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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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輕羽的臉霎時就紅了，她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心臟處猛烈的跳動了幾下。
為避免露餡，她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
“嘉衍，這個水果真的很好吃，你嘗一下。”
沈嘉衍斂眉看她，半晌，低頭咬住她指尖的水果。
輕羽：“怎麽樣，甜不甜？”
少女歪著頭看他，彎著眉眼，黑鴉似的睫毛微微撲閃著，唇邊漾出淺淺的梨渦。
顯得十分靈動可愛。
沈嘉衍心念一動，勾起唇角，緩緩吐出一個字：“甜。”
和你一樣甜。
“嘉衍，你知道這水果叫什麽名字嗎？我還是第一次吃。”
沈嘉衍：“車厘子。”
輕羽沒聽說過這種水果，但感覺應該很貴。
少年幽深的眸中全是少女的身影：“很喜歡？”
“嗯。”
“以後天天買給你。”
……
諶彥軍那邊喝酒唱歌都玩了一遍後，有點無聊時，有人提議玩骰子。
“王女神，怎麽樣，要不要一起玩？”
王億仙沒回答，目光遙遙投向包廂的另一邊。
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平日裏冷漠疏離的少年，正眉眼帶笑的同身旁的少女說著什麽，眼裏全是獨屬於一人的溫柔。
分班這麽久，這是王億仙第一次看見沈嘉衍笑。
原來他也會笑啊。
原來他不是冷冰冰的，也有溫度啊。
可是對象不是他，而是一個在她看來十分普通的女生。
這個女生她聽說過，前段時間找人打聽過，在見到這女生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穩操勝券，這樣的女生連做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沈嘉衍就是對這女生不一樣，她原本不太信，今天見到才發現簡直比傳言更甚。
諶彥軍喊來的這幾個男生，和王億仙關系不錯，他們也都知道王億仙正在追沈嘉衍。
在他們眼中，王億仙簡直就是男生心目中的天菜，漂亮，身材好，性格呢也不像有些美女，愛端架子，人很開朗和誰都玩的到一起。
他們一致認為，王億仙和沈嘉衍很般配，畢竟帥哥配美女嘛，理所應當。
其中一個男生看透王億仙的心思，想主動撮合他們，於是走到沈嘉衍的面前，拽住他胳膊：“坐這多無聊啊，走吧走吧嘉衍，和我們玩骰子去。”
諶彥軍隔著段距離沖輕羽招手：“輕羽，你和王倩要不要過來玩？”
輕羽尷尬一笑：“不了，我不會玩。”
王倩雖說和這幾個人是同班同學，但並不熟，甚至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她也跟著搖頭：“我也不會玩。”
這兩個女生都不是放的開的人，諶彥軍也就沒勉強。
沈嘉衍壓根對這些沒興趣，他不悅地皺起眉頭：“不去。”
男生不死心，又是一陣生拉硬拽。
王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輕羽的衣服，不自在地說：“輕羽，我想回去了。”
輕羽很理解王倩的心情，和不熟的人一起玩，簡直是如坐針氈。
同時她也後知後覺，剛剛自己只顧著和沈嘉衍說話了，都忽略了身邊的王倩。
原本她就是為了陪自己才來的，自己卻一不小心冷落了她。
於是，輕羽拽了拽沈嘉衍的衣角，對他說：“嘉衍，你去玩吧，不用管我的，有王倩陪著我呢。”
“今天是諶彥軍的生日，你別掃他們的興嘛。”
……
沈嘉衍離開後，輕羽看著王倩，“我們還在這待會吧，等會我陪你一起回去。”
王倩點點頭：“好。”
包廂裏的燈不知何時變成了暖黃色，整個空間都變得明亮起來。
輕羽沒來由地看向沈嘉衍那邊，在燈光的照耀下，她能夠清楚的看見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沈嘉衍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始終是一張冷臉，而他身邊坐著的則是那個叫王億仙的女生。
和剛開始的自信張揚不同，此時的她一臉嬌羞，眼角時不時瞥向身旁的沈嘉衍。
這些微小的動作，將她的少女心事暴露無遺。
“嘉衍，你輸了，總算輪到你喝了。”
“我不喝酒。”
諶彥軍：“對，嘉衍等會還要送人回家，喝不了，嘉衍，你喝飲料就行。”
男生a：“送誰啊？該不會是送我們王女神吧？”
男生b：“嘉衍，別怕，盡管喝，我們王女神酒量好，大不了等會她送你回去。”
王億仙嬌笑道：“哎呀，你們好討厭啊。”
沈嘉衍眉頭微蹙，但礙於不想讓女生難堪，他沒有發作。
諶彥軍作為知情人，怕這夥人亂點鴛鴦譜，惹惱了沈嘉衍，連忙出聲打圓場。
“亂扯什麽啊，喝再多也輪不到人女生送他回去啊，我是死的啊，我就住嘉衍隔壁。”
……
輕羽心裏有點吃味，沈嘉衍這些年來沒少被女生表白要聯系方式，不過他都沒給過那些人機會。
她也沒真實的見過沈嘉衍和別的女生產生交集，今天看到那個女生光是做在他身邊，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她就覺得心裏無比難受。
當然更令她難受的是，這倆人坐一塊居然無比的登對。
那個女生又漂亮，性格自信明媚，渾身都閃著耀眼的光。
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站在沈嘉衍的身邊吧。
這麽想著，她心裏不禁泛起一陣酸澀。
輕羽抿了抿唇，正想收回目光，卻不小心和沈嘉衍投來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少年眉眼淡淡，隔著段距離，精準的捕捉到她的視線。
目光膠著著，輕羽害怕他看穿自己的思緒，倉皇與他錯開視線。
輕羽努力平覆著自己被攪動的心跳，身旁的王倩卻冷不丁問她：“輕羽，你喝過酒嗎？”
“啊，沒，沒有。”
王倩盯著桌子上的啤酒：“我也沒有，要不我們試試？”
“可是，我不會喝酒。”
“試一下嘛，凡事都有第一次。”
說完，王倩自顧自拿起桌上的啤酒，用啟瓶器打開，她沒敢倒太多，只倒了一點點在杯子裏。
她遞了一杯給輕羽，自己握著杯子抿了一口，“好苦啊，一點也不好喝。”
輕羽也試著喝了一口。
確實有點苦，喝了之後，舌尖還有點麻。
過了一會，王倩又給自己杯子裏倒了一點，這次比一開始要多，起碼有半杯。
她猛的一口喝完，然後嗆得直咳嗽，輕羽連忙拍她的背：“你不要喝這麽急。”
王倩突然說：“輕羽，我跟你說一個秘密。”
“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突如其來的敞開心扉，讓輕羽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說什麽回應王倩。
王倩卻自顧自地繼續說：“是我班上的一個男生，他對我特別好，我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我就跟他表白了，結果……”
說到這，王倩有點委屈，眼眶微微發紅。
“他告訴我，他根本不喜歡我，嗚嗚嗚，你說，他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讓我產生這種錯覺啊……”
輕羽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在一起，王倩的話就像一把利刃，徹底割開她長久以來隱匿在內心深處，不敢直面的疑慮。
沈嘉衍對她很好。
可他不喜歡她。
她失神的望著王億仙。
沈嘉衍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漂亮，有魅力，而不是她，淹沒在人群裏都沒人註意。
……
大約是覺得自己的話觸動到了輕羽，王倩連忙安慰她：“輕羽，我沒有指摘你的意思啊，沈嘉衍肯定是喜歡你的。”
喜歡嗎？
喜歡她為什麽要選理呢？
王倩：“那個王億仙，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各種對沈嘉衍死纏爛打，明明沈嘉衍理都不理她，這種女生，就覺得別人好像應該，必須喜歡她一樣。”
十幾歲的少女，明明都不懂什麽是愛情，卻裝作一副過來人一樣開導著對方。
“所以，輕羽，你一定要加油，千萬不要讓王億仙把沈嘉衍搶走了。”
“在我心裏，你和沈嘉衍才是最般配的！”
般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和沈嘉衍般配。
初中那些知道內情的同學都暗地裏嘲笑她走了狗屎運，她們都覺得沈嘉衍是因為愧疚才對她這麽好，久而久之她也這麽認為。
她想如果王倩知道了初中的事，一定不會這麽認為了吧。
……
沈嘉衍對除了輕羽之外的事一向沒什麽興趣，幾輪過後，他耐心耗盡，正巧這會時間不早了，大家紛紛被家長打來電話催回家吃飯。
於是這夥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散了夥。
王億仙鼓起勇氣，開口對沈嘉衍說：“沈嘉衍，你能不能送我回……”
話還沒說完，沈嘉衍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徑直朝包廂另一頭走去。
沈嘉衍看著桌子上的空啤酒瓶，眉頭幾不可聞的皺起：“怎麽喝這麽多？”
輕羽托著腮，她感覺腦袋有點沈，眼前是重重諜影。
她咧著嘴：“嘉衍，你怎麽有好幾個頭啊？”
另一旁的王倩也沒比輕羽好多少，歪著腦袋湊過來：“哪呢，誒，還真是，我數數有幾個頭，一，二……”
諶彥軍扶額，無語凝噎：“大小姐，你們才喝幾瓶就醉成這樣，這酒量，也好意思喝啊。”
“誰說的，我們才沒醉。”
輕羽一聽這話，不滿的嘟囔道，接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意識還清醒一樣，從沙發上站起來，晃晃悠悠在原地走了兩步。
“你看。”
剛說完，腳下重心不穩，人朝一邊倒過去。
沈嘉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又氣又好笑，滿臉的無可奈何：“別亂動，小心摔倒。”
那邊幾個人和諶彥軍道別：“兄弟，我們先走了哈。”
王億仙雖然對沈嘉衍十分主動，但多少有點傲氣在，對方幾次三番無視她，她也不好繼續自討沒趣，心不甘情願的跟著大部隊離開了。
諶彥軍嘆了口氣，“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接著對沈嘉衍：“嘉衍，你送輕羽回去吧，我送王倩。”
諶彥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倩從沙發上拽起來，和沈嘉衍道完別後，就扶著王倩出了包廂。
包廂裏一時間只剩下輕羽和沈嘉衍兩個人。
沈嘉衍怕輕羽難受，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倒了杯熱水給她。
他怕水燙了，接連試了好幾次，直到溫度適中，不燙口才遞給她。
“喝點熱水緩一緩，不然胃不舒服。”
輕羽將這些細節盡收眼底，她握著杯子抿了口水，不燙溫度剛剛好。
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王倩的話。
“你說，他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麽還對我這麽好啊？”
想著想著，在酒精的發揮下，她的情緒越發上頭。
“嘉衍，你對我真好。”
沈嘉衍慢慢蹲下身子，與她平視，少女臉微微紅，瞳孔失焦，看樣子是真醉了。
他淡淡開口：“嗯，只對你好。”
聽到他的話，輕羽楞了一下，然後緩緩將視線定格在沈嘉衍的臉上。
忽地，她整個人往前傾，一把拽住沈嘉衍身上的校服衣襟。
距離一瞬間被拉近，近得兩個人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沈嘉衍呼吸一窒，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處發出的聲音振聾發聵。
輕羽的目光仔仔細細在他臉上搜尋著什麽：“你騙人。”
少女睜著一雙如小鹿般清澈的雙眸，濕漉漉的水眸裏倒映出他的身影，嘴唇鮮艷欲滴，在酒水的作用下，比平常要更加紅潤飽滿。
沈嘉衍的喉嚨不自覺滑動了兩下，他微微移開視線，平覆著呼吸。
輕羽不依不饒的湊上前，酒精麻痹著神經，她都沒意識都此刻他們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用毫米來計算。
“嘉衍，你以後肯定也會對別人這麽好對不對？”
“不行，不可以這樣。”
沈嘉衍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她紅潤的雙唇，這個距離，他只要微微偏過頭 ，兩個人的嘴唇便會觸碰到。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沈嘉衍擡起手臂，輕輕的覆蓋住了她的眼眸。
“別這樣看著我，求你。”
……
王億仙走到電梯門口時，終是沒忍住，借口自己還有東西落包廂裏了，再度折回了包廂。
她原本是不甘心，想去問問沈嘉衍憑什麽看不上她，結果，當她推開包廂門時，整個人怔楞在了原地。
包廂裏，少年半蹲著身子，骨節分明的手虛掩著少女的眼睛。
然後，他慢慢地，輕輕地，將嘴唇貼上那只手。
他的樣子看上去克制又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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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衍斂眉看她，半晌，低頭咬住她指尖的水果。
輕羽：“怎麽樣，甜不甜？”
少女歪著頭看他，彎著眉眼，黑鴉似的睫毛微微撲閃著，唇邊漾出淺淺的梨渦。
顯得十分靈動可愛。
沈嘉衍心念一動，勾起唇角，緩緩吐出一個字：“甜。”
和你一樣甜。
“嘉衍，你知道這水果叫什麽名字嗎？我還是第一次吃。”
沈嘉衍：“車厘子。”
輕羽沒聽說過這種水果，但感覺應該很貴。
少年幽深的眸中全是少女的身影：“很喜歡？”
“嗯。”
“以後天天買給你。”
……
諶彥軍那邊喝酒唱歌都玩了一遍後，有點無聊時，有人提議玩骰子。
“王女神，怎麽樣，要不要一起玩？”
王億仙沒回答，目光遙遙投向包廂的另一邊。
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平日裏冷漠疏離的少年，正眉眼帶笑的同身旁的少女說著什麽，眼裏全是獨屬於一人的溫柔。
分班這麽久，這是王億仙第一次看見沈嘉衍笑。
原來他也會笑啊。
原來他不是冷冰冰的，也有溫度啊。
可是對象不是他，而是一個在她看來十分普通的女生。
這個女生她聽說過，前段時間找人打聽過，在見到這女生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穩操勝券，這樣的女生連做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沈嘉衍就是對這女生不一樣，她原本不太信，今天見到才發現簡直比傳言更甚。
諶彥軍喊來的這幾個男生，和王億仙關系不錯，他們也都知道王億仙正在追沈嘉衍。
在他們眼中，王億仙簡直就是男生心目中的天菜，漂亮，身材好，性格呢也不像有些美女，愛端架子，人很開朗和誰都玩的到一起。
他們一致認為，王億仙和沈嘉衍很般配，畢竟帥哥配美女嘛，理所應當。
其中一個男生看透王億仙的心思，想主動撮合他們，於是走到沈嘉衍的面前，拽住他胳膊：“坐這多無聊啊，走吧走吧嘉衍，和我們玩骰子去。”
諶彥軍隔著段距離沖輕羽招手：“輕羽，你和王倩要不要過來玩？”
輕羽尷尬一笑：“不了，我不會玩。”
王倩雖說和這幾個人是同班同學，但並不熟，甚至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她也跟著搖頭：“我也不會玩。”
這兩個女生都不是放的開的人，諶彥軍也就沒勉強。
沈嘉衍壓根對這些沒興趣，他不悅地皺起眉頭：“不去。”
男生不死心，又是一陣生拉硬拽。
王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輕羽的衣服，不自在地說：“輕羽，我想回去了。”
輕羽很理解王倩的心情，和不熟的人一起玩，簡直是如坐針氈。
同時她也後知後覺，剛剛自己只顧著和沈嘉衍說話了，都忽略了身邊的王倩。
原本她就是為了陪自己才來的，自己卻一不小心冷落了她。
於是，輕羽拽了拽沈嘉衍的衣角，對他說：“嘉衍，你去玩吧，不用管我的，有王倩陪著我呢。”
“今天是諶彥軍的生日，你別掃他們的興嘛。”
……
沈嘉衍離開後，輕羽看著王倩，“我們還在這待會吧，等會我陪你一起回去。”
王倩點點頭：“好。”
包廂裏的燈不知何時變成了暖黃色，整個空間都變得明亮起來。
輕羽沒來由地看向沈嘉衍那邊，在燈光的照耀下，她能夠清楚的看見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沈嘉衍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始終是一張冷臉，而他身邊坐著的則是那個叫王億仙的女生。
和剛開始的自信張揚不同，此時的她一臉嬌羞，眼角時不時瞥向身旁的沈嘉衍。
這些微小的動作，將她的少女心事暴露無遺。
“嘉衍，你輸了，總算輪到你喝了。”
“我不喝酒。”
諶彥軍：“對，嘉衍等會還要送人回家，喝不了，嘉衍，你喝飲料就行。”
男生a：“送誰啊？該不會是送我們王女神吧？”
男生b：“嘉衍，別怕，盡管喝，我們王女神酒量好，大不了等會她送你回去。”
王億仙嬌笑道：“哎呀，你們好討厭啊。”
沈嘉衍眉頭微蹙，但礙於不想讓女生難堪，他沒有發作。
諶彥軍作為知情人，怕這夥人亂點鴛鴦譜，惹惱了沈嘉衍，連忙出聲打圓場。
“亂扯什麽啊，喝再多也輪不到人女生送他回去啊，我是死的啊，我就住嘉衍隔壁。”
……
輕羽心裏有點吃味，沈嘉衍這些年來沒少被女生表白要聯系方式，不過他都沒給過那些人機會。
她也沒真實的見過沈嘉衍和別的女生產生交集，今天看到那個女生光是做在他身邊，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她就覺得心裏無比難受。
當然更令她難受的是，這倆人坐一塊居然無比的登對。
那個女生又漂亮，性格自信明媚，渾身都閃著耀眼的光。
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站在沈嘉衍的身邊吧。
這麽想著，她心裏不禁泛起一陣酸澀。
輕羽抿了抿唇，正想收回目光，卻不小心和沈嘉衍投來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少年眉眼淡淡，隔著段距離，精準的捕捉到她的視線。
目光膠著著，輕羽害怕他看穿自己的思緒，倉皇與他錯開視線。
輕羽努力平覆著自己被攪動的心跳，身旁的王倩卻冷不丁問她：“輕羽，你喝過酒嗎？”
“啊，沒，沒有。”
王倩盯著桌子上的啤酒：“我也沒有，要不我們試試？”
“可是，我不會喝酒。”
“試一下嘛，凡事都有第一次。”
說完，王倩自顧自拿起桌上的啤酒，用啟瓶器打開，她沒敢倒太多，只倒了一點點在杯子裏。
她遞了一杯給輕羽，自己握著杯子抿了一口，“好苦啊，一點也不好喝。”
輕羽也試著喝了一口。
確實有點苦，喝了之後，舌尖還有點麻。
過了一會，王倩又給自己杯子裏倒了一點，這次比一開始要多，起碼有半杯。
她猛的一口喝完，然後嗆得直咳嗽，輕羽連忙拍她的背：“你不要喝這麽急。”
王倩突然說：“輕羽，我跟你說一個秘密。”
“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突如其來的敞開心扉，讓輕羽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說什麽回應王倩。
王倩卻自顧自地繼續說：“是我班上的一個男生，他對我特別好，我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我就跟他表白了，結果……”
說到這，王倩有點委屈，眼眶微微發紅。
“他告訴我，他根本不喜歡我，嗚嗚嗚，你說，他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讓我產生這種錯覺啊……”
輕羽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在一起，王倩的話就像一把利刃，徹底割開她長久以來隱匿在內心深處，不敢直面的疑慮。
沈嘉衍對她很好。
可他不喜歡她。
她失神的望著王億仙。
沈嘉衍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漂亮，有魅力，而不是她，淹沒在人群裏都沒人註意。
……
大約是覺得自己的話觸動到了輕羽，王倩連忙安慰她：“輕羽，我沒有指摘你的意思啊，沈嘉衍肯定是喜歡你的。”
喜歡嗎？
喜歡她為什麽要選理呢？
王倩：“那個王億仙，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各種對沈嘉衍死纏爛打，明明沈嘉衍理都不理她，這種女生，就覺得別人好像應該，必須喜歡她一樣。”
十幾歲的少女，明明都不懂什麽是愛情，卻裝作一副過來人一樣開導著對方。
“所以，輕羽，你一定要加油，千萬不要讓王億仙把沈嘉衍搶走了。”
“在我心裏，你和沈嘉衍才是最般配的！”
般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和沈嘉衍般配。
初中那些知道內情的同學都暗地裏嘲笑她走了狗屎運，她們都覺得沈嘉衍是因為愧疚才對她這麽好，久而久之她也這麽認為。
她想如果王倩知道了初中的事，一定不會這麽認為了吧。
……
沈嘉衍對除了輕羽之外的事一向沒什麽興趣，幾輪過後，他耐心耗盡，正巧這會時間不早了，大家紛紛被家長打來電話催回家吃飯。
於是這夥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散了夥。
王億仙鼓起勇氣，開口對沈嘉衍說：“沈嘉衍，你能不能送我回……”
話還沒說完，沈嘉衍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徑直朝包廂另一頭走去。
沈嘉衍看著桌子上的空啤酒瓶，眉頭幾不可聞的皺起：“怎麽喝這麽多？”
輕羽托著腮，她感覺腦袋有點沈，眼前是重重諜影。
她咧著嘴：“嘉衍，你怎麽有好幾個頭啊？”
另一旁的王倩也沒比輕羽好多少，歪著腦袋湊過來：“哪呢，誒，還真是，我數數有幾個頭，一，二……”
諶彥軍扶額，無語凝噎：“大小姐，你們才喝幾瓶就醉成這樣，這酒量，也好意思喝啊。”
“誰說的，我們才沒醉。”
輕羽一聽這話，不滿的嘟囔道，接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意識還清醒一樣，從沙發上站起來，晃晃悠悠在原地走了兩步。
“你看。”
剛說完，腳下重心不穩，人朝一邊倒過去。
沈嘉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又氣又好笑，滿臉的無可奈何：“別亂動，小心摔倒。”
那邊幾個人和諶彥軍道別：“兄弟，我們先走了哈。”
王億仙雖然對沈嘉衍十分主動，但多少有點傲氣在，對方幾次三番無視她，她也不好繼續自討沒趣，心不甘情願的跟著大部隊離開了。
諶彥軍嘆了口氣，“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接著對沈嘉衍：“嘉衍，你送輕羽回去吧，我送王倩。”
諶彥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倩從沙發上拽起來，和沈嘉衍道完別後，就扶著王倩出了包廂。
包廂裏一時間只剩下輕羽和沈嘉衍兩個人。
沈嘉衍怕輕羽難受，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倒了杯熱水給她。
他怕水燙了，接連試了好幾次，直到溫度適中，不燙口才遞給她。
“喝點熱水緩一緩，不然胃不舒服。”
輕羽將這些細節盡收眼底，她握著杯子抿了口水，不燙溫度剛剛好。
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王倩的話。
“你說，他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麽還對我這麽好啊？”
想著想著，在酒精的發揮下，她的情緒越發上頭。
“嘉衍，你對我真好。”
沈嘉衍慢慢蹲下身子，與她平視，少女臉微微紅，瞳孔失焦，看樣子是真醉了。
他淡淡開口：“嗯，只對你好。”
聽到他的話，輕羽楞了一下，然後緩緩將視線定格在沈嘉衍的臉上。
忽地，她整個人往前傾，一把拽住沈嘉衍身上的校服衣襟。
距離一瞬間被拉近，近得兩個人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沈嘉衍呼吸一窒，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處發出的聲音振聾發聵。
輕羽的目光仔仔細細在他臉上搜尋著什麽：“你騙人。”
少女睜著一雙如小鹿般清澈的雙眸，濕漉漉的水眸裏倒映出他的身影，嘴唇鮮艷欲滴，在酒水的作用下，比平常要更加紅潤飽滿。
沈嘉衍的喉嚨不自覺滑動了兩下，他微微移開視線，平覆著呼吸。
輕羽不依不饒的湊上前，酒精麻痹著神經，她都沒意識都此刻他們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用毫米來計算。
“嘉衍，你以後肯定也會對別人這麽好對不對？”
“不行，不可以這樣。”
沈嘉衍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她紅潤的雙唇，這個距離，他只要微微偏過頭 ，兩個人的嘴唇便會觸碰到。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沈嘉衍擡起手臂，輕輕的覆蓋住了她的眼眸。
“別這樣看著我，求你。”
……
王億仙走到電梯門口時，終是沒忍住，借口自己還有東西落包廂裏了，再度折回了包廂。
她原本是不甘心，想去問問沈嘉衍憑什麽看不上她，結果，當她推開包廂門時，整個人怔楞在了原地。
包廂裏，少年半蹲著身子，骨節分明的手虛掩著少女的眼睛。
然後，他慢慢地，輕輕地，將嘴唇貼上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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