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玄戚】玄生

街市熙熙攘攘，叫賣聲絡繹不絕。

青天白日下，一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大街上。路過的人見了都急忙繞道走。

擺攤的商販對他倒在這裏已經三天三夜的行為習以為常了。說是乞丐吧，他散發的氣質又不盡相同。

總而言之，怪人，不能輕易靠近。

他張開清醒的雙眸，秀氣的面容已經粘上塵土，分辨不清原本的面貌了。

動用一下神力，就可以輕松恢覆雙腿。但他沒有做。

他就任由殘破的自己，賴在街市上，自生自滅。

面子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值錢。他想用這樣的方式來麻痹自己。

忽然充滿魚腥味的水柱朝他潑來，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睛，像條魚俎任人宰割。

他這個在無知當中過著別人人生的爛人，都不配擁有存在的意義了，再臭再臟也無所謂了。

勁風掃過，料想中的遭遇沒有撲面而來，是一片金邊華紋織繡的淡青色披風引開了臟水。

幫他的人面容姣好，只是有些憔悴，眼裏暈不開一層灰蒙蒙的水霧。

他心有所感，沒有因為擅自幫他而埋怨對方，他剛剛與面前的公子產生了情感上的共鳴。他知道，他也很悲傷。

那位公子似乎想跟他說點什麽，但最終也是沒有開口，就著他的身旁，仰面躺下了。

他艱難地動動唇，好久不發言的口舌已經幹涸，嗓音如破鑼一般嘶啞：“謝……謝。”

那位公子閉眼道：“沒有什麽好謝的，正巧路過順手而已。朋友，好久不見啊。”

他對面前的人生了更多的好感，受情緒的感染，他知道這麽說對方能夠立馬接受，因為那個人也想讓自己的情緒得以釋放：“你，心裏有事？”

那個人睜開眼，轉過頭，直直和一雙探尋的目光撞上，也不覺唐突，平靜地和對方對視著。

戚容的一系列與之前活蹦亂跳大相徑庭的舉止都無聲默認了他的印證。

“都不像你了。”

他們互相調侃。

“哈，你不也是。”

他淺淺一笑，苦笑占據更多成分。

戚容還是道：“要不你陪我一會吧。”

“你別說話了，聲音都成啞鴨子了都。”

“聽我講就好了。”

師青玄點點頭。

當日，他聽到了不久前，自君吾逃脫天宮之後發生的事情。

他們都失去了自己愛的人，但戚容是幸運的，起碼只是“暫時失去”。

倏然，他面前有一只手作邀請狀。

他面露疑惑，戚容友善地對他一笑：“幫我個忙唄，我最近缺了個幫手。”

師青玄動動嗓子：“你……想讓我做什麽？”他不是很有心情去管其他事情。

“南邊的盜賊猖狂的很，到處搶劫百姓，要不，你和我，去攪一攪唄？”

他內心的善良和正義促使他跟著戚容去了。

戚容背著他，一起配合輕松解決了那幫人，為被搶劫的百姓還回了錢財，百姓紛紛感激不盡。

師青玄見百姓誠懇的笑臉，漸漸開始恍惚隱約抓到什麽東西，耳邊適時傳來戚容低低的聲音：“師青玄，我和你一樣，或多或少都背負著別人的東西……”

戚容回想自己重生的經歷，理解師青玄對與自己侵占別人命格，自己的命運不是自己的了的糾結想法：“我們好不容易獲得了一次機會可以活下去，雖然這種機會是被迫出現在我們身上的，但不代表我們沒有自身擁有的，獨屬於自己的東西，不代表在此期間不能夠創造出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

陽光正好，他記得自己楞了很久，以往那瀟灑少君的笑容多少是現點影子出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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