶的嗎？”
“對啊，特意給你帶的，快給老子好好記住這份恩德！記住老子對你的好！別想著殺……殺……”
“嗯！我會的！”憫濯重重點了個頭，雙眼冒著小星星。
察覺氛圍變得輕松和溫馨，他本來“殺我”的話止步於喉。
戚容撐著腦袋，擺擺手無所謂道：“餵餵餵知道了，麻煩的小鬼。”
憫濯低下頭，青火本就有種黯淡，一沈默下來，就更加黯淡了。
他捏緊了膝蓋上的袍子，“戚容……你為什麽會幫我？”
“因為只有你可以看見我啊。”
“我不是說這個……”
“我之前不是說了嘛，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啊。”
“很重要……嗎。”戚容看著小孩子小聲重覆了一遍，對於他老是糾結於他幫他的事情頗有些無奈，“餵！你這樣說搞的本大爺好像很不會幫人一樣。雖然我確實也沒幫到什麽。”
憫濯一下坐直起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只……”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他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話，所有委屈再也藏不住掩不住，化成一攤淚水，沈重地墜在地板上。
他雙手死命地擦著眼睛，咬著唇憋著不讓自己發出哽咽。
在別人面前哭駁了面子，他轉過身去，手臂搭在眼上，肩膀一顫一顫的。
唉。戚容嘆了口氣，這位太子跟他小時候相比，這位可幸福多了。
他一把撈過太子的衣領，不管人家怎麽樣，直接抱在懷裏，他也不懂的抱孩子，就讓他坐在腿上，雙手把他的小腦袋按在胸前。
“哭什麽哭！”他兇巴巴地道，為了報覆似的又用力的把他的腦袋按進懷裏兩下。
憫濯一下就怔住了，連哭都顧不得了，戚容的前胸衣襟本來是敞開著的，他的耳朵正好貼在他的胸口，冰冰涼涼的沒有溫度，以為會聽到有力的心跳聲，結果什麽也沒有。
他安靜地趴在戚容的胸口處，想著，自己原本想要別人來抱一抱他的願望，這不就實現了嗎。
他知道戚容兇是兇，嘴巴老是喜歡說些風涼話，但他確實是在對自己好。
他不知道戚容對他好是有什麽目的，但他是真的需要一個慰藉。
“小屁孩，是不是還在糾結我為什麽對你好的事？”
戚容略微磁性的嗓音從胸膛透過他的耳骨傳入他的腦海中，感覺酥酥麻麻的。
被戳中了心事，憫濯默認了，他想聽聽戚容怎麽說。
“老子呢，小的時候生在貧民窟裏，長大了一點才被自己的親戚送到皇宮當了小鏡王，因為從貧民窟帶來的一些味道，從小就不得大家的歡喜，一直受人所欺。後面有個心腸好的太子表哥就憐憫我，幫我趕跑了欺負我的人，但同時，他也一直瞧不起我。我看到了你，有時候會想起我自己，但我不是那個心腸好的太子表哥，你也別指望我會有多麽高尚，我呢，心也沒那麽大，就只想對我喜歡的人好，就夠了。”
他感受到懷中的人動了動，低下頭去，恰好對上那雙濕潤的眼睛，只聽那小嘴道：“戚容，謝謝你。你能跟我說，我很高興，有人對我好，那是對我的恩惠，沒有，那也是情理之中。我雖然年紀小，可我心裏也是明白的。你之前受了那麽多傷，也依舊想幫現在受傷的我，我很……我感激都還來不及！你，你真的太好了！”他雙手抱住戚容的腰，頭埋進戚容懷裏。
戚容覺得他埋在胸前的位置出現一層濕濡滾燙的感覺，真的是愛哭鬼來的……
白無相，你怎麽可以這樣……
戚容的嘴角都快抽筋了，“餵，你不是想要變強嗎？老哭怎麽能變強？”
憫濯趕緊擦幹眼淚，“我我我不哭了，我會變強的。”
“……”
“其實我就是嫌棄你煩而已。”
“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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